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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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學校的小花園外邊長了一棵柳樹，據說這柳樹從建校之初就存在，現在已經兩人多粗了。因了‘長亭外，古道邊’的詩句，取‘折柳送別’之意，每屆畢業生都在這棵柳樹底下合影告別。
現在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橘黃色的陽光從柳樹的枝杈裏照過來，照射到花架上的九重紫上，很有一番意境。
安淮南已經擡腳走進了九重紫藤蔓搭的架子下面，一屁股坐到了石頭椅子上。有一縷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輪廓分明的線條，筆挺的鼻梁，還有一股清冷的氣質，讓他整個人被籠罩上了一層神聖不可褻瀆的光環。
記憶中他們兩個的‘小花園約定’從來沒有實現過。
這要完全歸功於安淮南那個不靠譜的同鄉，也是方棹的高中同學——王亞洲。
望山中學是一所寄宿制學校，每兩個星期會放一次假，讓大家回家拿過季的衣服和下半個月的餐費，剩下的時間，大家都住在學校裏，方便統一管理。當然，也有個別走讀的學生，但基本上都住在學校附近。
為了增強大家的體質，望山中學規定早上六點半和上午九點十五分別進行一次課間集中跑步，高一高二在操場跑步，而高三單獨在大柳樹下集合，繞著所有的教學樓跑兩圈。
方棹所在的班級是高三的‘排頭班’，每次都是他們班領跑，所以跑完他們要在原地等所有的班級都修整完畢，再由教導主任‘教導’一番，然後集中解散，繼續上早自習或者上下一節課。
有一次，方棹跑完步在原地喘息的時候，王亞洲突然賊兮兮的轉過頭來，“方棹，上次安淮南說讓你晚上在小花園等他一下。”
“上次？什麽時候？”
“好幾天前吧，我那天忘了和你講了。”
王亞洲一臉無辜的撓了撓頭，方棹有些無語。周圍人‘噓’聲一片。
那時候她和安淮南之間還是清清白白的，但因為兩個人同時出現的頻率太過於高，以至於大家都覺得他倆有點什麽。
這樣的事情後來發生過很多次。比如中午吃完飯回來，她在教室裏休息一下，王亞洲從外面回來，看著她，突然想起來幾天前安淮南交代給他的事情。
“王亞洲，你的腦袋是什麽做的？”
她有幾次很無語的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那個時候的王亞洲瘦瘦小小，白白嫩嫩的，又一臉無辜的向她不經意的賣萌，所以她也生不起氣來。
是以，直到高三結束，安淮南的邀約都沒有一次成功過。
方棹默了默，就當是彌補當時的遺憾吧。輕輕地坐在了安淮南的旁邊。
剛坐下，就見聞博拿著一個包了塑料紙的筆記本從兩人面前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
方棹對自己和聞博的感情只有一個評價‘情不知所起’，卻沒有‘一往而深’。
那時候的腦子可能抽了，怎麽就喜歡上了這樣一個‘渣男’。方棹對他的好他都接受，從來都沒有明確的拒絕過方棹。方棹找他表白的時候都會被他不經意的轉移話題，從不對這件事情給出清晰的回應。
包子因為方棹喜歡聞博的事情針對了方棹好久，聞博也沒有什麽別的表示，甚至包子對他的好意，他也全部接受。
當然，這些事情是方棹後來才知道的。但也沒什麽關系，誰年輕的時候沒被幾個‘渣男’騙過呢？
“怎麽，你那麽喜歡他？”
安淮南突然出聲打斷了方棹的回憶，方棹這才發現，從聞博出現之後，自己的視線就沒有從他身上離開過。
“沒有，怎麽可能？”
方棹翻個白眼，“這種渣男，硬塞給我，我都不要。”
方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高三最開始的時候，好像寫信給安淮南說過自己喜歡上聞博的事情。
“額，我是說，以前我被他的外表蒙蔽了雙眼，現在已經看清了他的渣男真面目，所以不喜歡了。”
