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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李锜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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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下,甘軍師已將城內軍兵和將領,全都集結在城內。城外,甘軍師也向王鍔下書,請王鍔到城下,說是有事相商。

城內城外,數萬人馬聚在城下,不知所為何事。

不一刻,馬車駛到城下。軍士將李锜架上城頭。城內軍士,見了李锜這幅模樣。無不唏噓、惱怒,一時間城下人聲嘈雜。

城外,王鍔見城頭有一人被眾人簇擁來到,定睛觀瞧,認得是李锜。

李锜經此一番折騰,已是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說不出來。由兩名軍士架著,站在那裏。

只見甘軍師和富岳神八郎二人,登上城頭,一左一右站在李锜身旁。

甘軍師看一眼城下的軍兵“眾軍聽了。我等本都是朝廷治下,保境安民的忠義之士。”說著,甘軍師擡手一指身邊的李锜

“此人,妄稱奉先帝遺詔起兵,實則是誆騙我等,行謀逆反叛之事。將我等推入萬劫不覆的險惡境地。眾軍士親赴刀山火海、風餐露宿,他卻充耳不聞,克扣糧餉;親兵“挽硬隨身”終日游手好閑,無尺寸之功,卻酒肉不斷,高薪厚祿。他自己整日山珍海味,每日歌舞淫樂,毫不顧眾軍的辛勞、將士的死活……”

說到這裏,城下的眾軍,已經是群情激憤。

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甘軍師一番話,如一盆滾油,澆在城下這數萬烈焰之上。早就怨氣沖天的軍士們,紛紛大罵李锜,一時間城下如開鍋一般。

李锜萬想不到,甘軍師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又氣又怕,指著甘軍師“你……”

“你”字的音尚未發全,便沒了聲音。李锜再也不會說話了,他的頭沒了。

富岳神八郎手裏的日本長刀還橫在空中。刀身上滴滴答答流著李锜的鮮血。

李锜的首級,已經被他一刀斬了下來。

城下正在吵鬧大罵的眾軍將,突然一下,靜了下來。

甘軍師環視了一下四周,緩緩說道“李锜逆賊已經伏法!我將把李锜的首級,呈獻天子。並向皇帝上書,李锜叛逆,皆是這逆賊一人所為。我等盡是被李锜哄騙蒙蔽之人。請朝廷赦免鎮海軍反叛之罪,眾軍今後,仍可各司其職,安享太平!”

話音剛落,城下數萬將士,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之聲。可憐李锜,堂堂高祖一脈,皇室宗親、地方諸侯。死時卻為數萬人指點唾罵、歡呼雀躍!

城外的王鍔只聽得城內忽而亂糟糟一片嘈雜、忽而靜悄悄鴉雀無聲,又忽而一片震天的呼喊。直教他心裏七上八下,不知是吉是兇。

轉眼,城門開處。有三騎飛奔而出。片刻到了王鍔面前。馬上之人,翻身下馬跪拜行禮,雙手捧上一只紅色木匣,並一封書信。

李锜反叛已平。甘軍師獻上李锜首級,請求朝廷赦免一事。王鍔不敢推延,急忙向朝廷寫奏章上報。城內城外數萬人馬,也不再劍撥弩張,紛紛等待皇帝的旨意。

蘇驍知道了此事,確是心中不能平靜。

他深知甘軍師,乃是一個奸險狡詐之徒。李锜反叛,都是此人在背後唆使。但是如今事態,已經發展到這一步。甘軍師搖身一變,成了平叛的功臣,正義的化身。實在出人意料。

只怕這個卑鄙小人,會就此逃脫。再想除掉他,為天下掃清一個巨大的禍患,會難上加難。

還有,師傅指點的重明神器中的第二件——重名神木的下落,也就更加撲朔迷離。

果不出所料,皇帝接到王鍔的奏報大喜。兵不血刃就平息叛亂,確是善莫大焉。另外皇帝還收到一個驚喜。就是李锜終日不離的那名美人,也被甘軍師獻給了皇帝!

