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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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林知霽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

他還有些沒醒過神,懵懵地揉眼睛。

然而揉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麽,猛地看向旁邊,整個人也瞬間清醒過來。

床榻被衣服一分為二,左邊被他睡得亂七八糟,右邊則是已經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它的主人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起來的,此刻已經不在營帳裏了。

林知霽下意識松了口氣,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精神過敏。

謝夷或許真的只是覺得再搭一頂營帳太麻煩了,又或者在一個營帳裏比較方便做任務吧……

他沒什麽底氣地說服自己。

就在這時,營帳的門簾被突然掀開。

林知霽嚇了一跳,才發現來的不是謝夷,而是端著洗漱用品的松綠。

“林公子,你先洗漱。”松綠笑呵呵道,“大軍正在拔營,再過一會就要啟程了。”

林知霽應了一聲,也不好意思再坐床上,連忙將被子疊好爬下來。

松綠放下東西之後,就開始收拾營帳裏的東西。

林知霽見狀,便問道:“宿……謝夷去哪裏了?”

松綠:“昨夜有老虎襲營,主上帶人去殺虎了。”

林知霽瞪大眼睛。

昨夜這麽大的事,他居然完全沒有被吵醒,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松綠卻以為他擔心,安慰道:“林公子放心,以主上的功夫,殺那只老虎輕而易舉,何況還有親衛跟著,不會有事的。”

林知霽問道:“看你們這樣子,難道以前也殺過?”

松綠點點頭:“早年我們比較窮,主上還領著我們做過一段時間獵戶,不止是老虎,還殺過狼群、熊瞎子……”

林知霽簡直有些想象不到,謝夷還有過這樣一段經歷。

他感興趣地問:“那後來呢?”

“後來,主上意外救下洛先生,洛先生很會做生意,我們的日子才漸漸寬裕起來。”松綠說。

“洛先生?”林知霽皺起眉頭。

他記得,原書中好像並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松綠:“洛先生提前去青州布置了,等我們到了青州就能見到了。”

原書中也不是什麽都交代的。

林知霽也就暫時把這件事拋到一邊。

正在這時,營帳外傳來士兵們的喧嘩聲。

松綠:“應該是主上回來了!”

林知霽走出營帳,就看到外面亂糟糟的,不少士兵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空地上擺著一只巨大的虎屍,碩大的虎頭正對著他的方向,嚇得他後退一步,卻撞到了一個硬邦邦的胸膛。

謝夷扶住他的手臂,又自然地替他揉了揉後腦勺:“怎麽這麽不小心?”

兩人的距離貼得極近。

謝夷沒有穿輕甲,而只是穿著一件青色單衣,衣衫輕薄,他一動便繃出肌肉的輪廓。發尾濡濕,幾滴水珠落在的衣服上,沁出深色的痕跡。

他似乎是去洗澡了。

林知霽幾乎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皂角香和水汽被蒸騰的味道。

他楞了一下,才手忙腳亂地退出謝夷懷中。

謝夷挑了挑眉,倒也沒逼得太緊,轉而說道:“進來替我束甲。”

林知霽:?

謝夷理所當然地說道:“你不是我的親隨嗎?”

說完,便掀開帳門走了進去。

林知霽看了忙碌的松綠一眼,也只能無奈地跟了進去。

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的幾名黑著臉的將士看見。

他們之中為首的便是折沖營副將徐仲澤。

徐仲澤是將門之後,年紀輕輕便已立下無數戰功,卻從朔方軍中被調入謝夷手下,成了他的副將。

圍在他周圍的都是他的親信,很為他抱不平:“竟然將孌寵帶進軍營,聽說還與他睡一間營帳,真是荒唐!”

“還不是因為人家有個好爹?明明連戰場都沒上過,卻能成為一軍主將!”

“這營防明明就是徐副將安排的,結果這些人竟都在誇他獵虎英勇,簡直就是嘩眾取寵!”

“如此上不得臺面,還不知道日後會惹出些什麽事情……”

徐仲澤也看不慣謝夷的舉動,只是尊卑有序,謝夷身為主將,想要拿捏他們,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他皺了皺眉頭,打斷他們。

“行了,都少說幾句,趕緊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中軍帳內,林知霽吃力地將甲胄抱起來。

他之前看松綠輕輕松松就拿起來了,還以為不會很重。

可是拿起來只是第一步。

林知霽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謝夷:“……”

還是謝夷自己接過去,在他手裏重得跟秤砣一樣的東西,在謝夷手裏卻仿佛輕若無物一般。

謝夷也不用他,便自己披掛到身上。

林知霽松了口氣。

但下一秒,謝夷便捏了捏他的手臂,嚇得他差點竄起來:“幹、幹嘛!”

謝夷松開手,淡然道:“你之後不是還想學騎馬嗎?這點力氣和體力,一兩個時辰就受不了了。”

林知霽捂著被他捏過的地方,簡直郁悶。

現代大家出行都有汽車、高鐵、飛機了,誰能想到一朝來了古代,還得學騎馬。

他恨恨地勒緊固定甲胄的帶子,證明自己還是有一把子力氣。

繩子在他指尖勒出紅痕,謝夷眸色加深,連聲音都低啞了幾分:“從今日起,你每日隨我練一個時辰。”

林知霽:?!

