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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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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好啦

結婚當前來說只能是玩笑話,想想也知道,如今這情況,沒時間,更沒條件,她們更要關心的是第二天要發生的事情。

談情說愛之外可不能忘了正事。

19日淩晨4點,德蘭起床,然後騎馬趕去瓦舍龍宮,而西比爾,由斯卡龍和維多陪同,晚一個鐘頭才動身。

斯卡龍一直幫西比爾操持她位於波爾維奧瓦特的各處藏身之所,這次西比爾帶上他,是想要他一同見證這樣的歷史性時刻。

斯卡龍卻陷入了持久的長籲短嘆當中,一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他就忍不住說:“連憲法都能廢除,那還有什麽是不能夠廢除的呢?”

西比爾盡可能地向斯卡龍列舉了往日憲法被侵犯的大量先例,說明這次政變不過是舊日重演罷了,硬要說區別,就是這次是要解散督政府,為成立執政府鋪路。

廢除憲法這件事帶給斯卡龍的沖擊力還是太大了,他也是剛剛才知道這段時間西比爾和德蘭一直謀劃的事情,他從前根本沒想過這種事,也根本沒想過自己會被卷入這樣的事。

看著斯卡龍的樣子,西比爾突然覺得毫無鋪墊地告訴斯卡龍這種事,果然還是太高估對方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進入瓦舍龍城堡時,西比爾一行受到銀行家、軍隊資金供給人德雷蒙六世的歡迎,這個德雷蒙家族當今的掌權人從亨利八世時就一直遭受打擊,但一直沒有被打倒,審時度勢,多頭下註是他難得的優點。

他披著紅色天鵝絨,衣著非常華麗,連靴子的後跟都鑲著鉆石,像是已經在慶祝,但城堡外停著的隨時能夠逃跑的大馬車和六匹馬的確也是他的。

在這裏,西比爾還見到了胡波德,胡波德如今代替她掌控在巴蒂斯特街的證券所,是金融界的寵兒,他一看到西比爾,就趕忙上前對她說:“蘭恩將軍什麽都沒和我說,但為了謹慎起見,我口袋裏裝滿了金迪特,我覺得萬一發生了什麽意外,它們會有大用。”

看起來,惶恐不安的不只是斯卡龍。

西比爾沒有更進一步,一來那裏是德蘭的主場,二來是她需要掌控全局,這個全局在瓦舍龍宮之外還包括波爾維奧瓦特已然停擺的政府,至於三來,還是那句話,冒險的事情就讓別人去做吧,她,西比爾·德·佩德裏戈,只要等待就好了。

沙爾文負責探聽發生的一切,觀察並親自去看一切可以看到的事,隨後會向她稟報,在仔細考量和對比維多的說法後,她會得出相應的結論,然後擬定可補救或者進一步的計劃。

不管怎麽說,把兩個重要人物都扔進政變中心,那是不明智的。不僅是西比爾,德蘭也讚同這一點。

在宮殿附近的涼亭,西比爾開始用早餐。她有兩個喝咖啡的杯子,通過這段時間的學習,她已經很習慣用兩個杯子互倒的方式讓咖啡冷卻到適當的溫度。

早餐菜單是面包卷、雞蛋、炸魚、烤培根和香腸。她每樣都會吃一點,但往往吃不完,所以她很高興能夠和斯卡龍以及維多分享這些食物。

“面包卷是我昨天晚上提前烤好的。”當西比爾將提籃裏的食物依次取出擺到石桌上時,她的樣子絲毫不能讓人認為他們就處在離政變不遠的地方,很容易讓人覺得這就是一趟尋常的遠足,是在郊游野餐。

斯卡龍不是沒有見識過西比爾的這副樣子,還在豐查利亞群島時,面對著槍聲,他條件反射地要把西比爾拉到安全的地方,西比爾卻躲開了他伸過去的手,跟他說,不慌。

好似愈是危險,西比爾就愈是平靜。

雖然不是第一次,他仍然產生了一種非常割裂的感覺,這讓他接過西比爾遞過來的咖啡杯時,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是和西比爾平起平坐的,讓他感覺到西比爾其實是他們中的一員。舊時代的貴族們總是避免這麽做,因為這種行為方式會讓人覺得他們和平民其實沒什麽差別。

維多首先向西比爾稟告,他剛才嘴巴叼著一塊面包就跑出去了:“蘭恩將軍剛在講壇上發表完講話,監察委員會主席就站起來對他大聲呵斥:‘出去,將軍,您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說什麽。’”

語氣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接著,沙爾文稟告西比爾:“蘭恩發表了演說,我剛進去就聽到了,元老院的那群家夥以為我是蘭恩分子,我剛進大廳,他們就朝我猛地撲過來,罵不絕口,要不是有人拼命搖晃我的肩膀,我當時就要被嚇得昏過去了,您可別就看著我發笑,如果您當時處於那個境地,您的應對不會比我更好,都是一群平常自詡為有教養的上等人,他們人雖然不多,反對的聲量可太大了,安希姆當初就是這樣被推上斷頭臺的,唉,要廢除憲法,按照新憲法重新舉行議會選舉,可是會要了他們的命。”

