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流求百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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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附淚眼朦朧,擡起頭來“微臣之所以認出陛下,原因有二:其一,狄氏開國先祖狄機芝的廟宇,在流求共有九座,並在中山山崖之上,也塑有先祖神像。陛下身材容貌,與先祖神像一模一樣,如出一轍”
大殿之內眾位大臣,聞聽此言,都是不住地連連點頭。
“其二,就是陛下頭上的頭巾!”
眾人聞言都把目光移向圓狄頭頂,連蘇驍幾個日夜與圓狄相伴的人,也禁不住仔細觀瞧圓狄頭頂,看看那幅平素見慣的頭巾,有何不同尋常之處。
圓狄也好生奇怪,用手摸摸自己的頭巾“我這頭巾是當日繈褓中,包裹我的一塊紅綾,有何不妥之處”
“陛下頭上包裹的並非頭巾。此物名喚——金剛水火帕。乃是當年先祖狄機芝飛升天庭之時,留於後世子孫的一件信物。
此寶無縫無隙,渾然天成,是用天庭中千年蠶絲織就。
此寶遇水不浸、遇火不燃、刀劍不透;帶在身邊,蟲蟻不擾、寒暑不侵,病痛不染。
因此寶堅韌如此,故歷代狄氏王族,將其作為國王婚配時,在洞房內賜予王妃的信物,意寓“情比金堅”。
王妃又在誕下王子後,將此物隨身包裹王子,可保王子百病不生。
因此寶乃國王、王妃宮闈內的私物,因而除王與妃外,別人無從知曉。
當年陛下母妃黃氏,將此物包裹於你繈褓中,將你送走,不想從此再無音信。
王妃臨終之時,將此事告知臣下,叫臣有生之年定要尋得陛下下落,已保狄氏一門血脈。
昨日,陛下與西野大戰之時,別人都在觀戰,臣卻只是在看陛下的頭巾。陛下交戰之時,無論浪急水湧,陛下頭巾都不曾沾得半點水痕,於是臣斷定陛下就是先王之子——狄恩!
陛下若是不信,可命人再取火來,一試便知”說完陳附已是淚流滿面。胸前衣襟已被淚水濕透。
圓狄聞言,當即解下頭巾,命人取火來。
不一刻,兩名內監擡著一個火盆進到大殿。
圓狄幾步走到火盆前,殿內群臣和蘇驍等人都圍攏了過來。圓狄看看手裏的頭巾,沈吟片刻,兩只手指一松,那頭巾飄飄蕩蕩飛進火盆之中。
眾人急忙湊近觀看,只見火盆內一大堆通紅的火炭,火苗熊熊竄出火盆一寸多高,那幅頭巾靜靜落在火炭之上,頭巾周圍三寸見方並無一絲火苗。方才火焰熊熊的火盆,在頭巾落入後,中間被頭巾遮擋的地方再無火苗,火苗只圍著火盆燒了一圈。
圓狄丟下頭巾便扭過頭去,背著手走了幾步,站在那裏沈思起來。
頭巾落在火盆內已有一刻時光,眾人都在殿內看著圓狄背影,不知圓狄何故背身而立,不過來觀瞧頭巾。
就在眾人疑惑之時,圓狄猛然轉過身來,雙眼已是遍布淚痕。他幾步走到火盆前,一探身,自火盆中拿起那幅頭巾,只見頭巾顏色依舊,甚至似乎更加艷麗,整幅頭巾沒有半點焦痕!
