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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節度使府中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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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熙見了蘇驍的樣子不覺奇怪“哥哥,你看見了什麽,如此驚訝?”

“絕不可能,可我明明看見……”蘇驍不由自言自語。

妍熙幾人見蘇驍一副神思恍惚的樣子,都不由得相互對視,疑惑不解。

蘇驍低頭思索了一陣“妹妹,你們先回住處,收拾好行裝,等我回來”

“哥哥,到底何事,如此神色慌張?”

“妹妹,我今夜要潛入節度使府中一探究竟,但願無事,否則我等無論如何要將甘節度繩之以法”

妍熙等人見蘇驍如此說,也不再追問,稍待片刻,見無人註意,便悄悄離去。

蘇驍一人在茶樓之上,心中不由得思緒萬千,只盼著夜色再深些,趕緊潛入府中一解心中謎團。

茶樓中三三兩兩的客人逐漸散去,眼看已交亥時(晚21:00之後)。蘇驍結了茶資,慢慢走出茶樓,手裏搖著一把紙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樣子,沿著節度使府宅的院墻緩緩前行。

蘇驍走到一處僻靜的所在,漸漸放慢了腳步,側耳靜聽院墻內的動靜。只聽得有四五人的腳步聲,齊刷刷剛剛遠去,料得是巡夜的兵丁剛巧經過。

蘇驍四下看看,並無一人。只輕輕一縱,便輕飄飄落在院墻之內。

因之前已潛入兩次,蘇驍對府內已是熟悉。但找遍了前堂、書房和臥室,都不見甘節度的蹤跡。

蘇驍悄悄潛到一棵大樹之下,縱身躍上樹頂。只見府內其餘各處都亮著燈火,只有後花園內黑漆漆一片,卻在花園墻外站著數個把守的軍士。

蘇驍覺得花園之內必有蹊蹺,於是繞開軍士,潛入了花園。

花園之中已經過了整修,原本有一個不大的池塘,甘節度卻將其擴成了一個面積頗大的人工湖。池塘邊原有一座假山,此時也經過改建,變成了湖裏一座湖心島。

湖心島僅有一座木橋與之相連,木橋長有二十餘丈,此時木橋兩端,各站著兩名黑衣人。

蘇驍一眼便認出,黑衣人乃是富岳神八郎手下,會隱身移位的日本武士。

此事已變得有些棘手了,若從橋上過,必要與這幾名武士廝殺一番。即便施展出“神目如是觀”,五十數之內,他也走不到橋的另一端。到時現身,還是會與另一端的武士廝殺。

只要鬧出一點動靜,必會驚動府內府外,護衛的軍士。甘節度也將有所準備,有何秘密便無從探查了。

不過也並非都是壞消息。至少可以證明一點,此處,確有秘密。不然甘節度不會在這裏,對一座花園中的假山,防守的如此嚴密。

蘇驍一時想不出,如何悄無聲息,通過這木橋的方法。正在躊躇之際,隱隱聽到院墻外一陣輕輕的腳步聲,蘇驍心中一動:有人要進花園來!

蘇驍輕輕縱出花園,在院墻下仔細觀瞧,只見遠處來了一串燈火,七八個侍女,打著燈籠,端著酒水、果品,還有一個蓋著紅綢的大托盤,在四名親兵的跟隨下,遙遙走來。

蘇驍當時心頭一動,有了主意。悄悄藏在一棵大樹之後。

待這隊人走過他藏身的大樹之時,蘇驍催動意念,一切都仿佛停止了一般。

蘇驍幾步走到最後一名軍士身前,將那軍士衣甲剝下,用腰帶綁了,嘴裏堵上一個布團,將他塞進路旁花叢之中。蘇驍則換上了這軍士的衣甲,從容站在這隊人之後,頂替了剛才這名軍士的位置。

