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53好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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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層會議上那場針對沈燼的狂風驟雨，雖被蕭硯以絕對強勢的姿態強行壓下，但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和那些元老們離去時陰沈不甘的眼神，都像是一根根無形的刺，深深紮在沈燼的潛意識裏。
尤其是那位旁支Alpha口無遮攔的咆哮如同惡毒的詛咒，日夜在他耳邊盤旋，勾勒出無數血腥而恐怖的畫面。
他太了解這種藏在華麗外表下的骯臟了。
在那個弱肉強食的地下世界，為了利益和權力，父子相殘兄弟鬩墻的戲碼他見得太多。蕭家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帝國，內部早已被蛀空，充滿了嫉妒的毒液和貪婪的蛆蟲。
一種近乎病態的焦慮感，如同藤蔓般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瘋狂滋生，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開始無法忍受蕭硯離開自己的視線，哪怕只是片刻。
北辰之光項目進入了攻堅階段，無數繁瑣的協調會議，現場勘察，與合作方的扯皮談判，將沈燼牢牢釘在了項目指揮部。
他不能再像以前擔任貼身保鏢時那樣，如影隨形地跟在蕭硯身後，用自己強悍的體魄和警惕的目光為他隔絕一切潛在威脅。這種物理上的分離，對於正處於高度焦慮狀態的沈燼而言，無異於一種酷刑。
每一次蕭硯需要單獨外出，沈燼的心都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懸到半空。指揮部辦公室裏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車水馬龍，繁華依舊，但他的世界卻仿佛只剩下手機屏幕上那個安靜的對話框。
他開始頻繁地給蕭硯發信息。
起初，他還試圖保持克制，努力讓語氣顯得公事公辦：
「到了嗎？會議順利？」
「預計幾點返程？是否需要協調車輛？」
「剛收到最新地塊評估報告，已發您郵箱。」
蕭硯的回覆通常很及時，簡潔而清晰，甚至偶爾會帶上一個表示“收到”或“已知”的系統表情，顯得冷靜而專業，暫時安撫了沈燼躁動不安的神經。
但焦慮這種毒藥，只會越餵越貪得無厭。
很快，簡單的行程確認已經無法滿足他內心那只咆哮的困獸。他的信息開始變味，內容變得越來越細碎，滲透著無孔不入的關心和控制欲。
「看天氣預報那邊區域下午有雷陣雨，帶傘了嗎？車上備一件外套。」
「晚上商會晚宴的酒水單我讓趙秘搞了一份，標紅的那幾款混合烈酒後勁非常大，千萬別碰。另外，海盛的李總喜歡勸酒，不必給他面子。」
「剛才來做匯報的那個建材供應商，眼神飄忽，數據也有前後矛盾的地方，我讓審計部立刻介入深度核查他的公司背景和過往交易記錄。」
「回到辦公室了嗎？」
有時蕭硯正在進行的會談至關重要，或者面對的對象需要全神貫註，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那短短一兩個小時的失聯期，對沈燼來說簡直是地獄般的煎熬。
他會像個困獸一樣在辦公室裏踱步，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模型上劃過，腦海裏不受控制地上演各種可怕的劇情，飛馳的汽車失控撞向路邊，宴會中的酒杯被下了無色無味的毒藥，安靜的公寓走廊裏潛伏著致命的殺手……每一個想象都逼真得讓他冷汗涔涔。
他的手指無數次懸停在蕭硯的快捷撥號鍵上，肌肉緊繃，幾乎要按下去，卻又在最後一刻強行忍住。
他怕，怕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被打擾的不耐煩語氣，怕自己過於神經質的擔憂顯得可笑又可悲，更怕那通電話真的無人接聽。他只能死死克制住這種沖動，將所有的恐懼和焦灼，轉化為更加密集的信息轟炸。
於是，當蕭硯終於從緊張的會談或應酬中抽身，拿起靜音已久的私人手機時，看到的就是屏幕上如同雪崩般傾瀉而出的未讀消息提示。點開對話框，一連串的信息如同連環炮般蹦出來，從最初克制的詢問，到細無巨細的提醒，再到後面幾乎帶著點神經質的重覆確認和工作匯報，密密麻麻，擠滿了整個屏幕。
蕭硯拿著手機，靠在豪華轎車的真皮後座上，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在他深邃的眼底掠過，卻未曾留下絲毫痕跡。他修長的手指緩慢地滑動著屏幕，逐條看著那些信息，眉梢幾不可察地微微挑起。
若是旁人如此不知分寸地刺探他的行蹤，幹涉他的舉動，早已觸犯了他的大忌，後果不堪設想。但此刻，他看著沈燼這近乎“失控”的刷屏行為，非但沒有絲毫厭煩，唇角反而勾起一個極淡的玩味的弧度。
這條被他從泥沼裏撿回來，精心餵養打磨，偶爾施舍一點溫情和依賴的“惡犬”，似乎對他產生了一種超乎預期的，強烈的分離焦慮和守護欲。這種近乎病態的黏人和掌控欲，在旁人看來或許是負擔，但在蕭硯眼中，卻是馴服成功的絕佳證明，是一種扭曲的忠誠宣誓。
他甚至能透過這些冰冷的文字，清晰地想象出沈燼在指揮部裏，如何坐立不安，如何一遍遍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屏幕，如何強忍著打電話的沖動，最終只能將所有的恐慌和牽掛轉化為這些喋喋不休的文字。