大殿內,群臣呼地全部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一片呼叫陛下之聲。
左右宮女、太監也都全部跪倒,嗚咽不已。
妍熙一下撲在蘇驍懷裏,埋頭在蘇驍胸前,痛哭起來。
大牛見此情形,也想起自己無父無母的身世,咧嘴哭出聲來,真如一頭野獸嚎叫一般,到是嚇得殿內眾多大臣,一時止住了哭聲,驚駭地看著大牛。
狄恩上前幾步,將跪伏在地,痛哭不已的陳附攙扶起來“表兄請起,弟弟錯怪你了,我原以為你與那西野狼狽為奸,合謀竊奪流求王位。不曾想你不但是我的表兄弟,更是忍辱負重,救我性命的有功之臣,請受狄恩一拜”
陳附趕忙攙住狄恩,止住他的一拜“臣怎敢居功,受陛下一拜?西野謀害先王,陳附卻無法報仇,其罪一也;臣本外戚,卻篡居王位,其罪二也;昏聵無能,令陛下流落三十年,其罪三也;受奸人擺布,失卻王權尊嚴,其罪四也;荼毒流求內陸兩處百姓,皆奉我令而行,其罪五也……陳附昏庸懦弱之人,身負這許多滔天大罪,無顏面見列祖列宗、兩地百姓,求陛下速速賜陳附一死”說完又是一陣抽泣。
狄恩輕輕用衣袖,替陳附擦去淚痕“表兄不必自責過甚。當日父王一時不查,致使西野等人漸成氣候,非你之過;你不為王,西野還會找其他人取而代之,此事亦非你之過。你能保母後脫離險境,令我來到人世,便是大功;今日向世人道出實情,揭開這三十年的懸案,亦是大功!你無心無力之過失,不必掛懷。你能巧妙安排,冒殺身之險,護佑母後逃脫險境,誕下狄恩,怎說昏庸懦弱,真乃大智大勇之人。這件大功,我決不能忘”
地上跪伏的眾臣,聽了狄恩的一番言語,無不對狄恩之胸懷寬廣,明察秋毫欽佩之至。蘇驍也對狄恩如此豁達明理,深感欣慰。
大殿之上,一時之間,君臣心意相通,感慨萬千。
狄恩身旁的太監執事,此時抹一把眼淚,上前幾步,指著地上的王值“你個大膽狂徒,還有和話說”
王值擡起淚眼“請陛下贖罪。臣雖職位低微,但西野等人詭計多端,所涉又是王位更替的天大之事,王值就是萬死,也不敢不查詳問明。此時陛下身份已明,請陛下治王值不敬之罪”
狄恩一擺手制止太監執事“秘書郎雖耳聞我等昨日擊敗西野,又知道我的樣貌與先祖神像一模一樣,仍心存疑慮,此乃盡忠職守,處事嚴謹,這是他的忠;敢於在朝堂之上,冒大不敬之罪,向我發問,這是他的勇;疑心西野再施詭計,也不質疑我是假冒,只是向我討要證物,這是他的智。王值真乃忠誠謹慎,智勇雙全之臣啊”
一番話說得王值面上一紅。
狄恩請眾臣起身,環視眾人一眼“也罷,在此,我再向眾臣及流求百姓,自證一次”
說完回身坐在王位之上“傳我的諭令:一、自今日起,不得再向日本國運送任何財物人口,立即將碼頭裝船之物卸下,財物返還百姓,人丁放還歸鄉;二、自今日起,流求與內陸親人世代修好,往來通商,再不許滋擾沿海百姓;三、將今日之事以及兩岸淵源、狄氏先祖遺訓都刻在石碑上,以告後世子孫!”
大殿之內,群臣一片歡騰。蘇驍等人也是由衷感嘆。
就在當日,在陳附及群臣簇擁下,在宮內宣政大殿,為狄恩舉行了繼位大典。
恰巧狄恩正是狄氏第一百位國王,因此眾臣為狄恩加尊號“百代王”,並曉諭流求全境。
狄恩親自上書大唐天子,並將林善海、代翡山二人一並押解赴京治罪。蘇驍也向皇帝表奏,將這一經過詳細說明一遍。
皇帝歡喜非常。各地藩鎮尚未完全安定,朝廷無力顧及東海。此時,不費糧草刀兵,流求內亂已平,重又歸附,沿海之地再度太平,真乃善莫大焉。
皇帝立刻頒旨,準予狄恩繼位流求國王,並賞賜許多禮物。
繼位當日,宮內一片喜慶,狄恩大宴群臣,蘇驍等人也是痛痛快快歡飲了一場。
第二日,蘇驍起身用過早飯,正與妍熙、大牛在房內敘話。只聽門外一片嘈雜腳步聲,隨即有人高喊一聲,蘇驍等人都是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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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內眾位大臣,聞聽此言,都是不住地連連點頭。
“其二,就是陛下頭上的頭巾!”