安淮南‘嗯’了一聲，轉過頭去沒有說話。但方棹總覺得他的臉似乎沒有剛才那麽僵硬了。是自己的錯覺嗎？
**
剛坐到教室裏，旁邊的包靜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聞博，我能請教你一下這道題嗎？”
之前怎麽沒發現，包子找聞博的頻率還是挺高的，最起碼一整個數學晚自習下來，她請教了他不止三回題目。話說，包子的數學有這麽差嗎？
聞博講完題目，轉回身來，正好看方棹對著自己的臉，一副探究的樣子。
聞博沖她笑了笑，就見方棹一副活見鬼的表情，以極快的速度轉回到了自己的樹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會是沾了什麽東西吧。
開玩笑，當年自己這棵萬年不開花的鐵樹開的第一朵花就是這聞博，還因為這朵花茶不思飯不想的，心神不寧，成績一掉再掉。害的班主任跑去找方棹媽媽談話，說讓方棹媽媽找時間帶她去醫院看看，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重來一次，可不能栽到同一個人身上。
“棹子，你題都做完了？”崔曉倩看方棹在座位上扭來扭去，用手點了點她的後背。
方棹一臉茫然的回頭，“什麽題？”
“老師不是說要把課後練習寫完嗎？這道大題怎麽寫，你寫了嗎？”崔曉倩說著就擡頭往前瞅，誰知這祖宗連練習冊都沒有翻開。
“叮鈴鈴”下課鈴聲響了，樓道裏傳來一陣歡呼的聲音，大家撒了歡似的往宿舍跑去。
“不是吧，你這一節課都在幹啥？”
看數學老師走了，崔曉倩站起來，一把抽過方棹的練習冊翻開，上面白花花的，一個字都沒寫。
“額，我忘了。”方棹一陣心虛。
“倩兒，走了。”
崔曉倩的學霸男神劉雪峰從第二排跑來這裏等她。這次座位是按照高二升高三的學年成績來排的，排到方棹，已經是第四排，而崔曉倩，在第五排的位置。
“我作業還沒做完。”崔曉倩一副撒嬌的語氣，將練習冊攤開在桌子上。“這道題怎麽寫？”
方棹看了眼時間，距離熄燈鈴響還有半小時，反正自己可以趁大家睡著了，安心去空間裏洗熱水澡，就不用跟他們去水房搶位置了。索性也坐下來，聽劉雪峰講題。
“怎麽還不走？”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來，方棹一擡頭，正好看到方淮南那好看的下巴。
崔曉倩眼睛勾了勾，用下巴指了指安淮南，“接你來了，還不走。”
方棹有些呆楞，她只記得高三的時候，方淮南時常來找自己，但也沒有到晚上一起放學的程度吧？這怎麽有點像，偷偷搞對象的小情侶？
“你走吧，我要聽劉雪峰講完這道題再走。這道題我不會。”
“走，走，走。回頭我教你。”崔曉倩恨鐵不成鋼的往外趕人，她對安淮南這個人還是挺有好感的，最起碼比對聞博的好感強多了。
“那我拿回宿舍寫吧，數學老師可不好惹。”
方棹拿起練習冊，跟安淮南走了出去。
“我餓了，去後門買點吃的？”
“好。”沒吃晚飯，方棹也有些餓了。
兩人走到後門，幾個攤位在暗夜裏點著盈盈燈火，熱火朝天的幹著。這些攤位就是專門等這些正在長身體的半大少年放學，給他們提供夜宵的，每個攤位熱氣騰騰的樣子，真的很有煙火氣。
兩人很默契的走到一家卷餅的攤位上。
“夾雞蛋五塊，夾雞蛋和烤腸六塊，要什麽樣的？”
“兩個夾雞蛋烤腸的。”
安淮南一邊講話，一邊從褲兜裏往外掏錢。
方棹見了，趕忙拿自己的手機出來，摸了半天，兜裏空空的，只有幾團衛生紙。額，她忘了，現在是高三，不讓帶手機就算了，也沒有智能手機和X信支付那種方式。
“我沒帶錢。”方棹有些心虛。
“沒事，我請你。”安淮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怎麽能讓你請，阿姨還——”
說到這裏，方棹住了嘴，差一點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偷偷看了眼安淮南，他好像沒有聽到，從一卷錢裏面抽了一張紅色大鈔遞給旁邊負責收錢的老板。
“這麽大的錢。”老板對著燈光確認了一下，從腰包裏給他找零錢。
方棹盯著安淮南手裏的一摞毛爺爺，有些震驚。
