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65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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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65苦肉計
張力的死，官方結論是“意外猝死”，集團仁慈地給予其家屬一筆遠超標準的撫恤金，事情便被輕描淡寫地揭過。信息部恢覆了平靜，甚至因為少了一個刺頭而顯得更加高效。
蕭硯對沈燼的處理結果表示滿意，那份隱藏在平靜下的疑竇似乎也暫時被壓下。但沈燼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蕭硯的多疑是刻在骨子裏的，一旦種子埋下，就絕不會輕易消失，只會等待合適的時機破土而出。
他必須更快，更狠，更不擇手段。
他的覆仇不再僅僅是為了念念和自己，更像是一種扭曲的自我證明，證明他即使變成和蕭硯一樣的怪物，也要最終將其吞噬。
機會很快再次來臨。這一次的目標，是吞並城西一個老牌的，但近年來經營不善的貨運碼頭。這個碼頭地理位置關鍵，但內部派系林立，關系盤根錯節，一直很難啃。蕭硯覬覦已久，之前幾次嘗試收購或滲透都未能成功。
“這次換個方式。”蕭硯指著碼頭的地圖，眼神冰冷，“他們最大的依仗無非是那幾條固定的走私線路和背後那幾個退休的老家夥。想辦法，讓他們內部亂起來，最好見點血。到時候，我們才能介入，低價接手。”
任務再次落在了沈燼頭上。方案很快制定出來，利用碼頭內部兩個敵對派系的矛盾，暗中向一方提供另一方的黑料和把柄，並假意承諾蕭氏的支持，煽動其發動清洗，制造混亂。
然而，在具體執行人選上，沈燼卻提出了一個看似合理卻暗藏禍心的建議。
“這次牽扯到碼頭內部的老人，關系太覆雜，趙秘書之前處理過類似的事情，對那邊的人和事更熟悉，由他主導暗中接觸和煽動，成功率會更高。”沈燼語氣誠懇，分析得頭頭是道，“我可以在明處配合，制造壓力，吸引火力。”
蕭硯聞言，目光若有所思地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讓趙秘書去負責最危險的暗中煽動工作，這確實符合效率最大化的原則。
但他沒有立刻反對，只是淡淡地問：“你有把握控制住局面？一旦火點燃，可能會燒過頭。”
“風險與收益並存。”沈燼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坦蕩，甚至帶著一絲屬於獵手的興奮，“只要火候掌握得好，就能一舉燒幹凈所有頑疾。我會盯緊的。”
蕭硯沈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好。那就按你說的辦。趙秘書負責暗中點火，你負責明處施壓和控制火勢。我要的是碼頭，不是一堆廢墟。”
“明白。”沈燼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冰冷光芒。
計劃開始執行。
趙秘書不愧是蕭硯最得力的助手，手段老辣，很快便通過幾個精心安排的中間人，成功挑起了碼頭內部兩大派系的火並。沖突從最初的互相指責，扣押貨物，迅速升級為械鬥和縱火，碼頭的運營幾乎陷入癱瘓。
沈燼則按照計劃，以蕭氏集團代表的身份，頻頻向碼頭管理方施壓，要求其盡快恢覆秩序，否則將考慮采取必要措施，姿態強硬，進一步加劇了緊張氣氛。
一切都按照沈燼編寫的劇本上演著。
直到最關鍵的那天晚上。
根據情報，碼頭一號倉庫當晚將有一批價值極高的私貨到港，是沖突一方用來翻盤的底牌。沈燼決定親自帶人前去查驗，名義上是施壓，實則是準備火上澆油，甚至趁機吞掉這批貨，徹底激化矛盾。
行動前，他卻故意以避免打草驚蛇為由，大幅減少了隨行護衛的人數，只帶了幾個看起來精幹，實則並非頂尖好手的人。並且，他無意間將行動的具體時間和路線，洩露給了沖突中處於劣勢，更急於求成的那一方，通過一個他早已暗中控制，卻讓對方以為是趙秘書線人的雙面間諜。
夜色深沈，碼頭區燈火稀疏，海風帶著鹹腥和鐵銹的氣息。一號倉庫周圍異常安靜，靜得有些詭異。
沈燼帶著人走入倉庫巨大的陰影中，仿佛一步步走向精心布置好的屠宰場。
就在他們即將進入倉庫核心區域時，異變陡生。
黑暗中驟然亮起無數車燈，刺目的光柱將他們牢牢鎖定，喊殺聲四起，數十名手持棍棒，砍刀甚至土制槍械的碼頭工人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的就是那個接到假情報，以為可以在此黑吃黑，幹掉對頭並搶回貨物的派系頭目。
“操！是蕭家的狗！幹掉他們！搶回我們的貨！”頭目面目猙獰地吼道。
“有埋伏！撤退！”沈燼臉上露出驚怒交加的表情，大聲下令，指揮著手下且戰且退。
戰鬥瞬間爆發，對方人數眾多，又是有備而來，下手狠辣無比。沈燼帶來的人很快陷入苦戰，不斷有人受傷倒下。
沈燼表現的英勇無比，如同陷入絕境的頭狼，奮力搏殺，試圖撕開一條血路。他刻意將後背暴露給幾個最兇悍的打手，動作看似兇猛，卻暗藏破綻。
混戰中，一根沈重的鋼管帶著風聲，狠狠砸向他的後背。
沈燼仿佛猝不及防，只來得及微微側身。
“哢嚓！”
沈燼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向前撲倒，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燼哥！”手下驚唿著想要過來救援，卻被更多的人纏住。
混亂中，又有幾下重擊落在沈燼身上，他蜷縮在地上，似乎失去了反抗能力，鮮血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就在對方頭目獰笑著舉起砍刀，準備給他致命一擊時，倉庫外終於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和更加激烈的打鬥聲，蕭硯安排的，原本應該在更外圍策應的後援隊伍，終於及時趕到了。
襲擊者們見狀不妙，頓時陣腳大亂，倉皇逃竄。
現場一片狼藉，呻吟聲四起。
沈燼躺在血泊中，意識模糊，劇烈的疼痛幾乎要將他撕裂。但他心底，卻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苦肉計，成了。
他被迅速送往醫院急救。檢查結果觸目驚心：肋骨骨折三根，其中一根險些刺穿肺部，嚴重內出血，腦震蕩，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和撕裂傷。
