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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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聊了一會兒,夙音大致把自己睡著時的事情了解了個七七八八,她面上不動聲色,瞟了眼謝淩序的方向,手底下悄悄扯了扯顧祁安的衣袖。

顧祁安不愧自詡為她的心腹,第一時間看懂眼神,和她一起悄悄蹲下身,把耳朵湊了上去。

夙音在他耳畔嗡聲問:“你說……”

顧祁安:他說……?

“咱們最開始定的那個目標,會不會其實已經差不多達到了?”

最初的目標?顧祁安回想了一下,少宗主最初的目標是……勾引院長,讓他為愛癡為愛狂為愛自願送出療養院。

別說,還真別說,剛才院長沖冠一怒的樣子,好像是他們曾經設想過達成目標後的模樣!

一想到這兒,顧祁安興奮起來了,一把抓住少宗主的手,為這一路來的風風雨雨,也為最終看到勝利曙光的激動。

他哽咽地喊:“少宗主……”

夙音反握住他的手:“小顧……”

兩眼相望,彼此眼中盡是感動。

還沒感動兩秒,顧祁安突然感受周遭溫度好像突兀的降了不少。

有股子寒氣。

他敏銳地擡眼,看向寒氣來源的方向——

只見院長正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與少宗主交握的手。

顧祁安一個哆嗦,迅速抽身,還不忘把兩只爪子全部舉起來以證清白。

他不是他沒有他什麽都沒幹!

空氣回溫。

顧祁安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然後就看見少宗主站了起來,瘦弱的身軀擋在自己身前,英勇無畏地和院長對峙。

他聽見少宗主罵了句:“什麽毛病。”

顧祁安腰桿又直了起來,感動到無以覆加。

他有少宗主撐腰,他不怕!

謝淩序並不理解顧祁安九轉千回的想法,倒是看懂了他現在這個帶些挑釁的得意表情,輕飄飄望了眼他的眼睛,隨即走向夙音,“想來這回的刺激已經足夠了,我們回去吧。”

因為剛才那通混亂,他的襯衫有些皺,不似平常那般整齊筆挺,如今站在夙音眼前輕聲詢問的模樣,與初見時判若兩人。

與那個狗東西更是天差地別。

夙音有些恍惚,覺得剛才的自己有些可笑,怎麽會把謝院長跟那個狗東西看成一人。

雖然天氣熱起來了,但是站在他旁邊,似乎那股悶熱燥意都降了不少。

她深吸了一口氣,“等一下,還有件重要的事。”

夙音走到助理身前,“之前不是說我要查的那些東西已經有眉目了嗎,說說看,你們都查出什麽來了?”

此時助理已經給傅宴上好藥了,想把他移到沙發休息,又怕打擾到他刺激病情。

聽夙音這麽一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任老板沈思,自己則把少宗主請到了沙發上。

助理一邊找資料一邊說,“您父母當年那場車禍處理的很幹凈,包括保鏢和司機在內無一人生還,該查的當年警察都已經調查過了,單從記錄上,找不出任何人為的痕跡。”

夙音視線幽幽,“所以你叫我來是特地告訴我什麽都查不出來嗎?”

“當然不是。”助理從文件櫃中取出了一疊資料,交到她手上。

“雖說所有涉案人員家屬都調查過,但是根據我們了解,當年您父母是出了名的大方,經常給員工物品獎勵,包括但不限於奢侈品等各種貴重物品,而那位司機的妻子雖然對此有印象,但是真實拿到手的東西數量上似乎不太相符。”

豪門私下收到的禮物繁不勝數,自己又不缺,很多都會直接送給手底下的人,這種禮物大部分不會放到明面上來說,警察查不到這種細節很正常。

“司機平時都住在別墅,排除賭.博等選項,我們懷疑那位司機有婚外情,正在調查,或許那位第三者那裏會有新的發現。”

夙音粗粗翻了一下手上的資料,她對這個世界的辦案過程並不了解,也不太看得懂那些專業名詞,但看得出,他們確實是上心了。

這時,一直站在沙發邊的謝淩序忽然插嘴,“把你們的調查資料發一份過來。”

“院長,這可能……”助理表情有些為難。

“謝家可以無條件出手幫忙,有什麽問題嗎?”