不是說安淮南上高一的時候，爸爸出車禍去世了，媽媽急火攻心，生了重病一直躺在醫院裏。家裏的錢都用來給媽媽治病了，安淮南上學的錢還是好心的校友資助的麽。
當然這些事情安淮南從來沒對她講過，是高考完了她有一次閑得無聊，在網上搜了‘望山中學’四個字，正好看到記者對安淮南的采訪才知道的。
什麽時候他這麽有錢了？
“你們兩個的卷餅，分開裝了啊。”老板娘的聲音傳來，遞給他們一人一個卷餅。
方棹趕緊去接，左手觸碰到另一個卷餅的時候，突然感受到了安淮南掌心的溫度，嚇得她立刻將手抽了回來，臉立刻紅了。左右看看，還好周圍沒有查早戀的學校領導。
她記得高三的時候，安淮南有一陣子總喜歡吃晚飯的時候來找她，那時候的她還一門心思放在聞博身上，所以也總是借著這個時間出去跟安淮南訴苦。
有一次快打晚自習的鈴聲了，她在樓下訴苦訴的正起勁，就聽安淮南說了一聲，“老師好”。一扭頭，自己班主任那張禿了顱頂的腦袋笑盈盈的看著他倆，當時就覺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安淮南是學校的重點培養對象，幾乎所有老師都認識他，自然不會有人為難他。
“還不去上課？”班主任對安淮南慈祥的近乎諂媚了。
“馬上去，老師再見。”安淮南點點頭，又看了方棹一眼，扭頭走了。剩方棹一個人面對‘邪惡’班主任。
“如果你們真的喜歡對方的話，可以等上了大學再談戀愛。你看看這段時間，安淮南的成績倒是穩穩地一點沒受影響，你自己的成績成什麽樣子了。”
方棹有些驚訝，一向以嚴厲著稱的班主任竟然能跟她講這種掏心窩子的話，感動得差點飈眼淚了，一個勁兒的點頭。
“快回去上課吧。收收心，爭取跟安淮南考到一個城市去。”
方棹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時候，還有些心神不寧，果然好學生都是有特權的。如果今天被抓的是她和聞博，估計現在都要被叫家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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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小花園外邊長了一棵柳樹，據說這柳樹從建校之初就存在，現在已經兩人多粗了。因了‘長亭外，古道邊’的詩句，取‘折柳送別’之意，每屆畢業生都在這棵柳樹底下合影告別。
現在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橘黃色的陽光從柳樹的枝杈裏照過來，照射到花架上的九重紫上，很有一番意境。
安淮南已經擡腳走進了九重紫藤蔓搭的架子下面，一屁股坐到了石頭椅子上。有一縷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輪廓分明的線條，筆挺的鼻梁，還有一股清冷的氣質，讓他整個人被籠罩上了一層神聖不可褻瀆的光環。
記憶中他們兩個的‘小花園約定’從來沒有實現過。
這要完全歸功於安淮南那個不靠譜的同鄉，也是方棹的高中同學——王亞洲。
望山中學是一所寄宿制學校，每兩個星期會放一次假，讓大家回家拿過季的衣服和下半個月的餐費，剩下的時間，大家都住在學校裏，方便統一管理。當然，也有個別走讀的學生，但基本上都住在學校附近。
為了增強大家的體質，望山中學規定早上六點半和上午九點十五分別進行一次課間集中跑步，高一高二在操場跑步，而高三單獨在大柳樹下集合，繞著所有的教學樓跑兩圈。
方棹所在的班級是高三的‘排頭班’，每次都是他們班領跑，所以跑完他們要在原地等所有的班級都修整完畢，再由教導主任‘教導’一番，然後集中解散，繼續上早自習或者上下一節課。
有一次，方棹跑完步在原地喘息的時候，王亞洲突然賊兮兮的轉過頭來，“方棹，上次安淮南說讓你晚上在小花園等他一下。”
“上次？什麽時候？”
“好幾天前吧，我那天忘了和你講了。”
王亞洲一臉無辜的撓了撓頭，方棹有些無語。周圍人‘噓’聲一片。