沈燼醒來時，感覺到全身都在劇痛，尤其是後背，仿佛要裂開一般。額角已經包紮好，但依舊一跳一跳地疼。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一個身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是蕭硯。
他穿著昂貴的定制西裝，一絲不茍，仿佛不是來探病，而是來參加一場商業會議。他手裏拿著一份平板電腦，正在快速瀏覽著什麽，屏幕的光映在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顯得格外冰冷。
聽到床上的動靜，他擡起頭，目光投向沈燼。
那目光，深沈難辨，沒有立刻開口。
沈燼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氣聲，臉色更加蒼白。
蕭硯放下平板，站起身，走了過來。他沒有立刻詢問事情經過，而是先拿起旁邊溫著的毛巾，動作熟練而自然地，輕輕擦拭著沈燼額角傷口周圍沾染的血汙和灰塵。
他的動作很輕柔，指尖微涼，帶著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氣。眼神專註，仿佛真的只是在關心他的傷勢。
“還有哪裏不舒服？”蕭硯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語氣是溫和的。
沈燼垂下眼，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沙啞虛弱：“後背……有點疼……”
蕭硯的手指頓了頓，然後緩緩下移，極其輕地拂過他包裹著厚重繃帶的後背，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憐惜的意味：“醫生說了，需要靜養。幸好沒傷到內臟。”
他做完這一切，才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目光重新落在沈燼臉上，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銳利得如同手術刀，仿佛要一層層剖開他的偽裝。
“現在，告訴我，”蕭硯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以你的能力，不應該敗得這麽慘，還差點把命搭進去。”
來了。
審訊開始了。
病房裏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蕭硯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一寸寸地刮過沈燼蒼白虛弱的臉，仿佛要將他從裏到外徹底剖開。
“怎麽回事？”蕭硯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甚至聽不出關切，只有純粹的質問，“行動計劃為什麽會被對方提前知曉？埋伏的人數和火力遠超預估，趙秘書提供的線報嚴重失誤。”
沈燼虛弱地咳嗽了幾聲，嘴角滲出新的血絲，聲音沙啞而艱難：“不……不怪趙秘書……是……是我判斷失誤……急於求成……咳咳……”
他艱難地擡起沒有輸液的手，指了指放在床頭櫃上的個人物品：“我的……手機……加密頻道……最後一條信息……您……您看看……”
蕭硯眼神微瞇，對旁邊的趙秘書示意了一下。趙秘書面無表情地上前，拿起沈燼的手機，熟練地解鎖，點開某個加密通訊軟件。
最後一條發出的信息，時間正是在行動開始前半小時，接收方赫然是趙秘書的一個秘密聯絡碼！內容簡短卻致命：「目標確認一號倉，人少，可動手。」
發送者的ID，經過技術部門快速核對，IP地址和設備識別碼都指向趙秘書平時常用的另一臺備用加密設備。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趙秘書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變化，雖然極其細微，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裏，確實閃過了一絲震驚和難以置信，他猛地擡頭看向蕭硯：“蕭少！這不是我發的！我的那臺設備今天一直……”
“一直什麽？”蕭硯打斷他，聲音輕柔得可怕，卻帶著千鈞壓力，“一直在你身邊？還是交給了誰保管？或者……是被誰動了手腳？”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沈燼臉上，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兩個冰冷的漩渦，裏面翻湧著審視，懷疑，以及一種極度危險的，被背叛的戾氣。
沈燼劇烈地咳嗽起來，唿吸急促，臉上因為痛苦和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眼神渙散，仿佛隨時會再次昏迷過去，根本無法回答任何問題。
一切證據似乎都指向了趙秘書，要麽是他提供了錯誤情報，要麽是他故意洩露行動信息，甚至可能是他勾結碼頭那邊，設下了這個致命的陷阱。
蕭硯死死盯著沈燼，試圖從他哪怕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中找到破綻。
但沈燼的表現，完美得無懈可擊。重傷的虛弱，計劃失敗的懊悔，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所有情緒都恰到好處。
許久，蕭硯緩緩俯下身，靠近沈燼，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唿吸。
他盯著沈燼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的眼睫，一字一句，聲音低沈而清晰，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砸入沈燼的耳膜，也砸入這死寂的病房：
“這件事我會追究到底。”
“背叛我的人，會死。”
“無論他是誰。”
說完，他直起身，不再看沈燼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留下一個冰冷決絕的背影。
趙秘書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似乎陷入昏迷的沈燼，眼神覆雜難辨，最終也快步跟了出去。
