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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這鄧娘子可是一副她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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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這鄧娘子可是一副她們娘……

方盈方才躺了一會兒,這會兒要去見客,少不了得抿一抿頭發,立春還想找見客的衣裳給她換,被她止住,“不必那麽麻煩,把那件新做的石榴紅褙子拿來,我罩在外頭便是。”

立春很快找出褙子,和杏娘服侍她穿上,就出門往李氏房裏去。

她自覺一點兒沒耽擱,但等她到了李氏那裏,還是沒見著人。

“六郎先帶她們去安頓了。”李氏說了一句,拍拍身側,叫方盈過來坐下,然後細細同她解釋。

“那漁民姓鄧,父親早死,只遺下母親和妹妹。他母親鄧娘子一見到我就跪下了,好幾個人上手去扶才扶起來,好容易坐下,剛一提起她兒子,又嚎啕大哭,沒法說話。六郎就說先帶她們娘倆去安頓下來,歇一歇,平靜了再談。”

方盈點點頭:“這一路千裏迢迢的,也是辛苦,那位鄧娘子年紀也不小了吧?”

“都沒顧上問,瞧著是年紀不小了,但她家女兒……”李氏眉心微蹙,“說是才十六。”

方盈一點都不意外,這不就是戲文裏常有的故事嗎?富家公子落難,必有美人搭救,美人自己救不了,也必有古道熱腸、樂於助人的父兄伸出援手。

她面上不動聲色,還微笑著問:“是麽?那可好,正與兒年紀相仿,又多了個說話的人。她們安頓在哪個院裏?兒這就去準備些厚實的被褥……”

李氏握住她的手,搖頭道:“沒安頓在咱們家,六郎在外面給她們賃下個院子。這臭小子,在外面幾年,學的本事不少。”

已在外面賃下院子?這方盈還真沒想到,府裏又有院子又有人手,安置起來豈不比外面方便?難道紀延朗真的跟鄧家那小娘子有了私情?可若是這樣,更應該安置在府裏,近水樓臺,收進房裏也省事,除非他……想明媒正娶……。

“沒事。”李氏見方盈出神,捏捏她手,笑著安撫,“我打發福娘過去幫忙了,到底怎麽回事,很快就知道了。”

福娘是隨李氏下嫁到紀府的幾個侍女之一,侍奉李氏三十多年,一直深得信重,據說從前偶爾還代李氏教育幾個兒子,因此在府中,但凡是小一輩的,都得尊一聲福嬤嬤。

這是派了一個鎮得住紀延朗的人去。

方盈心中一暖,向婆婆那邊歪了歪身子,輕輕靠住,口中卻說:“應該沒什麽事,六郎也只是想報答他們的救命之恩吧?住咱們家,雖然事事方便,但她們孤兒寡母的,也不知咱們家人的脾氣秉性,恐怕難免有寄人籬下之感,在外面賃下院子自住,總歸自在些。”

李氏見她還幫著兒子說話,心裏滋味覆雜,有些欣慰,也有心酸。

“不過他怎麽事先也沒說一聲,這幾日總在外頭,原來是自個忙這事去了。也不知他能不能想得周到,鄧家母女倆從南邊來,冬衣八成都沒有,娘,那小娘子是什麽身量?我的衣裳,她能穿嗎?”

“身量差不多,她也不能穿你的衣裳,她們母女還在齊衰孝期裏。叫人趕著另做,或是買兩件成衣先穿著好了。”

方盈就笑著往李氏臉上看了看,“娘和六郎生氣,可不好遷怒旁人。我還是等福嬤嬤回來,問一問缺什麽,幫著置辦一下吧,再怎麽說,也是救過六郎的命。”

李氏攥住她的手,放到另一只手掌心裏,用力握了握,嘆道:“我都叫他氣糊塗了,難為你倒還明白著。好孩子,等福娘回來,我叫她去你那兒回話。”

方盈答應一聲,又勸道:“娘也別生氣了,六郎好好的,轉眼父親大人也要回家,以後盡是喜事呢。”

“六郎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再沒什麽好生氣的。好了,回去歇著吧,本就忙了半日。”

方盈看婆母是真的不想談了,依言起身告退。

馨梅送她出去,一路送到院門口,還沒有回去的意思,方盈就玩笑道:“馨梅姐姐這是得閑了,終於想去我們院裏坐坐了麽?”

馨梅笑道:“先頭吃點心墊肚子,喝多了水有些脹,借著送六娘,多走幾步,也順順氣。”

方盈挽住她的手,“那可好。”一起往外走。

“六娘就不好奇那鄧家小娘子是何容貌?”走了幾步後,馨梅先開口。

“好奇啊。”方盈搖搖馨梅手臂,“好姐姐,快說說,可是個美人兒?”

路上沒旁人,馨梅也就任她這麽叫,笑著答道:“在外頭小戶人家裏,也算得個美人了,但與六娘,自是沒法兒比的。”

這話聽著有幾分意思,方盈又問:“性情呢?可能看出來?”

