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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流求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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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後,蘇驍等人抵達流求王宮。王宮規模不大,也不奢華,共計只有一座大殿,兩座偏殿,不過百來間宮室。

當夜蘇驍等人就宿在宮內。圓狄命人按神醫孫濟所開藥方,抓藥讓大家服下,好好休息一夜。第二日眾人果然覺得神清氣爽,海中與西野大戰所受之傷,也好了大半。

只有蘇驍,劇毒更侵一步,體內疼痛發作更頻。但為使眾人安心,仍是裝作無事,只是心內焦躁不已。

圓狄休息起身,便有數名侍女進殿來,服侍他洗漱更衣。

圓狄甚感別扭,統統打發到外面,自己簡簡單單洗漱完畢,請蘇驍等人前往偏殿。

蘇驍幾人一進偏殿,殿內已經等候了流求全部朝中官員。見圓狄來到,眾臣紛紛跪拜。

蘇驍與妍熙、大牛坐在殿內一側,向圓狄一點頭,圓狄會意,向蘇驍深施一禮,便仰首走向王座。

圓狄端坐在王位上,也是王族血脈傳承之故,竟沒有半點別扭,正襟危坐,威風凜凜,氣派非常。太監執事命人進茶獻上,圓狄一擺手,侍女將茶放在桌案之上,低頭退下。

圓狄看看眾位大臣“各位都是流求的大臣,想必都已對昨日之事有所耳聞,今日請大家到此,眾位可知所為何事?”

幾十位大臣悄無聲息,無人言語。

沈默了一會,一位四十幾歲年紀,五官端正,白面短須的大臣擡頭說到“昨日之事我等確已聽聞,但不知今日叫眾臣來此, 所為何事?”

太監執事聞言正要開口,圓狄揮手制止“這位先生怎樣稱呼,現居何職?”

這人昂首說道“下官王值,現任秘書郎之職”

圓狄點點頭“今日請各位前來,就是要向各位、向流求全體臣民宣布,狄氏王族後裔,寡人……狄圓,重登王位”

王值並未下拜,而是施了一禮“尊駕自稱狄氏王族後裔,可有物證?可有人證?可有王族信物?可有先王遺詔?”

話音未落,太監執事立刻擡手一指王值“放肆,你個小小六品秘書郎,居然如此狂言亂語,想要犯上作亂不成?”

王值轉而向太監執事問到“下官不敢犯上作亂,只想請問李公公,你可有這些證物?”李公公面目一紅,一時語塞。

大牛在一旁聽了,當時就要一拍椅子站起來,被蘇驍一眼望去制止。

圓狄也不惱怒,吩咐一聲“將陳附帶上殿來”

四名衛士押著陳附進到殿內。陳附跪拜在殿內“罪臣陳附,參見狄氏國王陛下”

圓狄一擺手“陳附,你昨日說要向我奏報一事,現在講吧”

陳附俯首叩頭,一一道來:

三十五年前,流求國一如既往,百姓安居樂業,與大陸往來不斷。

國王狄景為人謙和,待人寬厚,深受百姓愛戴。只是有一個愛好,喜歡尋仙訪道。

狄氏一族,自狄機芝為流求國王,在位三百年。之後狄機芝便傳位給後世子孫,自己追隨師傅雁南真君,去了天庭五常湖。

狄氏後人因處理政務,久居深宮,漸漸就不再修習馭海五法。久而久之,千百年之後,狄氏一族漸漸將馭海五法荒廢失傳。

這狄景聽聞了祖先成仙得道的故事,一心向往。更是對各類江湖方士、雲游的僧道加以禮待,常常與這些人研討修道之法。但卻是久久不見成效,不免失望至極。

有一日,王宮來了兩名日本國道人。為首的正是西野,另一人便是甘丞相。

這二人來到王宮,受到狄景禮遇。西野在狄景面前,更是施展出種種神跡。

尤其是馭海五法,使狄景將西野認作是神仙下凡,立刻拜為仙師,天天跟著西野修煉,對西野言聽計從。

那西野也是漸漸將狄景掌握在手中,開始插手流求政務。此時也陸續有人自稱西野門人,自日本國內來到流求,西野也讓狄景將這些人授予官職。並在流求廣收黨羽,培植親信。不出一年,朝政漸漸由西野、甘丞相二人掌握。

