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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你是上帝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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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你是上帝的上帝

阿道弗斯·馮·奧爾巴尼剛一簽署聲明,艾謝·哈芙莎便立即派出軍隊,以協助他兌現諾言。

卡弗蘭方面擬派出15000人包圍維特瑙芬。

在1567年11月22日,西比爾提前從卡弗蘭外交大臣手裏收到了一張小紙條,她在大使館自己的臥室裏念出了聲:“為了保衛和平局勢,並保證選舉在自由平靜的氣氛中舉行……”

這便是卡弗蘭方面給予她的解釋。

就這麽害怕老情人出爾反爾嗎?西比爾當然不會這麽想。

這主要是為了提防某些不想要選舉成功的異見分子的異動,但誰知道這15000人在維特瑙芬駐紮下來後還會不會再撤退。

即使有這樣的猜測,西比爾也沒有調動軍隊與之分庭抗禮的意思,只是讓處在迪特馬爾與赫塔利安邊境的部隊隨時做好戰鬥準備。維特瑙芬畢竟離迪特馬爾還是太近了。

赫塔利安國內出現了武裝抵抗卡弗蘭並請求外國勢力支援的聲音,但是絕大多數國會議員們都不願意讓僅存的用來衛戍自己的軍隊冒險,卡弗蘭軍隊從赫塔利安東部邊境一路暢通無阻,直抵維特瑙芬,他們甚至欣喜地認為已不可能在情感上與卡弗蘭女皇有所可能的奧爾巴尼在成為國王後有望抗衡卡弗蘭對赫塔利安內政的幹涉。

雖然這欣喜究竟有幾分是真也很難說就是了。他們是真的盼望自己的國王早點死啊。

考慮到迪特馬爾對赫塔利安的需求以及赫塔利安王國議會議員們對於本國事務的重視遠不及自己的邦國,西比爾斷定此時插手並無好處,所以采取了默許的態度。

11月26日,在維特瑙芬郊外,赫塔利安王國議會以口頭表決的方式舉行了一場‘自由選舉’,坐在國會大廈一翼的議會議員們誰都知道,倘若自己稍稍走出會場,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大量的卡弗蘭軍隊就駐紮在附近,這給眾人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除了阿道弗斯·馮·奧爾巴尼外,竟然沒有一位別的國王候選人得到選票,整個選舉意見極其統一,會場氣氛近乎寧靜無聲。

從頭到尾只花費了短短的一個半小時,奧爾巴尼以全票成功當選為赫塔利安國王,成為奧古斯都·奧爾巴尼一世。

在凱撒之前,奧古斯都先出現了,不過可惜,這個奧古斯都現在只是名義上,本身並不擁有絕對君權。

奧爾巴尼在聽說自己被宣布為赫塔利安國王時低下了頭,誰都看不清這位新國王的表情,但坐在他旁邊的西比爾看到了,她左手拿出備用的一塊手帕從擡高的右手肘下方遞過去,她面部朝前,沒有轉過來:“行了,別哭了,您已經是國王了。”

國王選舉後,西比爾沒有急著返回波爾維奧瓦特。

赫塔利安人希望由教皇為他們的國王舉行加冕典禮,而遠在千裏之外的教會教廷還處於混亂之中。

給一個革命黨人和異教徒扶植起來的君主加冕該是一件多麽褻瀆上帝的惡事啊!

教皇並非不知,他如果拒絕,此舉會將赫塔利安事實推離教會,還很可能被這幾個國家視作是侮辱。

這就是所謂的兩難處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而時間就這麽一點一滴地過去,赫塔利安人的請求在決定要舉行國王選舉當天就發往了教皇國,但直到這個月過了一半,教皇也沒有接受赴維特瑙芬的請求。

或許這應該怪罪扶立他的迪特馬爾王室,肯定是他們背後指使所致,但這位尤裏烏斯教皇給出的理由又是十分正當的:“對一個體弱多病的老人來說,這是一次艱難而漫長的旅行。”

赫塔利安人的請求信是在12月7日送到教皇手上的,這一年的天氣出乎意料的惡劣,即使教皇國處於南方,宮殿的水庫也結了冰,噴泉也被寒霜凍壞了,可以想象北方赫塔利安的氣候將該是如何可怖。