轉眼之間,一切恢覆如常,蘇驍除了和身旁這名軍士步伐不一致,其他毫無破綻。這一隊人,完全沒有察覺,就在自己眼皮之下,身邊一名同伴,已經被掉了包。

躺在花叢中的那名軍士,只是覺得自己正在走路,便突然被人綁住,躺在了花叢裏。至於怎樣被扒了衣服,綁住手腳,堵住嘴巴,置身在花叢之中,全然不知道如何發生。

蘇驍大搖大擺跟著隊伍進了花園。橋頭的黑衣人並未盤查,橋尾的黑衣人卻叫他們停了下來。

只見一名黑衣人繞到假山一側,在一處山石間擺弄了一陣。蘇驍這隊人面前的一塊大石“轟”一聲分作兩半,緩緩打開,原來是一扇偽裝的石門。

蘇驍暗自慶幸,幸虧自己沒有硬闖,而是混入這個隊伍。不然,即便解決了所有黑衣人,仍是找不到這扇隱蔽的石門,還是要前功盡棄。

石門打開,眼前是一排向下的階梯。蘇驍跟著眾人走了進去。

階梯不過只有十幾級。階梯之下,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兩邊並列著十幾間房屋,全都大敞著房門,傳來一片吵鬧之聲。

走過這些房間之際,蘇驍向房內瞟了幾眼,只見每間房裏都有數人,正是神八郎手下的黑衣人。

此時這些人,有的穿著黑衣;有的只穿著黑褲,赤著上身;有的幹脆什麽都沒穿,只在腰間圍著一條白布,僅是遮擋住那羞處。

房內都擺放著菜肴、美酒,這些人正在屋內暢飲。高聲笑罵、喊叫,一片嘈雜之聲。

蘇驍一行走過之際,還有幾個東搖西晃的黑衣人,看到侍女,便跑到門前嘰嘰咕咕對著幾名侍女調笑。幾名侍女臉一紅,低頭快速走過,這幾人便靠在門框上,哈哈狂笑不止。

通道盡頭又是一扇石門,這裏有兩名黑衣人把守。

見蘇驍一行來到,兩名黑衣人推開石門,蘇驍一行人魚貫而入。

石門內是一間寬闊的大廳。大廳裏一座高高的穹頂,竟有二十幾丈高度,穹頂上有開口,可望到黑黑的夜空。估計這穹頂之上就是假山的山頂。

大廳裏燈火輝煌,大廳正中有一班歌姬正在撫琴歌舞。

最裏邊,甘節度正在與神八郎和兩員武將飲酒,身邊只有三四名侍女。甘節度身後的墻上,掛著一張畫像,畫像上只畫有一柄拂塵!正是甘節度家中後院小屋內的那幅畫像,如今被甘節度移到了此處。

見蘇驍一行人入內,一名矮個、微胖的中年男子,趕忙跑到甘節度等人桌前一臉笑容地說“主公,戲服到了”

甘節度放下酒杯,看了幾名侍女一眼,回身對兩員武將說道“善海、翡山,我素知你二人有些見識,如今我等即已結拜為兄弟,愚兄便請兩位賢弟看一件稀世奇珍”

兩員武將哈哈一笑“不知大哥藏得什麽寶物,小弟托大哥洪福,正好開開眼界”

甘節度回身一擺手,幾名侍女放下手中的酒水、果品,跟隨著紅綢托盤的侍女,紛紛走到屏風之後。

眾人都盯著屏風。只聽屏風內窸窸窣窣一陣響動,不一刻,眾侍女低頭垂首,簇擁著一個人自屏風之後走出。

只見這個人三十幾歲年紀,器宇軒昂,神采奕奕。穿一身赭黃色袍服,戴一頂黑紗帽。在眾侍女簇擁之下,舉止莊重、神態威嚴地一步步走到大廳正中。

大廳內眾歌姬也都趕忙收拾樂器,紛紛低頭,倒退著走到一旁。

甘節度笑瞇瞇回身看著兩員武將。

這兩人已是呆在了座位上,手中的筷子、酒杯都自手中滑落,掉在桌上。酒水灑了一身也不知曉。

只有剎那功夫,這兩人忽地站起身來,幾步就奔到了大廳正中,來到這名黃衣人面前。

兩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拜“微臣不知陛下駕臨,未曾迎駕,還望陛下饒恕微臣不敬之罪”

黃衣人把手輕輕一擡“朕並無怪罪,兩位卿家起來說話”

原來,這黃衣人就是當今的天子,大唐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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