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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66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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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66如履薄冰

Ch66如履薄冰

趙秘書被當場停職,帶走接受內部調查的消息,像一顆炸雷,讓所有知情人噤若寒蟬。

誰也沒想到,跟在蕭少身邊多年,堪稱左膀右臂的趙秘書,竟會突然栽在這樣一件事上,而且栽得如此徹底,直接觸碰了背叛這條絕不可逾越的紅線。

雖然調查結果尚未最終公布,但蕭硯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信任一旦出現裂痕,尤其是他這種多疑性格的人,便再難修覆。趙秘書之前負責的諸多核心事務被迅速剝離,凍結。

頂替上來的新秘書姓袁,三十出頭的男性beta,戴著無框眼鏡,看起來精明幹練,是獵頭從另一家巨頭公司重金挖來的佼佼者,業務能力和應變能力都極為出色。蕭硯用人向來不拘一格,只看重價值和可控性。

然而,袁秘書再優秀,終究是空降兵,他缺乏對蕭家盤根錯節內部關系的深入了解,缺乏對蕭硯那些游走在灰色乃至黑色地帶業務的熟悉度,更缺乏那種經年累月磨合出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默契。

許多極其敏感,牽扯深遠的事務,蕭硯在權衡之後,不得不更多地倚重沈燼。

於是,在沈燼重傷未愈,還需要定期去醫院覆查的情況下,他的權力範圍卻不減反增,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速度膨脹起來。

越來越多原本屬於趙秘書管轄的,涉及集團最核心機密和陰暗面的業務流水,人員檔案,特殊關系網絡的維系,開始源源不斷地匯攏到他的手中。

這無疑是巨大的風險,也是前所未有的機會。

沈燼躺在病床上,背後墊著柔軟的枕頭,筆記本電腦放在膝頭。

屏幕上流動著的,是蕭家隱藏在光鮮財報之下,真正見不得光的財富脈絡和權力觸角。每一筆模糊的資金流向,每一個被特殊符號標註的合作方,每一個需要定期打點的關鍵人物,都像一塊塊拼圖,被他貪婪而謹慎地納入腦中那個龐大的,正在逐漸清晰的罪證庫。

他的傷成了最好的保護色,也成了最大的束縛。

重傷未愈讓他大部分時間只能待在醫院或頂層公寓休養,行動受限,這既減少了他親自操作露出馬腳的風險,也讓他難以開展更主動的秘密活動。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受傷猛獸,表面上溫順服從,舔舐著傷口,實則獠牙暗藏,時刻尋找著破籠而出的機會。

蕭硯來看他的次數並不多,但每次到來,都像一場無聲的審判。

他會坐在病床邊,隨意地翻看著沈燼正在處理的文件,狀似無意地問起某個細節的處理方式,或者某個資金流向的合理性。他的問題往往刁鉆而精準,直指要害,仿佛在測試沈燼的忠誠度和記憶力。

沈燼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用重傷未愈的虛弱作為掩飾,小心謹慎地回答每一個問題,既要展現出對業務的熟悉和忠誠,又不能表現得過於精明,以免引來更深的猜忌。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應對著蕭硯的語言陷阱,同時還要分神壓制傷口傳來的陣陣劇痛,每一次交談都耗盡心神。

“恢覆得不錯。”一次檢查完沈燼的傷口後,蕭硯忽然開口,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那猙獰的縫合處,語氣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別的什麽,“看來,很快就能重新替我分憂了。”

沈燼垂下眼,聲音虛弱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渴望:“一點小傷,不礙事。躺了這些天,骨頭都快生銹了,真想盡快回到您身邊做事。”

蕭硯輕笑一聲,那笑聲意味不明:“不急。好好養著。以後需要你出力的地方,還很多。”

他的目光落在沈燼因為消瘦而更顯輪廓分明的臉上,帶著一種深沈的,難以捉摸的審視:“這次的事情,給我提了個醒。身邊能用的人,還是太少了。沈燼,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嗎?”

又是這個問題。

帶著誘惑,也帶著致命的威脅。

沈燼擡起眼,迎上蕭硯的目光,眼神裏充滿了全然的、不容置疑的“忠誠”和一絲被依賴的“感動”:“永遠不會。我的命是您給的,我的一切都是您的。”

演技已然爐火純青。

然而,沈燼絲毫不敢放松警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蕭硯的多疑和掌控欲。趙秘書的倒臺看似為他掃清了障礙,實則也讓他更加直接地暴露在了蕭硯的視線之下,失去了一個重要的緩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周圍的空氣變了。

病房外保護他的人手增加了,而且換成了幾張眼神銳利,氣息沈凝的新面孔,顯然是蕭硯直接派來的心腹,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監視。

他使用的所有電子設備,包括手機,電腦,甚至醫院病房的固定電話,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網籠罩著,有一種微妙的,被窺視的感覺。他嘗試用極其隱蔽的方式測試了一下網絡流量,發現了異常的數據包嗅探痕跡。