眾人聞言都把目光移向圓狄頭頂,連蘇驍幾個日夜與圓狄相伴的人,也禁不住仔細觀瞧圓狄頭頂,看看那幅平素見慣的頭巾,有何不同尋常之處。
圓狄也好生奇怪,用手摸摸自己的頭巾“我這頭巾是當日繈褓中,包裹我的一塊紅綾,有何不妥之處”
“陛下頭上包裹的並非頭巾。此物名喚——金剛水火帕。乃是當年先祖狄機芝飛升天庭之時,留於後世子孫的一件信物。
此寶無縫無隙,渾然天成,是用天庭中千年蠶絲織就。
此寶遇水不浸、遇火不燃、刀劍不透;帶在身邊,蟲蟻不擾、寒暑不侵,病痛不染。
因此寶堅韌如此,故歷代狄氏王族,將其作為國王婚配時,在洞房內賜予王妃的信物,意寓“情比金堅”。
王妃又在誕下王子後,將此物隨身包裹王子,可保王子百病不生。
因此寶乃國王、王妃宮闈內的私物,因而除王與妃外,別人無從知曉。
當年陛下母妃黃氏,將此物包裹於你繈褓中,將你送走,不想從此再無音信。
王妃臨終之時,將此事告知臣下,叫臣有生之年定要尋得陛下下落,已保狄氏一門血脈。
昨日,陛下與西野大戰之時,別人都在觀戰,臣卻只是在看陛下的頭巾。陛下交戰之時,無論浪急水湧,陛下頭巾都不曾沾得半點水痕,於是臣斷定陛下就是先王之子——狄恩!
陛下若是不信,可命人再取火來,一試便知”說完陳附已是淚流滿面。胸前衣襟已被淚水濕透。
圓狄聞言,當即解下頭巾,命人取火來。
不一刻,兩名內監擡著一個火盆進到大殿。
圓狄幾步走到火盆前,殿內群臣和蘇驍等人都圍攏了過來。圓狄看看手裏的頭巾,沈吟片刻,兩只手指一松,那頭巾飄飄蕩蕩飛進火盆之中。
眾人急忙湊近觀看,只見火盆內一大堆通紅的火炭,火苗熊熊竄出火盆一寸多高,那幅頭巾靜靜落在火炭之上,頭巾周圍三寸見方並無一絲火苗。方才火焰熊熊的火盆,在頭巾落入後,中間被頭巾遮擋的地方再無火苗,火苗只圍著火盆燒了一圈。
圓狄丟下頭巾便扭過頭去,背著手走了幾步,站在那裏沈思起來。
頭巾落在火盆內已有一刻時光,眾人都在殿內看著圓狄背影,不知圓狄何故背身而立,不過來觀瞧頭巾。
就在眾人疑惑之時,圓狄猛然轉過身來,雙眼已是遍布淚痕。他幾步走到火盆前,一探身,自火盆中拿起那幅頭巾,只見頭巾顏色依舊,甚至似乎更加艷麗,整幅頭巾沒有半點焦痕!