那時候她和安淮南之間還是清清白白的，但因為兩個人同時出現的頻率太過於高，以至於大家都覺得他倆有點什麽。
這樣的事情後來發生過很多次。比如中午吃完飯回來，她在教室裏休息一下，王亞洲從外面回來，看著她，突然想起來幾天前安淮南交代給他的事情。
“王亞洲，你的腦袋是什麽做的？”
她有幾次很無語的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那個時候的王亞洲瘦瘦小小，白白嫩嫩的，又一臉無辜的向她不經意的賣萌，所以她也生不起氣來。
是以，直到高三結束，安淮南的邀約都沒有一次成功過。
方棹默了默，就當是彌補當時的遺憾吧。輕輕地坐在了安淮南的旁邊。
剛坐下，就見聞博拿著一個包了塑料紙的筆記本從兩人面前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
方棹對自己和聞博的感情只有一個評價‘情不知所起’，卻沒有‘一往而深’。
那時候的腦子可能抽了，怎麽就喜歡上了這樣一個‘渣男’。方棹對他的好他都接受，從來都沒有明確的拒絕過方棹。方棹找他表白的時候都會被他不經意的轉移話題，從不對這件事情給出清晰的回應。
包子因為方棹喜歡聞博的事情針對了方棹好久，聞博也沒有什麽別的表示，甚至包子對他的好意，他也全部接受。
當然，這些事情是方棹後來才知道的。但也沒什麽關系，誰年輕的時候沒被幾個‘渣男’騙過呢？
“怎麽，你那麽喜歡他？”
安淮南突然出聲打斷了方棹的回憶，方棹這才發現，從聞博出現之後，自己的視線就沒有從他身上離開過。
“沒有，怎麽可能？”
方棹翻個白眼，“這種渣男，硬塞給我，我都不要。”
方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高三最開始的時候，好像寫信給安淮南說過自己喜歡上聞博的事情。
“額，我是說，以前我被他的外表蒙蔽了雙眼，現在已經看清了他的渣男真面目，所以不喜歡了。”
安淮南‘嗯’了一聲，轉過頭去沒有說話。但方棹總覺得他的臉似乎沒有剛才那麽僵硬了。是自己的錯覺嗎？
**
剛坐到教室裏，旁邊的包靜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聞博，我能請教你一下這道題嗎？”
之前怎麽沒發現，包子找聞博的頻率還是挺高的，最起碼一整個數學晚自習下來，她請教了他不止三回題目。話說，包子的數學有這麽差嗎？
聞博講完題目，轉回身來，正好看方棹對著自己的臉，一副探究的樣子。
聞博沖她笑了笑，就見方棹一副活見鬼的表情，以極快的速度轉回到了自己的樹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會是沾了什麽東西吧。
開玩笑，當年自己這棵萬年不開花的鐵樹開的第一朵花就是這聞博，還因為這朵花茶不思飯不想的，心神不寧，成績一掉再掉。害的班主任跑去找方棹媽媽談話，說讓方棹媽媽找時間帶她去醫院看看，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重來一次，可不能栽到同一個人身上。
“棹子，你題都做完了？”崔曉倩看方棹在座位上扭來扭去，用手點了點她的後背。
方棹一臉茫然的回頭，“什麽題？”
“老師不是說要把課後練習寫完嗎？這道大題怎麽寫，你寫了嗎？”崔曉倩說著就擡頭往前瞅，誰知這祖宗連練習冊都沒有翻開。
“叮鈴鈴”下課鈴聲響了，樓道裏傳來一陣歡呼的聲音，大家撒了歡似的往宿舍跑去。
“不是吧，你這一節課都在幹啥？”
看數學老師走了，崔曉倩站起來，一把抽過方棹的練習冊翻開，上面白花花的，一個字都沒寫。
“額，我忘了。”方棹一陣心虛。
“倩兒，走了。”
崔曉倩的學霸男神劉雪峰從第二排跑來這裏等她。這次座位是按照高二升高三的學年成績來排的，排到方棹，已經是第四排，而崔曉倩，在第五排的位置。
“我作業還沒做完。”崔曉倩一副撒嬌的語氣，將練習冊攤開在桌子上。“這道題怎麽寫？”
方棹看了眼時間，距離熄燈鈴響還有半小時，反正自己可以趁大家睡著了，安心去空間裏洗熱水澡，就不用跟他們去水房搶位置了。索性也坐下來，聽劉雪峰講題。