病房門關上。
確認腳步聲遠去後，病床上本該昏迷的沈燼，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的痛苦和渙散，只有無盡的冰冷和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
代價慘重。
但第一步棋，終於走出去了。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在了蕭硯和趙秘書之間。
接下來，就是等著它生根發芽，攪亂這一池深水。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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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更快，更狠，更不擇手段。
他的覆仇不再僅僅是為了念念和自己，更像是一種扭曲的自我證明，證明他即使變成和蕭硯一樣的怪物，也要最終將其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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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聞言，目光若有所思地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讓趙秘書去負責最危險的暗中煽動工作，這確實符合效率最大化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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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秘書不愧是蕭硯最得力的助手，手段老辣，很快便通過幾個精心安排的中間人，成功挑起了碼頭內部兩大派系的火並。沖突從最初的互相指責，扣押貨物，迅速升級為械鬥和縱火，碼頭的運營幾乎陷入癱瘓。
沈燼則按照計劃，以蕭氏集團代表的身份，頻頻向碼頭管理方施壓，要求其盡快恢覆秩序，否則將考慮采取必要措施，姿態強硬，進一步加劇了緊張氣氛。
一切都按照沈燼編寫的劇本上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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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情報，碼頭一號倉庫當晚將有一批價值極高的私貨到港，是沖突一方用來翻盤的底牌。沈燼決定親自帶人前去查驗，名義上是施壓，實則是準備火上澆油，甚至趁機吞掉這批貨，徹底激化矛盾。
行動前，他卻故意以避免打草驚蛇為由，大幅減少了隨行護衛的人數，只帶了幾個看起來精幹，實則並非頂尖好手的人。並且，他無意間將行動的具體時間和路線，洩露給了沖突中處於劣勢，更急於求成的那一方，通過一個他早已暗中控制，卻讓對方以為是趙秘書線人的雙面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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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埋伏！撤退！”沈燼臉上露出驚怒交加的表情，大聲下令，指揮著手下且戰且退。
戰鬥瞬間爆發，對方人數眾多，又是有備而來，下手狠辣無比。沈燼帶來的人很快陷入苦戰，不斷有人受傷倒下。
沈燼表現的英勇無比，如同陷入絕境的頭狼，奮力搏殺，試圖撕開一條血路。他刻意將後背暴露給幾個最兇悍的打手，動作看似兇猛，卻暗藏破綻。
混戰中，一根沈重的鋼管帶著風聲，狠狠砸向他的後背。
沈燼仿佛猝不及防，只來得及微微側身。
“哢嚓！”
沈燼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向前撲倒，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燼哥！”手下驚唿著想要過來救援，卻被更多的人纏住。
混亂中，又有幾下重擊落在沈燼身上，他蜷縮在地上，似乎失去了反抗能力，鮮血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就在對方頭目獰笑著舉起砍刀，準備給他致命一擊時，倉庫外終於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和更加激烈的打鬥聲，蕭硯安排的，原本應該在更外圍策應的後援隊伍，終於及時趕到了。
襲擊者們見狀不妙，頓時陣腳大亂，倉皇逃竄。
現場一片狼藉，呻吟聲四起。
沈燼躺在血泊中，意識模糊，劇烈的疼痛幾乎要將他撕裂。但他心底，卻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苦肉計，成了。
他被迅速送往醫院急救。檢查結果觸目驚心：肋骨骨折三根，其中一根險些刺穿肺部，嚴重內出血，腦震蕩，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和撕裂傷。
沈燼醒來時，感覺到全身都在劇痛，尤其是後背，仿佛要裂開一般。額角已經包紮好，但依舊一跳一跳地疼。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一個身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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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昂貴的定制西裝，一絲不茍，仿佛不是來探病，而是來參加一場商業會議。他手裏拿著一份平板電腦，正在快速瀏覽著什麽，屏幕的光映在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顯得格外冰冷。
聽到床上的動靜，他擡起頭，目光投向沈燼。
那目光，深沈難辨，沒有立刻開口。