這種幾乎有些笨拙的牽掛，取悅了他。讓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對掌控的快感和被需要感。這比任何阿諛奉承都更讓他受用。
沈燼不敢直接轟炸蕭硯的私人電話，卻完美地繼承了之前遇襲事件後養成的好習慣，他有趙秘書這個備用緊急聯絡渠道。
於是，兢兢業業，永遠保持專業形象的趙秘書，就痛苦地發現自己的私人工作手機開始承受它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
從清晨蕭硯離開公寓，到深夜蕭硯熄燈休息，他的通話記錄和短信箱幾乎被“沈燼”這個名字全覆蓋了。頻率之高，時間跨度之長，令人嘆為觀止。
“趙秘書，蕭少出發了嗎？車牌號和司機身份再最終確認一遍。”
“趙秘書，目標地點的最新安保布防圖和應急預案請發我審核。”
“趙秘書，晚宴主辦方提供的服務人員名單，我需要所有人的背景審查報告，一級權限，立刻要。”
“趙秘書，蕭少是否已安全返回公寓？我需要確認電梯和樓層走廊的監控實時畫面傳輸暢通。”
趙秘書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金絲眼鏡，看著屏幕上又一次頑強亮起的“沈燼”來電顯示，面無表情地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用一貫平穩無波的語調應對：“沈先生，蕭少正在沐浴，需要我把手機送進浴室嗎？”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沈默，隨即傳來沈燼明顯噎住，然後尷尬無比的幹咳聲：“……不…不用了！抱歉，沒事了！”電話被倉促掛斷。
趙秘書放下手機，默默調出通話記錄界面，看著那長長一列，幾乎看不到盡頭，來自同一個名字的唿叫記錄，其中不少唿叫間隔甚至不超過十五分鐘。他沈默了幾秒，然後冷靜地截了一張長圖，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幾下，將這張堪稱騷擾罪證的截圖，直接發送給了他的頂頭上司蕭硯。
沒有附言任何文字。但他相信，以老板的智商，完全能理解這背後的血淚控訴。
頂層公寓內，剛沐浴完畢的蕭硯，周身裹挾著溫熱的水汽和清冽的沐浴露香氣，正用柔軟的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黑發。放在茶幾上的私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收到一條來自趙秘書的圖片信息。
他隨意地點開。
當那張密密麻麻，幾乎被“沈燼”二字刷屏的通話記錄截圖映入眼簾時，蕭硯擦拭頭發的動作頓住了。他盯著屏幕，靜默了兩秒，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出聲來。笑聲在空曠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愉悅和惡劣的玩味。
正好這時，沈燼的短信又如同準時打卡般抵達，內容依舊是那句千篇一律卻又執著無比的安全確認：「睡了嗎？」
蕭硯放下毛巾，拿起手機，看著這條簡單的問候，眼底掠過一絲戲謔的光芒。他慢條斯理地開始打字。
項目指揮部裏，沈燼剛結束和趙秘書那通讓他尷尬得腳趾摳地的通話，正懊惱地揉著眉心，覺得自己像個無可救藥的跟蹤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顯示收到蕭硯的回覆。
他像是被註入了強心針，立刻抓起手機點開。
屏幕上，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好粘人。」
沈燼的臉頰和耳朵瞬間像是被點著了般爆紅，一股強烈的熱意直沖頭頂。
粘……粘人？！
他死死盯著那三個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顫抖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對話框頂部的“正在輸入…”提示瘋狂跳動，卻半天都組織不出一句能挽回局面得體的話。
掙紮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久，他終於自暴自棄般地，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絕望和微弱的期盼，發出了一條極其別扭，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的消息：
「……我能不能……搬到你那邊工作？」
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剛落，巨大的後悔感就瞬間將他吞噬，他幾乎能想象到蕭硯看到這條信息時，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冰冷嘲諷的眼神。
然而，手機的回覆提示音卻出乎意料地很快響起。
屏幕上，只有一個簡單的，甚至有些古老的顏文字：
「：-D」
沈燼徹底楞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頹然地垂下頭，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移動，試圖為自己找補，哪怕能退回到之前那種“粘人”但至少還能得到回覆的狀態也好：