“那麽蘭恩呢?”西比爾問。

“他倒是試圖繼續發言,但是他的聲音是沒辦法蓋過滿場喧囂的,如果不是有那些盡職盡責的擲彈兵和被您收買的那些元老院議員,我覺得他在第一次發言被打斷時就該被當做‘獨裁者’給拉下來捅死了。”沙爾文說,“怎麽辦?元老院主席倒是想要聽您的話在督政盡數辭職的情況下宣布解散督政府,成立一個臨時執政委員會,但這種情況下,完全沒辦法開口嘛。蘭恩剛從元老院離開,那群議員就商量著要宣布他不受法律保護。”

“必須趕快把這個消息告訴他。”西比爾不假思索地說。

在格裏姆肖的幫助下,西比爾找到了德蘭。德蘭正在城堡一間光禿禿,四壁破爛不堪的房子裏等待副官們有關元老院的消息。

沙爾文一進來就告知德蘭:“將軍,他們剛剛宣布您不受法律保護了。”

即使是德蘭,聽見這話時,臉色也近乎慘白。‘不受法律保護’,這話曽使多少人在斷頭臺上喪生啊!她難道不是民族之光,不是共和國之劍嗎?他們怎麽能夠那麽隨意就提議這樣的法案?

西比爾註意到德蘭被擠出元老院時,因為扭打,一只制服的袖子都被扯碎了。

在房子一側的拉菲奇面露歉意:“都怪我,其實不該那麽早提及議會選舉的詳細內容,一下子搞得太過火了。”

西比爾沒看他,而是看著德蘭,鎮靜自若地說:“假如他們宣布您不受法律保護,那麽,他們自己就不受法律保護了。”

西比爾的這句話一下子給德蘭註入了新的活力,她推開窗戶,喊道:“拿起武器!”

德蘭對隨之趕過來的泰奧多爾·貝爾納說:“中校,帶上你的士兵,立刻驅散這次企圖煽動叛亂的集會。這些人不再是國家代表,而是國家所有不幸與悲慘的始作俑者和唯恐不亂者。”

貝爾納前一天才幫這些議員將議會搬到這裏,他還有一些不忍:“假如他們反抗呢?”

“那就使用武力。”德蘭看著他,然後目光一下子銳利起來,“必要時,可以使用刺刀。”

“遵命。”貝爾納一下子就收起了那些慈悲之心,向德蘭行了個軍禮,“將軍。”

蘭德·蘭恩不輕易下這樣的命令,倘若會下這樣的命令,貝爾納只會認為這是為了他們自己不必遭受不必要的損失。

與此同時,西比爾也開始了行動,她要去說服議會衛隊,保衛兩院的議會衛隊一共有400人,如果雙方交火,那造成的傷亡勢必是誰都不願意見到的,所以她想要盡可能避免這樣的情況。

當然不是由她來說服,現任五百人院主席霍爾登要比她更適合幹這種活。

在知道元老院發生的事情後,她就等著霍爾登露面。

從會場走到約定的戰神長廊,西比爾碰到了馬尼埃,馬尼埃決定在此事中暫時保持中立,他告訴西比爾,元老院有關蘭德·蘭恩發言的消息一傳到五百人院,五百人院便先行召開了會議,第一項議程就是全院點名,被點到的人皆要發誓效忠憲法,說完後,他毫不客氣地對西比爾說:“我早就知道您會顛覆共和國。但你們的好日子不會久了。”

西比爾同樣毫不客氣地回應他:“假如您是早就知道,那麽我想我最好是能夠這麽做。”

沒過多久,西比爾看到了被擲彈兵們帶出會場的霍爾登,不過霍爾登身上並沒有穿主席服,為此,霍爾登向她解釋:“他們都在喊,要打倒暴君,打倒克倫威爾。我想要恢覆秩序,但根本不可能,五百人院人數是元老院的兩倍,各種勢力盤綜錯節,要說服他們實在是太難了,沒人聽我說話。為了接下來通過的議案能夠合法,他們想要把我按在主席位置上不讓我離開,我只能這樣……”

西比爾註意到霍爾登臉頰上一塊顯眼的紅色,錦緞高領被扯得整個歪了過去:“看起來他們對您也很粗暴。”