沈燼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氣聲，臉色更加蒼白。
蕭硯放下平板，站起身，走了過來。他沒有立刻詢問事情經過，而是先拿起旁邊溫著的毛巾，動作熟練而自然地，輕輕擦拭著沈燼額角傷口周圍沾染的血汙和灰塵。
他的動作很輕柔，指尖微涼，帶著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氣。眼神專註，仿佛真的只是在關心他的傷勢。
“還有哪裏不舒服？”蕭硯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語氣是溫和的。
沈燼垂下眼，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沙啞虛弱：“後背……有點疼……”
蕭硯的手指頓了頓，然後緩緩下移，極其輕地拂過他包裹著厚重繃帶的後背，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憐惜的意味：“醫生說了，需要靜養。幸好沒傷到內臟。”
他做完這一切，才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目光重新落在沈燼臉上，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銳利得如同手術刀，仿佛要一層層剖開他的偽裝。
“現在，告訴我，”蕭硯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以你的能力，不應該敗得這麽慘，還差點把命搭進去。”
來了。
審訊開始了。
病房裏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蕭硯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一寸寸地刮過沈燼蒼白虛弱的臉，仿佛要將他從裏到外徹底剖開。
“怎麽回事？”蕭硯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甚至聽不出關切，只有純粹的質問，“行動計劃為什麽會被對方提前知曉？埋伏的人數和火力遠超預估，趙秘書提供的線報嚴重失誤。”
沈燼虛弱地咳嗽了幾聲，嘴角滲出新的血絲，聲音沙啞而艱難：“不……不怪趙秘書……是……是我判斷失誤……急於求成……咳咳……”
他艱難地擡起沒有輸液的手，指了指放在床頭櫃上的個人物品：“我的……手機……加密頻道……最後一條信息……您……您看看……”
蕭硯眼神微瞇，對旁邊的趙秘書示意了一下。趙秘書面無表情地上前，拿起沈燼的手機，熟練地解鎖，點開某個加密通訊軟件。
最後一條發出的信息，時間正是在行動開始前半小時，接收方赫然是趙秘書的一個秘密聯絡碼！內容簡短卻致命：「目標確認一號倉，人少，可動手。」
發送者的ID，經過技術部門快速核對，IP地址和設備識別碼都指向趙秘書平時常用的另一臺備用加密設備。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趙秘書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變化，雖然極其細微，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裏，確實閃過了一絲震驚和難以置信，他猛地擡頭看向蕭硯：“蕭少！這不是我發的！我的那臺設備今天一直……”
“一直什麽？”蕭硯打斷他，聲音輕柔得可怕，卻帶著千鈞壓力，“一直在你身邊？還是交給了誰保管？或者……是被誰動了手腳？”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沈燼臉上，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兩個冰冷的漩渦，裏面翻湧著審視，懷疑，以及一種極度危險的，被背叛的戾氣。
沈燼劇烈地咳嗽起來，唿吸急促，臉上因為痛苦和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眼神渙散，仿佛隨時會再次昏迷過去，根本無法回答任何問題。
一切證據似乎都指向了趙秘書，要麽是他提供了錯誤情報，要麽是他故意洩露行動信息，甚至可能是他勾結碼頭那邊，設下了這個致命的陷阱。
蕭硯死死盯著沈燼，試圖從他哪怕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中找到破綻。
但沈燼的表現，完美得無懈可擊。重傷的虛弱，計劃失敗的懊悔，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所有情緒都恰到好處。
許久，蕭硯緩緩俯下身，靠近沈燼，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唿吸。
他盯著沈燼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的眼睫，一字一句，聲音低沈而清晰，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砸入沈燼的耳膜，也砸入這死寂的病房：
“這件事我會追究到底。”
“背叛我的人，會死。”
“無論他是誰。”
說完，他直起身，不再看沈燼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留下一個冰冷決絕的背影。
趙秘書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似乎陷入昏迷的沈燼，眼神覆雜難辨，最終也快步跟了出去。
病房門關上。
確認腳步聲遠去後，病床上本該昏迷的沈燼，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的痛苦和渙散，只有無盡的冰冷和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
代價慘重。
但第一步棋，終於走出去了。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在了蕭硯和趙秘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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