於是皇帝下旨,加封甘軍師為鎮海節度使,代替李锜,統領江浙一帶。加封富岳神八郎為——忠武將軍,作為甘節度使屬下,統領鎮海軍。

自此,富岳神八郎,成為阿倍仲麻呂、藤原清和之後。又一位眾多日本籍官員中的一名高官。

看似一切風平浪靜了。王鍔領軍回朝交旨。蘇驍卻未跟隨,他向皇帝上了一封奏章,表明要尋訪公主下落。王鍔也未強求,自行領軍而去。

甘軍師與神八郎也回到潤州,昔日的節度使府邸,如今換了主人。

值得一提的是陳弘志。這個在李锜眼中的無用之人,一直被囚禁在潤州大牢。如今被甘節度使放了出來。並為陳弘志上書,將他不畏李锜逼迫,寧死不降的“英雄事跡”大肆吹噓一番。也搖身一變,成了堅貞不屈,盡忠報國的忠心之臣,受到皇帝的信任。並任命他為左神策軍最高統帥——左神策護軍中尉!

甘節度在陳弘志離開之時,又是宴請壓驚,又是送上金銀珠寶。於是陳弘志對甘節度感激涕零,引為知己。成了甘節度在朝中的一面有力地屏障。

蘇驍與妍熙、大牛、圓狄也悄悄來到潤州,在城內節度使府邸附近找了一所幽靜的宅院。蘇驍一邊調養身體,一邊傳授大牛、圓狄武藝,教導二人冥思悟道之法。一邊暗中監視甘節度府邸,查訪重名神木下落。妍熙則盡心照料蘇驍,一步不離。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表面恢覆平靜的鎮海,實則卻在暗潮湧動。

李锜叛亂平息之後,繼任的甘節度確實讓人吃了一驚。

他將李锜在任時審理過的冤假錯案全都翻了出來,鎮海轄內的案件大多他都深知內情,有無冤屈他心知肚明,好些案件還是他向李锜出的主意,向李锜賄賂的銀兩他也收了不少。

如今的甘節度,卻將這些案件一一重新審理,沒有幾天功夫,許多蒙冤之人紛紛出獄,損失的田地、財產也都物歸原主。鎮海轄內民眾沸騰,到處傳頌著甘節度愛民如子,為官清正的美談。

甘節度還將李锜的家產全部罰沒,上交朝廷。皇帝體恤鎮海百姓遭此動亂,民生艱難。於是下旨,將查沒的李锜家產全部賜給百姓,代替他們當年的租賦,等於免了鎮海百姓一年賦稅。

聖旨一到,百姓奔走相告,歡呼雀躍。很快就有傳言,說是甘節度奏請朝廷將李锜家產賜予百姓,成就此事。

於是鎮海境內家家戶戶,焚香禱告。節度使府衙前常有人叩謝恩德。一時之間,大有為甘節度立生廟、建生祠之勢。甘節度的聲譽民望一時如日中天!

蘇驍將這些看在眼裏,也是疑惑不解。莫非自己將此人錯怪?甘節度確是一個忠君愛民的好官?

帶著滿腹狐疑,蘇驍天天在節度使府門外的一處茶樓暗中觀察,卻也未發現什麽可疑之處。過了將近一、二十日,蘇驍期間兩次潛入節度使府中,但仍是毫無所獲,不免有些焦急。

鎮海叛亂平息已有月餘。朝廷下令甘節度與富岳神八郎,進京朝見皇帝。節度使府門前不覺忙碌起來。

這一日,蘇驍與妍熙幾人,又在茶樓觀望。連日來,節度使府內進進出出各色人等,都在為進京做準備。於是蘇驍也格外留意。

眼看快到黃昏時分,妍熙怕蘇驍太過勞累,勸他回去歇息,由大牛圓狄二人留此監視動靜。

幾人正在說話,只見不遠處又是一大隊官兵,護衛七八輛大車來到府門前。

蘇驍趕忙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只見大車停下後,府內有仆役將府門打開。護衛軍士,紛紛從車內向府裏搬運物品。

搬了一會也不見有何異樣,蘇驍嘆口氣正想起身離開,忽然瞥見一輛正在搬運物品的大車上,悄悄走下一個人來。府前本是一片忙亂,誰都沒有留意這個下車之人。

這人一下車,身邊幾名軍士立刻上前將他圍住,這人也像怕被人看見,低著頭,在眾軍士遮擋下,急匆匆走進府門。

蘇驍的眼力何等犀利,又在茶樓高處,一眼看到了此人的身形模樣。不由得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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