袁秘書雖然業務生疏,但執行力極強,且只對蕭硯一人負責。他每天會準時向沈燼匯報工作進展,但每一次匯報都像是一場精密的問答,細節摳得極其嚴格,仿佛背後有一雙眼睛在透過他,審核著沈燼的每一個決策和指令。

甚至有一次,沈燼無意中提到一種多年前的,早已被淘汰的數據加密方式,第二天,袁秘書就在匯報時隨口提起,蕭少突然對集團早期的數據安全歷史很感興趣,讓他整理一份報告。

這種無處不在的,細膩而精準的試探,讓沈燼如芒在背,如履薄冰。

他知道,蕭硯從未真正相信過碼頭事件的真相。停職趙秘書,或許更多是為了震懾和清理門戶,同時,也是將他沈燼這把過於鋒利的刀,放在火上更直接地烘烤,看他是否會露出破綻。

這是一場走在鋼絲上的舞蹈,腳下便是萬丈深淵。

沈燼變得更加沈默寡言,臉色因為傷勢和壓力總是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他處理公務時更加謹慎,每一個指令都反覆斟酌,確保毫無漏洞,完全符合蕭硯的利益和預期。他甚至主動將一些過於敏感、容易授人以柄的事務,請示袁秘書或者直接推給蕭硯定奪,表現得毫無野心,只求安穩養傷。

暗地裏,他的行動卻更加隱秘和高效。

他不再依賴任何電子設備傳輸關鍵信息,而是采用了最原始,也最難以追蹤的方式,利用每次去醫院覆診的機會,將加密後的微型存儲卡藏在換洗衣物或者藥盒的夾層裏,交給一個他早已用重金收買,背景幹凈得像一張白紙的護工。

那個護工會將存儲卡帶到市中心的某個大型商場,放入指定的儲物櫃。然後,會有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取走存儲卡,完成後續的數據整合和分析。

這個過程繁瑣而緩慢,卻最大程度地避免了被電子監控發現的可能。

同時,他也在暗中觀察和試探著新上任的袁秘書。他發現袁秘書雖然能力突出,但有個特點,極度渴望證明自己,對權力有著不小的野心,而且對蕭家內部覆雜的派系鬥爭了解不深。

沈燼開始偶爾在不經意間,向袁秘書透露一些無關痛癢,但聽起來像是內部機密的小道消息,或者指點他如何處理某些涉及元老勢力的微妙關系,故意賣他人情,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可以合作,可以提供幫助的資深者形象。

袁秘書起初十分警惕,但幾次下來,發現沈燼提供的幫助確實有效,且似乎別無他求,只是養病無聊,順手為之,便逐漸放松了些許戒心,偶爾也會向沈燼請教一些棘手的問題。

沈燼耐心地扮演著這個角色,像一位耐心的漁夫,慢慢地放著線。他知道,這個袁秘書,或許在未來某個關鍵時刻,能成為一個意想不到的棋子,或者一個完美的替罪羊。

時間在緊張壓抑的氛圍中悄然流逝。沈燼的傷勢逐漸好轉,已經可以下床緩慢行走。他整合罪證的進度也在一點點推進,那個隱藏在境外服務器中的潘多拉魔盒,內容越來越豐富,越來越致命。

但他心中的弦也越繃越緊。蕭硯的提防沒有絲毫減弱,反而隨著他身體的康覆,有加強的趨勢。他感覺自己就像被困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裏,每一次唿吸,每一個眼神,都可能被放大審視。

這天夜裏,沈燼因為傷口隱痛而醒來。病房裏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夜燈。他下意識地看向病房門口的方向,那裏守著蕭硯的人。

就在他目光掃過房門上方那個不起眼的煙霧報警器時,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個報警器的指示燈,閃爍的頻率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極其細微的差異,若非他這種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對環境細節敏感到了極點的人,根本不可能察覺。

那裏面恐怕不只有煙霧傳感器。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沿著脊椎竄上頭頂。

蕭硯的監視,竟然已經無孔不入到了這種地步,連病房裏都不放過。

他立刻閉上眼,調整唿吸,假裝依舊在沈睡,但內心的驚駭卻如同海嘯般翻湧。

從此以後,他在這間病房裏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須生活在完美的演技之下。即使是獨自一人,即使是在深夜,他也必須是那個重傷未愈,忠誠隱忍,偶爾會因為疼痛和噩夢而蹙眉的沈燼。

絕對不能流露出任何一絲一毫的,屬於那個正在暗中磨礪獠牙的覆仇者的痕跡。

這場無聲的較量,已經進入了最兇險,最窒息的階段。

他知道,蕭硯正在等他犯錯。

而他,必須在對方找到破綻之前,完成那致命的一擊。

窗外,夜色深沈,仿佛蘊藏著無窮無盡的危險與殺機。

沈燼在黑暗中,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也提醒著他,絕不能輸。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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