西野在流求勢力日漸壯大,覺得時機已經成熟。有一日便向狄景提出,斷絕與內陸藩屬關系,自立為王。狄景不依,之後西野又多次反覆游說狄景,都被狄景斷然拒絕。

自此狄景開始對西野疏遠起來,西野也發覺,狄景並非自己所想象那般聽話懦弱,兩人的關系開始出現裂痕。

狄景終於察覺到西野的險惡用心,於是開始著手整頓朝政,遣散西野的黨羽。

西野眼見狄景將與自己決裂,不由得心生一計。

有一日西野請狄景到“飛升宮”(西野為狄景建的修煉用的練功房),說要傳授他一種修仙之術。

狄景來到飛升宮,西野教了狄景修煉的心法和幾句口訣。不想狄景修煉不到一個時辰,便神志不清,昏迷不醒,三天之後,撒手西去。

西野隨即向朝中大臣宣布,國王狄景已經得道升仙而去。

並且在朝堂上,所有朝臣都見到一張白紙從天而降,落地之後,自行顯出字跡,乃是狄景親筆寫的一封詔書。

詔書上說狄景已經得道成仙,死去的乃是他的肉身。又說國不可一日無主,狄景自己沒有子嗣,因此托付自己的仙師西野,挑選一位有德之君為流求之王。

朝臣當中有幾位德高望重的大臣,立刻對此事提出質疑。西野當時就以違抗王命、圖謀不軌的罪名,殺了兩位大臣,將另兩人罷官免職。因此,朝中雖有人對此事心生疑惑,但無人敢再生非議。

西野接著便找到了同樣為人謙和,待人寬厚,但性格懦弱,膽小怕事的陳附。

陳附雖不是狄氏宗親,但他是狄景的妹妹——南山郡主的兒子,也就是狄景的外甥。西野要他做流求國王。

不光滿朝文武上書表示不滿,連陳附自己都不敢做這個國王。

但西野以陳附德能卓著,又以天神向他降下旨意,陳附是東海魚神轉世,當為流求之王等各種理由,強逼群臣與陳附。陳附不得已,在西野等人脅迫下繼位稱王。

自此,西野便掌控了陳附。陳附名為國王,實際上是一個傀儡。

陳附在繼位後,依例進宮拜見先王的後妃。

在覲見王妃黃氏時,王妃悄悄告訴陳附,自己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請陳附一定想辦法保住孩子的安全,勿使西野趕盡殺絕,令狄氏絕後。

陳附左思右想,有了主意。暗中命人叫王妃上書回鄉祭祖,陳附詔準,親自將王妃送至船上,並派宗室心腹隨行保護。

王妃到了內陸,又上書說身染重病,需靜心調理,便在內陸住了下來。

直到孩子出生,王妃悲喜交加,給孩子取名——狄恩,意為上天恩賜,狄氏不絕。

但甘丞相為人狡詐,王妃去內陸日久,令他心生猜疑,於是親自到內陸,名為探視問安,實則查看虛實。

王妃無奈,怕甘丞相請來的大夫,診脈時看出自己剛剛生育不久,便將孩子偷偷送至一戶漁民人家收養,自己則稱已無大礙,可以回歸流求。

王妃雖然擋住了甘丞相請來的大夫診脈,保住了孩子的秘密。但從此母子分離,天各一方。那時,這孩子剛滿五個月。

後來西野又再提流求自立之事,未曾想,不但朝中一片反對之聲,連流求百姓也是群情激憤。

西野見此情形,無奈之下,便命流求軍士不斷滋擾內陸沿海,搶掠財物人口,意在激怒大唐,挑起兩方戰事,撕裂兩地親情。

如此一來,收養孩子的一家人,為避禍亂,逃往他處。

陳附與王妃多次悄悄派人前去尋找,都無音信,從此便失去了這孩子的下落。

說到此處,陳附已是泣不成聲。大殿之內,許多大臣也都曾經歷此事,但並不知道這許多內情,聽到這裏,也都紛紛垂淚。

圓狄聽到此處也是心緒紛亂,沈吟一刻,突然問陳附道“你既稱我為國王陛下,是如何知道我就是狄氏王族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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