“能看出什麽呀,光聽她娘嚎了。”馨梅一副頭疼模樣,“其實夫人生氣,還真不只是因為六郎招呼沒打一聲,就把人帶進來……”

“他事先都沒跟娘打個招呼麽?”方盈早就想問這事了。

“可不麽。先頭說起當年事,六郎只說這鄧大郎家中已無男丁,唯剩寡母幼妹,他答應救命恩人,以後要照拂她們,所以班師回朝時,已安排人護送她們娘倆跟著上京。夫人為人,六娘最清楚,莫說是六郎救命恩人,便是外頭毫無瓜葛的,聽說這等事,也沒有不管的。”

方盈點點頭:“不錯。那他是沒提前和娘說今日就到,是麽?”

“是啊,人都進二門了,夫人才知道,所以緊著打發人去請六娘來。再一個,六郎原先和夫人說的是幼妹,張口閉口小妹妹,夫人一直以為頂多是個八歲的孩子,結果今日領進來一看,正好二八。”

“……”

馨梅嘆氣:“這也罷了,奴婢瞧著,六郎應是真心拿那小娘子當妹妹待。但那位鄧娘子,進門就給夫人磕頭,一口一個‘公主娘娘’,也不知道同誰學的……”

她眉頭緊皺,眼中都是鄙夷之色,“好容易攙起來,一說她兒子,就拍著腿哭,還說要不是為了六郎,她兒子也不會死。”

這一段方盈始終沒聽全乎,“鄧大郎到底是怎麽死的?”

“戰場上中了流矢死的啊!”馨梅握緊方盈的手,“六娘,夫人仁厚,不肯說這些,但奴婢不能讓您蒙在鼓裏,還真以為鄧大郎之死也與咱們有關。那小娘子如何,眼下看不出來,但這鄧娘子可是一副她們娘倆都要賴在六郎頭上的意思。”

難怪夫人那麽生氣了,紀延朗這事辦的真是……不過他在那邊三年,大概與這家人確實也有了情分,一有情分,辦起事來,就很難幹脆。

“我知道了,多謝姐姐。風大天冷,姐姐就別送了,回吧。改日你真的得閑,我再請你喝茶。”

馨梅一笑:“好啊,到時再去叨擾六娘。”

兩下分手,方盈帶著立春從岔路轉向東,往小花園轉了一圈,散散步,順便理理思緒。

“娘子,郎君做這些事,怎麽聽著一點章程都沒有?”立春悄悄問她。

“聽著是沒有,但細想一想就有了。”

鄧大郎死於流矢,臨死前定是把母親和妹妹托給了紀延朗,這話再傳到那娘倆耳朵裏,難免以為有托付終身的意思。

紀延朗不管有沒有這個意思,回到家看到李氏對她和方家的態度,都知道此事斷不可行,但他又不能不管這娘倆,就先含糊著跟李氏說,然後自己抽空在外面賃下院子,好安置鄧娘子母女。

“奴婢還是不明白,為何不幹脆安頓在家裏,在外面,好說不好聽的……”

“你以為在家就好聽了麽?無論如何,他都處於嫌疑之地,讓那母女倆住家裏,早晚都會聽到府中下人嚼舌頭,不如放在外頭清凈,至少不讓她們母女聽見這些。”

“也是。”立春說完,想了一想,又說,“還不如一開始就把事情跟夫人交代了,請夫人來安排。”

方盈笑道:“這話你算說對了。不過,他怕是覺著這三年已經讓夫人操碎了心,這些事情就不想讓夫人煩惱了,可惜事與願違,鄧娘子見了府中富貴,恐怕更想將女兒嫁給他了。”

“娘子莫擔心,夫人不會答應的。”

方盈失笑:“我有什麽好擔心的?走吧,回去準備下東西,齊衰喪服咱們沒有,但素色小襖我記得新做了一件,麻布衣套在外面穿就是了。再找幾條夾棉褲……”

主仆兩個回去就翻箱倒櫃找了一堆冬衣出來,方盈又叫侍女們緊著趕制一些月事帶,免得鄧家小娘子萬一來了月事,不好意思張口,還要自己忍著不適去做。

等她這邊把東西做好包好,福嬤嬤也來了。

“被褥帳幔這些,六郎都早預備下了,冬衣也買了成衣,奴婢摸了一把,只怕不大暖和。”

“我想也是,外面賣的那些,定不如咱們自己做得暖和。勞福嬤嬤把我收拾的這些帶過去。對了,那院裏人手夠嗎?”

“六娘放心,奴婢去的時候,就帶了幾個仆婦,六郎不樂意用家裏的人,原也從外面雇了兩個會做飯的使女。不過方才見夫人的時候,夫人還是不放心,叫杜嬤嬤隨奴婢過去盯兩天。”

杜嬤嬤,又是一個不怕紀延朗的。

方盈忍不住笑了笑:“真是辛苦兩位嬤嬤了。”“不辛苦,其實也就是陪著鄧娘子母女說說話,講講咱們京裏的規矩。”

方盈聽出弦外之音,示意旁人都退下,只留立春服侍,然後問福嬤嬤:“她們是到京就直接進府,來見娘了麽?”

“是,不過六郎原本不是這麽打算的。他都把人接到那小院去了,是鄧娘子非要拜見夫人,這才匆忙過來。”

“那怎麽也不先打發個人來回報?都進二門了,娘才知道。”

福嬤嬤道:“奴婢瞧著,這母女倆,似乎還不知道六郎已經娶了您。”

果然就是防著她也在場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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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來了大姨媽……

睡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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