現今的教皇60歲,在歷任教皇中不算非常年邁,但也不年輕,他希望能夠將赫塔利安國王的加冕儀式推遲到來年的5月份,屆時他一定履約。

這一刻,教皇並非是耶穌基督在俗世間的代理人,只是一個有著普通擔心的普通人。他既然會出生,那麽就會死亡,他擔心自己的身體不能抵抗這樣的嚴寒,那麽就不要這樣的嚴寒。

這種擔心,真的是太過於普通,以至於每個人都可以理解。

時間不容浪費,因為國王如果不及時舉行加冕儀式,他就算不得受膏者,對於赫塔利安廣大信奉上帝的教徒來說,他的統治算不得名正言順。

赫塔利安人便想著讓從國內的教區主教中選出一位最德高望重者,讓他主持國王的加冕儀式。

這位主教理所當然會成為赫塔利安宗主教。

而出人意料的是,沒有哪一位教區主教獲得了普遍認可。

全赫塔利安的教區主教集中在維特瑙芬,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從各自的住所走出來,偷偷和其他人見面。主教中沒有幾個人的品德能與自己的職位相匹配,誰也不服誰,誰也不認為自己有足夠的優勢取得勝利。

宗主教的頭冠理所當然被作為商品進行倒賣,他們對彼此許下承諾,用誘人的金錢、身份地位和惠及家族的機會做交易,換取一張又一張讚成票。

鄭重其事的就像是樞機主教團在選舉教皇,而結果也類似。

談判總是在將要結束時被推翻,因為人心莫測,既然一個人能夠將靈魂出賣給一個魔鬼,那麽自然就能再出賣給另一個魔鬼。

主教們相互之間達成的忠誠協定全都算不得忠誠。

而教皇的考慮,同樣也是他們的考慮,在這種時候,赫塔利安的每一位教區主教內心都在與自己的良知做鬥爭,裁定這番行為會不會得罪自己教區的領主、會不會給自己教區帶來榮耀,會不會也對赫塔利安的未來最為有利。

因為一旦有任何不慎,就有可能雖然保全了世俗利益,卻危及靈魂的永生。

不出所料,教皇的猶豫不決和赫塔利安主教們反覆再三的內訌為西比爾的介入敞開了大門,歷史上從未出現過任何一個機會能夠像此時的赫塔利安一樣在擁有眾多主教的情況下寧願讓一個外國主教給他們的國王戴上王冠。

這時候應該感謝教皇沒有解除她和上帝的誓言,雖然她只是保留了名義上的維綸主教的身份,但她的確有給國王加冕的權力與榮光。

瘸子又怎麽樣?那些垂垂老矣的教皇有幾個不是拄著拐杖走路的呢?

只是給幾個主教稍微透露出了這樣的意願,西比爾一分錢也沒出,就有一群人主張讓她這麽做,如果再給他們一些實質上的好處,那讚成的聲音就更加洪亮了。

就是卡弗蘭的外交大臣也不能多說什麽。卡弗蘭提議了國王人選,迪特馬爾沒有反對,那麽迪特馬爾為國王加冕,卡弗蘭又有什麽理由反對?

廣大的赫塔利安主教們可都沒有什麽異議。

“原來你一直打的就是這麽一個壞主意。”西比爾沒有記住對方的名字,只知道面前這張氣呼呼的臉滿是懊惱。

讓一個外交大臣除了準備參加加冕典禮外什麽事都不幹就陪著她每天坐在維特瑙芬的大使館裏,艾謝·哈芙莎對她滯留在維特瑙芬的預防已經算是萬無一失了。

“我是以私人身份接受邀請的。”西比爾回答說。

只是這種解釋不能抹除她身上還擔任的迪特馬爾外交部長這份職務的印記罷了。

這是1567年12月28日,星期四,一個註定會讓人難以忘懷的日子。

1555年,還是她15歲的時候,在維綸,她和家裏的人一起參加了亨利八世的加冕禮,而在那天的四個月前,波爾維奧瓦特才舉辦過亨利八世的王太子婚禮。

那也是這樣的一個冬季,好像一切都被寬恕了,那些在踩踏事件當中死去的人,靈魂就像雪一樣潔白。

按照古代風格,維綸大教堂被裝飾一新。維綸公爵卡爾·德·佩德裏戈穿著金光閃閃的披風,帽子上裝飾著華麗的羽毛,他是聖油瓶的護衛人員之一。

她的叔叔正作為助理主教滿懷希望地觀察著主教大人的衰老痕跡,期望不久之後自己能夠取而代之。

為亨利八世加冕的也是族中的一位老人家,也許有60歲,也許是70歲,他用微弱的聲音給亨利八世做祈禱:“願國王陛下有犀牛一般的力量,就像疾風掃落葉一樣,將敢於同他為敵的人橫掃到世界上離水與食物最遙遠的地方……”