「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蕭硯的回覆很快，這次是清晰的文字：
「從明天開始我去你那邊工作吧。」
沈燼猛地睜大了眼睛，幾乎懷疑自己因為過度焦慮出現了幻覺。
蕭硯去工地指揮部工作，那個充斥著灰塵，噪音，汗水和粗獷工人的臨時辦公室，那個與他精致，清貴，一絲不茍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地方，就為了遷就他這種荒謬黏人的不安。
蕭硯沒有嫌棄他，沒有覺得他煩，甚至願意為他做到這一步。
他幾乎是顫抖著回覆：「那裏環境很差……很吵……你……」
「沒關系。」蕭硯的回覆依舊簡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項目關鍵期，我本該多盯著。就這樣定了。」
對話結束。
沈燼握著發燙的手機，呆呆地坐在床邊，久久無法回神。窗外工地的探照燈光劃過夜空，映亮了他臉上交織著恍惚，震驚以及一種近乎虔誠的狂喜的表情。
他無法想象蕭硯那樣的人，坐在簡陋的臨時辦公室裏，周圍是轟鳴的機械和滿身塵土的工人……那畫面光是想想，都讓人覺得是一種褻瀆。
但蕭硯卻答應了。只因為他那句失控的黏人的請求。
一種被極度縱容，被徹底珍視的錯覺，如同最醇厚的酒，讓他醉得暈頭轉向，心甘情願地沈溺其中。
而城市另一端，頂層公寓裏。
蕭硯放下手機，端起桌上已經冷掉的咖啡，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星河倒瀉。
他嘴角那抹因為顏文字和最終決定而揚起的極淡弧度，緩緩消失，恢覆成一貫的平靜無波，甚至更冷。
趙秘書的消息又進來了：「老板，您真的要去工地辦公？那邊條件確實……」
蕭硯回覆得很快：「嗯。準備一下。另外，把下周需要我親自處理必須外出的行程壓縮到最短。」
「是。」趙秘書不再多問。
蕭硯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甚至開始有點期待，明天看到沈燼在那嘈雜混亂的工地上，會用怎樣一種混合著愧疚感激和絕對忠誠的眼神來迎接他。
那一定，非常有趣。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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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層會議上那場針對沈燼的狂風驟雨，雖被蕭硯以絕對強勢的姿態強行壓下，但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和那些元老們離去時陰沈不甘的眼神，都像是一根根無形的刺，深深紮在沈燼的潛意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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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了解這種藏在華麗外表下的骯臟了。
在那個弱肉強食的地下世界，為了利益和權力，父子相殘兄弟鬩墻的戲碼他見得太多。蕭家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帝國，內部早已被蛀空，充滿了嫉妒的毒液和貪婪的蛆蟲。
一種近乎病態的焦慮感，如同藤蔓般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瘋狂滋生，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開始無法忍受蕭硯離開自己的視線，哪怕只是片刻。
北辰之光項目進入了攻堅階段，無數繁瑣的協調會議，現場勘察，與合作方的扯皮談判，將沈燼牢牢釘在了項目指揮部。
他不能再像以前擔任貼身保鏢時那樣，如影隨形地跟在蕭硯身後，用自己強悍的體魄和警惕的目光為他隔絕一切潛在威脅。這種物理上的分離，對於正處於高度焦慮狀態的沈燼而言，無異於一種酷刑。
每一次蕭硯需要單獨外出，沈燼的心都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懸到半空。指揮部辦公室裏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車水馬龍，繁華依舊，但他的世界卻仿佛只剩下手機屏幕上那個安靜的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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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的回覆通常很及時，簡潔而清晰，甚至偶爾會帶上一個表示“收到”或“已知”的系統表情，顯得冷靜而專業，暫時安撫了沈燼躁動不安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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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簡單的行程確認已經無法滿足他內心那只咆哮的困獸。他的信息開始變味，內容變得越來越細碎，滲透著無孔不入的關心和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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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商會晚宴的酒水單我讓趙秘搞了一份，標紅的那幾款混合烈酒後勁非常大，千萬別碰。另外，海盛的李總喜歡勸酒，不必給他面子。」