-

謝夷說到做到,中午軍隊休整,埋鍋做飯的時候,他便將林知霽拉到了樹蔭下,讓他蹲馬步。

林知霽自從小學過後就沒有再蹲過馬步了。

而且這具身體也跟他以前一樣,相當弱雞。

他只站了還不到十分鐘,就開始搖搖欲墜,腿也在發抖。

偏偏謝夷還極為嚴格,不管他是撒嬌也好,求饒也好,都不理會,卡著他的極限,硬生生讓他蹲夠了半個時辰。

等到下午出發的時候,林知霽差點都沒爬上馬車。

不過他倒是明確了一點。

就謝夷這個嚴苛法,對他應當是沒有半分心思的。

果然是他敏感了。

於是當晚,他十分坦然地進了謝夷的營帳。

在齜牙咧嘴地蹲完剩下半個時辰後,謝夷說要替他揉捏小腿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想歪一點,還主動挽起褲腿,露出潔白的小腿。

謝夷握住他的腳踝。

林知霽的腳踝很細,骨頭伶伶,謝夷單手就能扣住。

可往上一點,便是柔軟的小腿,雖然纖細,卻並不幹瘦,反而帶著恰到好處的肉|感,指節握住的時候,只要稍稍用力就會陷進去。

和他的指尖一般,只要稍微受力,便會留下淡淡的紅痕。

謝夷身體忽然繃緊,閉了閉眼,方才替他揉捏起小腿的肌肉。

林知霽趴在床上,褲腿被卷到了膝蓋的位置。

只是等了一會也沒有等到謝夷動手,只有微涼的夜風拂過,冷得他蜷起腳趾。

他正準備回過頭問謝夷怎麽回事,腳踝上卻忽然覆上了一段溫熱。

帶著繭子的掌心微燙,卻是緊緊地貼著他的皮|肉,順著腳踝一直滑到了小腿上。

林知霽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腿,卻被那手掌控制住。

他頓時覺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摁在砧板上的魚。

下一秒,酸軟的痛意從小腿肚直沖天靈蓋。

林知霽一個激靈,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又被謝夷淡定地摁了下去,冷酷無情地繼續揉捏:“你腿上緊的厲害,若是不揉開,明日連路都走不了。”

林知霽理智上知道他說的對。

但情感上,他痛得眼淚都快飛出來了。

可他到底要臉,知道營帳不隔音,只能死死地咬住枕頭,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負責巡邏的徐仲澤恰好經過,臉色頓時又紅又黑。

傷風敗俗!!

不堪入目!!

他氣憤地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林知霽還不知道,他們純潔的按摩行為被人誤會成這樣,在最初的痛楚過去後,放松下來的肌肉被謝夷掌心的溫度熨帖著,像是被泡在暖洋洋的熱水裏,格外舒服。

林知霽抱著枕頭,舒服得快要睡過去。

好在他及時想起什麽,艱難地睜開即將黏在一起的眼皮,回過身道:“宿主,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因為困倦,他的聲音有些軟,“宿主”兩個字似是被黏在了唇齒間。

他揚起脖頸,幾縷汗濕的頭發黏在上面,隨著珠玉似的喉結滑動著。

謝夷垂著頭,呼吸粗重了一瞬,隨即恢覆正常:“什麽事?”

林知霽並沒有意識到問題,依然維持著這個姿勢:“我發現大部分將士都是喝的生水,要是可以的話,最好能將水燒開了再喝。”

謝夷皺了皺眉:“為何?”

林知霽努力打起精神,他不太好跟謝夷解釋什麽是細菌病毒,只能盡量用通俗易懂的話說道:“生水裏會有讓人生病的東西,肉眼看不到,但是喝了之後很容易引發腹瀉或者發熱之類的病癥,尤其現在是夏天,更是高發階段……”

這些他原本昨天就要說了,結果被謝夷那突如其來的“一起睡”給嚇到了,這才拖到現在。

林知霽原本以為還要解釋很多,才能說服謝夷。

沒想到他剛說完,謝夷便道:“我知道了。”

他將林知霽的褲腿拉下,輕聲道:“睡吧。”

林知霽便再也支撐不住,腦袋砸在枕頭上便沈沈睡去。

直到第二天一早起床,才知道謝夷已經下令,往後全軍都不許喝生水,必須要燒開之後才能喝,違者軍法處置。

這條命令一出,軍中便炸開了鍋。

行軍途中,拾柴燒火很是不便,更別說還要燒水供應這麽多人。

然而謝夷鐵面無私,說是軍法處置便絕不手軟。

殺雞儆猴了一番後,也就沒人敢再犯了。

徐仲澤的親信更是憤憤不平:“這謝夷簡直任性至極!想一出是一出!到時若是拖慢行軍速度,沒能及時趕到青州,我看他怎麽交代!”

“這上京的公子哥就是吃不了苦頭!”

“也說不定是什麽人進的讒言……”

徐仲澤面色鐵青,看到林知霽從中軍帳中走出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林知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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