那幫的是他們嗎,那分明是討好少宗主。

想歸想,助理不可能真這麽說,而且他也不是不願意讓謝家插手,只是……

“重新調查的事已經引起陳家的註意,他們一直在阻撓。”

潛臺詞,沒必要這趟蹚渾水。

“陳家是誰?”夙音又忘了。

謝淩序:“血緣上,是你親叔叔。”

“哦,上回那個被我揍男的是吧。”夙音想起來了。

“那基本是沒跑了,就是那群人搞的,那個禿子給我打的藥就是那家夥提供的。”

助理問:“什麽藥?”

夙音低頭,這雙手現在是溫熱的,有活力的,但她接手這具身軀時,原主的的確確是死了。

她無聲嘆了口氣,“那個禿子用過藥,害人的藥,後來那個姓陳的來的時候,那禿子還跟他要藥。”

助理不知道原來還有這種隱情,呼吸一滯。

突然想起,幾個月前他聽說過三號院這位出事了,據說是死了,後來又突然活了,他當時還以為是醫護專業能力不過關,這種都能誤判。

現在想想,細思極恐。

這位少宗主,怕是在鬼門關走過一遭。

想清楚以後,助理迅速調整狀態,“我知道了,接下來調查重點會放在陳家,還有他們對您出手這件事上。”

“既然他們把手伸到了療養院,那院方也有責任,藥的事已經在調查了。”

謝淩序這次沒有詢問助理,直接拿走了夙音手上的那份資料,“躺了兩個月,三號院前主治醫生王志強應該快醒了,可以從他入手調查陳家的事。”

助理沒有意見,既然那群人已經喪心病狂到對療養院裏的少宗主出手,那院長怎麽可能袖手旁觀。

雖然事關夙音,但是這件事,她還真什麽都做不了。

夙音又嘆了口氣,難得感受到了無力,她能為原主做的,也只有未來哪天見到那群兇手,多上去踹兩腳,踩斷幾根骨頭。

在他們聊這件的時候,顧祁安一直安靜的聽著,越聽越生氣,聽到最後,他眼淚汪汪地撲到了夙音身前。

“少宗主,原來你還經歷過這種事!他們怎麽能這麽壞!!!”

他要告訴他的哥哥姐姐,姓陳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夙音失笑,自己還沒傷心呢,怎麽他先落淚了。

她拍拍顧祁安的背,“沒事,遲早把他們一鍋端了。”

顧祁安被她安撫的鼻頭更酸了,哽咽著喊:“少宗主威武!”

他雖然因為患病心智不太成熟,但是人生的並不瘦弱,與謝淩序、傅宴相比還很青澀,但肩寬腿長,此時半跪在地毯上,為少宗主傷心難過的模樣,實在是……

‘母慈子孝!’

雖然這麽想很失禮,但助理根本無法控制自己腦子。

何況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孩子爸’!

不等助理擺脫一家三口的詭異聯想,門口忽然傳來了些許奇怪的動靜。

有個不認識的女人扒著門,小心翼翼往裏望。

看到夙音時,她眼睛一亮。

“皇上~~~”

婉轉而又充滿情思的尾音像是一顆炸彈,頓時吸引了現場所有人的註意。

助理眉頭一皺,斥責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那個女人猛地朝沙發撲去。

“皇上~~成妾好想你啊皇上!!!”

夙音一個激靈,她怎麽來了。

季清清一副猛虎撲食之態,夙音下意識就躲,抱著顧祁安的肩往旁邊一滾,堪堪避開她的熱情。

季清清撲了個空,扶著沙發站穩,又不滿地跺了跺腳,“皇上,討厭~”

夙音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她,不是說她不希望任何人看見自己嗎?

她是真的奇怪,“你怎麽來了?”