「剛才來做匯報的那個建材供應商，眼神飄忽，數據也有前後矛盾的地方，我讓審計部立刻介入深度核查他的公司背景和過往交易記錄。」
「回到辦公室了嗎？」
有時蕭硯正在進行的會談至關重要，或者面對的對象需要全神貫註，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那短短一兩個小時的失聯期，對沈燼來說簡直是地獄般的煎熬。
他會像個困獸一樣在辦公室裏踱步，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模型上劃過，腦海裏不受控制地上演各種可怕的劇情，飛馳的汽車失控撞向路邊，宴會中的酒杯被下了無色無味的毒藥，安靜的公寓走廊裏潛伏著致命的殺手……每一個想象都逼真得讓他冷汗涔涔。
他的手指無數次懸停在蕭硯的快捷撥號鍵上，肌肉緊繃，幾乎要按下去，卻又在最後一刻強行忍住。
他怕，怕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被打擾的不耐煩語氣，怕自己過於神經質的擔憂顯得可笑又可悲，更怕那通電話真的無人接聽。他只能死死克制住這種沖動，將所有的恐懼和焦灼，轉化為更加密集的信息轟炸。
於是，當蕭硯終於從緊張的會談或應酬中抽身，拿起靜音已久的私人手機時，看到的就是屏幕上如同雪崩般傾瀉而出的未讀消息提示。點開對話框，一連串的信息如同連環炮般蹦出來，從最初克制的詢問，到細無巨細的提醒，再到後面幾乎帶著點神經質的重覆確認和工作匯報，密密麻麻，擠滿了整個屏幕。
蕭硯拿著手機，靠在豪華轎車的真皮後座上，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在他深邃的眼底掠過，卻未曾留下絲毫痕跡。他修長的手指緩慢地滑動著屏幕，逐條看著那些信息，眉梢幾不可察地微微挑起。
若是旁人如此不知分寸地刺探他的行蹤，幹涉他的舉動，早已觸犯了他的大忌，後果不堪設想。但此刻，他看著沈燼這近乎“失控”的刷屏行為，非但沒有絲毫厭煩，唇角反而勾起一個極淡的玩味的弧度。
這條被他從泥沼裏撿回來，精心餵養打磨，偶爾施舍一點溫情和依賴的“惡犬”，似乎對他產生了一種超乎預期的，強烈的分離焦慮和守護欲。這種近乎病態的黏人和掌控欲，在旁人看來或許是負擔，但在蕭硯眼中，卻是馴服成功的絕佳證明，是一種扭曲的忠誠宣誓。
他甚至能透過這些冰冷的文字，清晰地想象出沈燼在指揮部裏，如何坐立不安，如何一遍遍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屏幕，如何強忍著打電話的沖動，最終只能將所有的恐慌和牽掛轉化為這些喋喋不休的文字。
這種幾乎有些笨拙的牽掛，取悅了他。讓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對掌控的快感和被需要感。這比任何阿諛奉承都更讓他受用。
沈燼不敢直接轟炸蕭硯的私人電話，卻完美地繼承了之前遇襲事件後養成的好習慣，他有趙秘書這個備用緊急聯絡渠道。
於是，兢兢業業，永遠保持專業形象的趙秘書，就痛苦地發現自己的私人工作手機開始承受它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
從清晨蕭硯離開公寓，到深夜蕭硯熄燈休息，他的通話記錄和短信箱幾乎被“沈燼”這個名字全覆蓋了。頻率之高，時間跨度之長，令人嘆為觀止。
“趙秘書，蕭少出發了嗎？車牌號和司機身份再最終確認一遍。”
“趙秘書，目標地點的最新安保布防圖和應急預案請發我審核。”
“趙秘書，晚宴主辦方提供的服務人員名單，我需要所有人的背景審查報告，一級權限，立刻要。”
“趙秘書，蕭少是否已安全返回公寓？我需要確認電梯和樓層走廊的監控實時畫面傳輸暢通。”
趙秘書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金絲眼鏡，看著屏幕上又一次頑強亮起的“沈燼”來電顯示，面無表情地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用一貫平穩無波的語調應對：“沈先生，蕭少正在沐浴，需要我把手機送進浴室嗎？”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沈默，隨即傳來沈燼明顯噎住，然後尷尬無比的幹咳聲：“……不…不用了！抱歉，沒事了！”電話被倉促掛斷。
趙秘書放下手機，默默調出通話記錄界面，看著那長長一列，幾乎看不到盡頭，來自同一個名字的唿叫記錄，其中不少唿叫間隔甚至不超過十五分鐘。他沈默了幾秒，然後冷靜地截了一張長圖，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幾下，將這張堪稱騷擾罪證的截圖，直接發送給了他的頂頭上司蕭硯。
沒有附言任何文字。但他相信，以老板的智商，完全能理解這背後的血淚控訴。