至於她,她在一眾唱詩班人員當中,唱著聖歌,目光卻集中在在場的幾個女人身上,那應當是迪特馬爾最漂亮的幾個女人了。

她那時候還不知曉什麽叫多情,後來她便能很確切稱呼它作好色。

她沒有被國王典禮的輝煌和宗教儀仗隊的華麗感到眼花繚亂,盡管那時候她還不怎麽能夠具體描繪出自己的野心,但她隱約中已經知曉:在迪特馬爾,主教的拐杖要比元帥的權杖更加有價值。

她若是不能成為一個軍官,成為一個教士,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這一點上,維綸公爵卡爾·德·佩德裏戈並沒有錯。

只是她從來不願意承認。

她時刻都記得自己是個被父母遺棄的孩子,她做助理主教的叔叔在寄養她的保姆家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和保姆餵養的另一個小男孩在白雪皚皚的野地裏追逐雲雀,那個小男孩在名義上才是西比爾·德·佩德裏戈,但這並不妨礙兩個孩子那時都穿的破破爛爛的。

她腳摔殘的消息,保姆拖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才告訴她的父母,以至於再也不可能治好了。

沒法不責怪的吧,她明明是可以不殘疾的,可又該怎麽責怪呢?那個時代,貴族家長們常常只是在他們的孩子死後幾個月才得知孩子死訊……

這種心情,現在也不能釋懷。

赫塔利安國王的加冕儀式持續了四個小時,從沒有封頂的國會大廈上方灑下來的陽光與大廳裏成千上萬蠟燭的燭光落在珠寶和金色的王冠上,一切都顯得愈發耀眼了。

從國王宮殿到國會大廈之間的這半英裏路,阿道弗斯·馮·奧爾巴尼足足花了一個小時,最後飾有金箔的馬車終於抵達了國會大廈宏偉的正門門口,這已是維特瑙芬氣勢最為恢宏的建築了。

阿道弗斯·馮·奧爾巴尼小山羊皮的鞋子觸地的那一刻,人群發出最響亮的歡呼聲。

西比爾看著對方踩著紅絲絨一路走到她面前,坐在從博物館搬出來的寶座上,一件一件接過象征王權的寶器,從馬刺到君主戒指,接著,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她雙手拿起盛放在天鵝絨襯墊上的王冠,將它放到這位奧古斯都的頭上:“上帝將這頂王冠放在你的頭頂上。”

非常標準的赫塔利安語,其中的口音一聽就知道有刻意學習過,這道聲音是如此虔誠,它標志著赫塔利安人對於迪特馬爾好感的一個標志:即使是激進分子,也不可能厭惡此時此刻來自於迪特馬爾的這位維綸主教。

然後她轉身:“諸位,我在此向你們介紹這個王國不容置疑的國王。你們都願意向他宣誓效忠嗎?”

四周傳來號角聲,人們手揮國旗,發出雷鳴般的呼喊聲:“上帝保佑奧古斯都國王!”

一個好的加冕儀式無疑是重要的,這種情緒極易感染人,她看到王國議會的某些議員們聽著他們的呼喊聲,先是面紅耳赤,然後面色慘白,有些人甚至抹起了眼淚。

這些人想必之後會成為這個國家能夠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重要力量。

看到來自於赫塔利安地區各個階層的人在自己眼前正在構成一個新國家,擁有為其出生入死的理由,她忽然認為自己生來就該做這種事。

……

‘上帝將你治愈,

國王把你觸碰。

讓我為你加冕,

你是上帝的上帝,

你是國王的國王,

赫塔利安人啊!

預蔔你的命運,

展望你的前程,

走向未來吧!’

……

在加冕日這一天,西比爾表現的完美無瑕,沒有任何可供指摘的地方。可是,要贏得所有赫塔利安人的好感,無視掉她身上所有的迪特馬爾特質也是不足夠的。

迪特馬爾、赫塔利安,兩國友誼註定不能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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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的那首詩是我胡編亂造的,別當真,只是我自己喜歡這個調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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