“討厭,說出來多不好意思~臣妾當然是為了皇上來的啊。”

季清清甩了一下袖子,嬌羞地捂住了臉。

又想看皇上的反應,很快放下手,到這時,她才終於註意到夙音懷裏還有別人,表情登時就變了,眼睛仿佛淬了毒,盯著顧祁安,低聲咒罵。

“又是哪來的狐媚妖子。”

顧祁安:“啊?”

誰?

他從未接觸過季清清,一下被罵,既茫然又無措。

助理迅速反應,“保鏢!幹什麽吃的!怎麽把人放進來了!!!”

“別別別!”小張匆匆而來,雙手合十向屋裏的眾人道歉和請求,“進院那麽久,清清小姐第一次主動出門,求各位包容一下!”

他沒看住季清清,沒想到竟然讓她翻墻闖進來了,又不能季清清一個人在裏邊兒,只能引開保鏢悄悄潛進來,好不容易才脫身。

解釋完,小張馬上九十度鞠躬道歉,“對不起,是我沒有看住清清小姐!”

“什麽小姐?”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的一瞬間,大門口又冒出來兩個人頭。

田筱沒想到屋內這麽熱鬧,拉著顧誠走進來,看了一圈,鎖定了夙音,解釋說:“本來我們是去三號院的,但是阿誠聽到你們要來這裏,所以就想過來碰碰運氣。”

沒想到這次二號院保鏢恰好被小張引走,他倆竟然就這麽順利進來了,只是在院子裏看了會兒才耽擱時間,比小張晚一步進門。

說完,她又加了句,“沒想到裏面竟然這麽熱鬧。”

這一個個的,助理兩眼一翻險些昏過去,氣得頭發倒豎,“你們當二號院是什麽地方,逛街嗎??!”

“出去!都給我出去!!!”他指著門大吼了一聲,很快跑到傅宴身前,想擋住視線。

季清清當即叉著腰站出來,“哪兒來的太監,皇上還沒說話呢,你吼什麽吼,禦前失儀,是要拉出去杖斃的!”

助理胸膛急促起伏,像是要被她氣暈過去。

夙音皺著眉看了眼傅宴,站起身厲聲說:“都先出去!”

她自己也拉著不明情況的顧祁安往外走,路過謝淩序時低聲囑咐,讓他留在屋內幫助理照料一下傅宴。

這次是夙音發話,季清清乖乖聽話了,轉身就往外走,“都聽皇上的。”

田筱知道傅宴的病,沒有異議,挽著顧誠退出了屋子。

顧誠低聲問她:“這是怎麽了?”

沒等來田筱的回答,而是夙音一句冷冰冰的警告,“不該打聽的少打聽。”

他面色變得有些差,倒是沒有再開口。

屋內。

經過謝淩序的刺激,傅宴原本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但是方才那些聲音實在吵鬧,強行將他喚醒。

此刻,他直勾勾盯著大門的方向,很反常的安靜。

不論是正常的傅宴,還是發病的傅宴,都不會有這種反應。

原本負責傅宴精神狀況的醫生此刻並不在島上,助理圍在他身旁,急得不知道該怎麽做。

謝淩序靜靜地盯著他看了會兒,對助理說:“應該是刺激的太過了,精神混亂。”

沒想到他一開口,傅宴忽然回神了,神色依舊有些恍惚,但是看著是正常狀態下的模樣。

助理還沒來記得高興,就聽見自家老板對院長說:“五百萬,離開我的女人。”

助理笑容僵硬在臉上。

首先,這是婆婆的臺詞不是霸總的臺詞。

其次,五百萬,還買不起院長襯衫上那對袖口。

這病怎麽還能越來越嚴重的……

謝淩序直接把傅宴當成了空氣,“今天的情況看,再刺激下去,這種狀態也很難改變,解鈴還須系鈴人,建議從發病根源找轉機。”

說完他就出去了。

只留下助理一臉麻木。

他已經可以預想到,等傅總清醒後,自己連同外面那倆保鏢,會怎麽被打包送去非洲挖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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