“不能不承認絕大部分人一開始還冷靜的,但很快這種冷靜就完全被拋之腦後了。政變拖了兩天,足夠給很多人反應時間了,個人利益披上了愛國主義的外衣,他們周身都散發著駭人的怒意,比共和國最勇敢的士兵都具有力量。潘德森已經不可能再上臺了,他們覺得只要將拉菲奇手中的這柄劍折斷,他們就有可能成為潘德森。這樣的願景的確很美好不是嗎?因此,他們總是爭先恐後地把別人推上斷頭臺,然後讓自己也步其後塵。現在這個五百人院裏沒幾個是代表自己省份發聲的,我真的是太了解他們了。”霍爾登沒有整理自己的裝束,而是盡可能讓裝束保持淩亂的狀態,這對之後要做的事情有好處,他笑著說,“革命都好幾年了,但大家的心態要是退回到剛開始那時候,不進步,那可不行。”

“所以,讓我們來阻止這一切吧。”西比爾對霍爾登說,同時雙手遞給他一柄迪特馬爾制式直劍。

早就演習過,早就排練過,霍爾登跳上馬背,鼓動議會衛隊,聲稱五百人院的一小撮狂熱分子被亨利九世的黃金買通,正在恐嚇大部分議員,他向聚集在瓦舍龍宮庭院的衛隊士兵致詞說:“公民們,士兵們!五百人院主席在這裏向你們宣布,本院的絕大多數議員正受到幾個良心完全被金錢腐蝕的腐敗分子的挑撥與威脅,他們包圍了我們的講壇,在當事人不在場的情況下強行通過了最荒唐的議案。我的這副淒慘模樣正是拜其所賜。我對你們說,元老院同樣也受其毒害,竟然宣布昨日才接受元老院政令的將軍不受法律保護!”

接著,他拔劍出鞘,劍尖直指德蘭的胸口:“我與蘭恩將軍同樣是豐查利亞人,在此,我可以發誓,假如蘭德·蘭恩有意損害共和國的任何利益,我絕對會在你們任何人之前將這柄劍刺入他的心臟。”

戲劇化的發言要多虛偽就有多虛偽,要有多誇張就有多誇張,但是,它起效了,不如說,正因為它太過於虛偽和誇張,使人們反而不能直接質疑它的虛偽和誇張。

才過半小時,伴隨一聲巨響,五百人院的一扇主門洞開,我們能夠看到拉姆齊·西蒙帶著裝好刺刀的軍隊沖進來攆人。

隔著一扇窗戶,西比爾能夠看到數位議員高呼‘共和國萬歲!’,呼籲法律和憲法,希望士兵們違抗長官的命令,但是沒有士兵聽這些議員的話。

一邊是很多士兵曾隨之征戰的將軍,而且所有人都認為蘭德·蘭恩是能夠拯救共和國的英雄,另一邊是士兵們的民意代表,但這些民意代表除了在議會裏胡鬧也沒能做出什麽符合人民利益的事情,議會的名聲已經夠臭了。

不說軍人的天職,單單就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來說,是遵從那些能夠給他們帶來榮譽與勝利的巨人的宣言,還是聽從在會場中經常因為一己之私就讓無數人無故死在異國他鄉的政客們的話?對於士兵們來說,會選擇誰毫無懸念。

拉菲奇督政、戰爭部部長和陸軍部部長的到場,更是堅定了士兵們的信心。

議員們亂作一團,許多人害怕被捕,紛紛翻窗跳進花園想要逃跑,西比爾在窗外旁觀的好好的,沒想到因此還能抓到一個,好巧不巧還是馬尼埃。

“我以為您會更勇敢一些。”不等對方答話,她就轉過了頭。

會場內,幾個桀驁不馴的議員在座席上被強制帶離,而負隅頑抗者則被刺刀捅了個對穿。

政變第二日將要結束時,西比爾和霍爾登等人盡量在瓦舍龍宮內集中她能夠找到的支持政變的議員,一直忙到深夜。

但在經過白日的一番風波後,不包括元老院,五百人院明確表示支持的人只有不到50人,他們害怕政權的短暫,不希望太早表明立場,於是西比爾將他們全都逐出了議會。

在西比爾的授意下,元老院主席宣布了解散督政府的政令,這條政令的內容是這樣的:“由於督政府4位督政皆已辭職,元老院將成立一個臨時執行委員會,該委員會由3名成員組成。”

然後支零破碎的五百人院投票選舉了3位臨時執政,蘭德·蘭恩,尼古拉·拉菲奇,貝爾曼·熱紮雷依次當選。

然後霍爾登便提議兩院休會4個月,若是不重新召開其實等於永久閉會。

當3位執政官在軍號聲中進入瓦舍龍宮沒有一絲血跡存在的大廳宣誓時,西比爾對姍姍來遲的財政部長埃蒂安等人說:“辛苦一天了,好啦,我們現在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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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此處參考《拿破侖大帝》以及《塔列朗傳》。

所以我的人物原型很明顯,但那句‘假如他們宣布您不受法律保護,那麽,他們自己就不受法律保護了。’其實是西哀士說的。

不過我對比看的時候發現不管是哪一本書,關於日期以及元老院和五百人院的說法都有些含糊,很多同一天發生的事情變成了兩天,兩天的又變成了同一天,兩院也經常互相混淆,頭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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