頂層公寓內，剛沐浴完畢的蕭硯，周身裹挾著溫熱的水汽和清冽的沐浴露香氣，正用柔軟的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黑發。放在茶幾上的私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收到一條來自趙秘書的圖片信息。
他隨意地點開。
當那張密密麻麻，幾乎被“沈燼”二字刷屏的通話記錄截圖映入眼簾時，蕭硯擦拭頭發的動作頓住了。他盯著屏幕，靜默了兩秒，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出聲來。笑聲在空曠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愉悅和惡劣的玩味。
正好這時，沈燼的短信又如同準時打卡般抵達，內容依舊是那句千篇一律卻又執著無比的安全確認：「睡了嗎？」
蕭硯放下毛巾，拿起手機，看著這條簡單的問候，眼底掠過一絲戲謔的光芒。他慢條斯理地開始打字。
項目指揮部裏，沈燼剛結束和趙秘書那通讓他尷尬得腳趾摳地的通話，正懊惱地揉著眉心，覺得自己像個無可救藥的跟蹤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顯示收到蕭硯的回覆。
他像是被註入了強心針，立刻抓起手機點開。
屏幕上，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好粘人。」
沈燼的臉頰和耳朵瞬間像是被點著了般爆紅，一股強烈的熱意直沖頭頂。
粘……粘人？！
他死死盯著那三個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顫抖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對話框頂部的“正在輸入…”提示瘋狂跳動，卻半天都組織不出一句能挽回局面得體的話。
掙紮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久，他終於自暴自棄般地，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絕望和微弱的期盼，發出了一條極其別扭，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的消息：
「……我能不能……搬到你那邊工作？」
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剛落，巨大的後悔感就瞬間將他吞噬，他幾乎能想象到蕭硯看到這條信息時，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冰冷嘲諷的眼神。
然而，手機的回覆提示音卻出乎意料地很快響起。
屏幕上，只有一個簡單的，甚至有些古老的顏文字：
「：-D」
沈燼徹底楞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頹然地垂下頭，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移動，試圖為自己找補，哪怕能退回到之前那種“粘人”但至少還能得到回覆的狀態也好：
「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蕭硯的回覆很快，這次是清晰的文字：
「從明天開始我去你那邊工作吧。」
沈燼猛地睜大了眼睛，幾乎懷疑自己因為過度焦慮出現了幻覺。
蕭硯去工地指揮部工作，那個充斥著灰塵，噪音，汗水和粗獷工人的臨時辦公室，那個與他精致，清貴，一絲不茍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地方，就為了遷就他這種荒謬黏人的不安。
蕭硯沒有嫌棄他，沒有覺得他煩，甚至願意為他做到這一步。
他幾乎是顫抖著回覆：「那裏環境很差……很吵……你……」
「沒關系。」蕭硯的回覆依舊簡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項目關鍵期，我本該多盯著。就這樣定了。」
對話結束。
沈燼握著發燙的手機，呆呆地坐在床邊，久久無法回神。窗外工地的探照燈光劃過夜空，映亮了他臉上交織著恍惚，震驚以及一種近乎虔誠的狂喜的表情。
他無法想象蕭硯那樣的人，坐在簡陋的臨時辦公室裏，周圍是轟鳴的機械和滿身塵土的工人……那畫面光是想想，都讓人覺得是一種褻瀆。
但蕭硯卻答應了。只因為他那句失控的黏人的請求。
一種被極度縱容，被徹底珍視的錯覺，如同最醇厚的酒，讓他醉得暈頭轉向，心甘情願地沈溺其中。
而城市另一端，頂層公寓裏。
蕭硯放下手機，端起桌上已經冷掉的咖啡，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星河倒瀉。
他嘴角那抹因為顏文字和最終決定而揚起的極淡弧度，緩緩消失，恢覆成一貫的平靜無波，甚至更冷。
趙秘書的消息又進來了：「老板，您真的要去工地辦公？那邊條件確實……」
蕭硯回覆得很快：「嗯。準備一下。另外，把下周需要我親自處理必須外出的行程壓縮到最短。」
「是。」趙秘書不再多問。
蕭硯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甚至開始有點期待，明天看到沈燼在那嘈雜混亂的工地上，會用怎樣一種混合著愧疚感激和絕對忠誠的眼神來迎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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