“怎麽還不走？”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來，方棹一擡頭，正好看到方淮南那好看的下巴。
崔曉倩眼睛勾了勾，用下巴指了指安淮南，“接你來了，還不走。”
方棹有些呆楞，她只記得高三的時候，方淮南時常來找自己，但也沒有到晚上一起放學的程度吧？這怎麽有點像，偷偷搞對象的小情侶？
“你走吧，我要聽劉雪峰講完這道題再走。這道題我不會。”
“走，走，走。回頭我教你。”崔曉倩恨鐵不成鋼的往外趕人，她對安淮南這個人還是挺有好感的，最起碼比對聞博的好感強多了。
“那我拿回宿舍寫吧，數學老師可不好惹。”
方棹拿起練習冊，跟安淮南走了出去。
“我餓了，去後門買點吃的？”
“好。”沒吃晚飯，方棹也有些餓了。
兩人走到後門，幾個攤位在暗夜裏點著盈盈燈火，熱火朝天的幹著。這些攤位就是專門等這些正在長身體的半大少年放學，給他們提供夜宵的，每個攤位熱氣騰騰的樣子，真的很有煙火氣。
兩人很默契的走到一家卷餅的攤位上。
“夾雞蛋五塊，夾雞蛋和烤腸六塊，要什麽樣的？”
“兩個夾雞蛋烤腸的。”
安淮南一邊講話，一邊從褲兜裏往外掏錢。
方棹見了，趕忙拿自己的手機出來，摸了半天，兜裏空空的，只有幾團衛生紙。額，她忘了，現在是高三，不讓帶手機就算了，也沒有智能手機和X信支付那種方式。
“我沒帶錢。”方棹有些心虛。
“沒事，我請你。”安淮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怎麽能讓你請，阿姨還——”
說到這裏，方棹住了嘴，差一點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偷偷看了眼安淮南，他好像沒有聽到，從一卷錢裏面抽了一張紅色大鈔遞給旁邊負責收錢的老板。
“這麽大的錢。”老板對著燈光確認了一下，從腰包裏給他找零錢。
方棹盯著安淮南手裏的一摞毛爺爺，有些震驚。
不是說安淮南上高一的時候，爸爸出車禍去世了，媽媽急火攻心，生了重病一直躺在醫院裏。家裏的錢都用來給媽媽治病了，安淮南上學的錢還是好心的校友資助的麽。
當然這些事情安淮南從來沒對她講過，是高考完了她有一次閑得無聊，在網上搜了‘望山中學’四個字，正好看到記者對安淮南的采訪才知道的。
什麽時候他這麽有錢了？
“你們兩個的卷餅，分開裝了啊。”老板娘的聲音傳來，遞給他們一人一個卷餅。
方棹趕緊去接，左手觸碰到另一個卷餅的時候，突然感受到了安淮南掌心的溫度，嚇得她立刻將手抽了回來，臉立刻紅了。左右看看，還好周圍沒有查早戀的學校領導。
她記得高三的時候，安淮南有一陣子總喜歡吃晚飯的時候來找她，那時候的她還一門心思放在聞博身上，所以也總是借著這個時間出去跟安淮南訴苦。
有一次快打晚自習的鈴聲了，她在樓下訴苦訴的正起勁，就聽安淮南說了一聲，“老師好”。一扭頭，自己班主任那張禿了顱頂的腦袋笑盈盈的看著他倆，當時就覺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安淮南是學校的重點培養對象，幾乎所有老師都認識他，自然不會有人為難他。
“還不去上課？”班主任對安淮南慈祥的近乎諂媚了。
“馬上去，老師再見。”安淮南點點頭，又看了方棹一眼，扭頭走了。剩方棹一個人面對‘邪惡’班主任。
“如果你們真的喜歡對方的話，可以等上了大學再談戀愛。你看看這段時間，安淮南的成績倒是穩穩地一點沒受影響，你自己的成績成什麽樣子了。”
方棹有些驚訝，一向以嚴厲著稱的班主任竟然能跟她講這種掏心窩子的話，感動得差點飈眼淚了，一個勁兒的點頭。
“快回去上課吧。收收心，爭取跟安淮南考到一個城市去。”
方棹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時候，還有些心神不寧，果然好學生都是有特權的。如果今天被抓的是她和聞博，估計現在都要被叫家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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