大殿內,群臣呼地全部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一片呼叫陛下之聲。
左右宮女、太監也都全部跪倒,嗚咽不已。
妍熙一下撲在蘇驍懷裏,埋頭在蘇驍胸前,痛哭起來。
大牛見此情形,也想起自己無父無母的身世,咧嘴哭出聲來,真如一頭野獸嚎叫一般,到是嚇得殿內眾多大臣,一時止住了哭聲,驚駭地看著大牛。
狄恩上前幾步,將跪伏在地,痛哭不已的陳附攙扶起來“表兄請起,弟弟錯怪你了,我原以為你與那西野狼狽為奸,合謀竊奪流求王位。不曾想你不但是我的表兄弟,更是忍辱負重,救我性命的有功之臣,請受狄恩一拜”
陳附趕忙攙住狄恩,止住他的一拜“臣怎敢居功,受陛下一拜?西野謀害先王,陳附卻無法報仇,其罪一也;臣本外戚,卻篡居王位,其罪二也;昏聵無能,令陛下流落三十年,其罪三也;受奸人擺布,失卻王權尊嚴,其罪四也;荼毒流求內陸兩處百姓,皆奉我令而行,其罪五也……陳附昏庸懦弱之人,身負這許多滔天大罪,無顏面見列祖列宗、兩地百姓,求陛下速速賜陳附一死”說完又是一陣抽泣。
狄恩輕輕用衣袖,替陳附擦去淚痕“表兄不必自責過甚。當日父王一時不查,致使西野等人漸成氣候,非你之過;你不為王,西野還會找其他人取而代之,此事亦非你之過。你能保母後脫離險境,令我來到人世,便是大功;今日向世人道出實情,揭開這三十年的懸案,亦是大功!你無心無力之過失,不必掛懷。你能巧妙安排,冒殺身之險,護佑母後逃脫險境,誕下狄恩,怎說昏庸懦弱,真乃大智大勇之人。這件大功,我決不能忘”
地上跪伏的眾臣,聽了狄恩的一番言語,無不對狄恩之胸懷寬廣,明察秋毫欽佩之至。蘇驍也對狄恩如此豁達明理,深感欣慰。
大殿之上,一時之間,君臣心意相通,感慨萬千。
狄恩身旁的太監執事,此時抹一把眼淚,上前幾步,指著地上的王值“你個大膽狂徒,還有和話說”
王值擡起淚眼“請陛下贖罪。臣雖職位低微,但西野等人詭計多端,所涉又是王位更替的天大之事,王值就是萬死,也不敢不查詳問明。此時陛下身份已明,請陛下治王值不敬之罪”
狄恩一擺手制止太監執事“秘書郎雖耳聞我等昨日擊敗西野,又知道我的樣貌與先祖神像一模一樣,仍心存疑慮,此乃盡忠職守,處事嚴謹,這是他的忠;敢於在朝堂之上,冒大不敬之罪,向我發問,這是他的勇;疑心西野再施詭計,也不質疑我是假冒,只是向我討要證物,這是他的智。王值真乃忠誠謹慎,智勇雙全之臣啊”
一番話說得王值面上一紅。
狄恩請眾臣起身,環視眾人一眼“也罷,在此,我再向眾臣及流求百姓,自證一次”
說完回身坐在王位之上“傳我的諭令:一、自今日起,不得再向日本國運送任何財物人口,立即將碼頭裝船之物卸下,財物返還百姓,人丁放還歸鄉;二、自今日起,流求與內陸親人世代修好,往來通商,再不許滋擾沿海百姓;三、將今日之事以及兩岸淵源、狄氏先祖遺訓都刻在石碑上,以告後世子孫!”
大殿之內,群臣一片歡騰。蘇驍等人也是由衷感嘆。
就在當日,在陳附及群臣簇擁下,在宮內宣政大殿,為狄恩舉行了繼位大典。
恰巧狄恩正是狄氏第一百位國王,因此眾臣為狄恩加尊號“百代王”,並曉諭流求全境。
狄恩親自上書大唐天子,並將林善海、代翡山二人一並押解赴京治罪。蘇驍也向皇帝表奏,將這一經過詳細說明一遍。
皇帝歡喜非常。各地藩鎮尚未完全安定,朝廷無力顧及東海。此時,不費糧草刀兵,流求內亂已平,重又歸附,沿海之地再度太平,真乃善莫大焉。
皇帝立刻頒旨,準予狄恩繼位流求國王,並賞賜許多禮物。
繼位當日,宮內一片喜慶,狄恩大宴群臣,蘇驍等人也是痛痛快快歡飲了一場。
第二日,蘇驍起身用過早飯,正與妍熙、大牛在房內敘話。只聽門外一片嘈雜腳步聲,隨即有人高喊一聲,蘇驍等人都是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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