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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只是這樣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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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只是這樣還不夠嗎?

收好信,西比爾在拉菲奇和熱紮雷的陪同下去元老院主持今天的特別會議。

今天的會議召開的特別早,這是在三級會議召開時政客們就習慣使用的小花招,你不能讓議員們在通常的睡眠時間來到議會廳,或者推遲他們的吃飯時間來讓他們留到結束,所以需要利用這些人的懶散,團結足夠法案通過的議員在這些人缺席時通過。

西比爾既是作為計劃主控人,也是作為觀眾出現在這裏的,空缺的座位很多,戴著兜帽坐在後座,她沒有引起任何人註意。

元老院需要通過兩條法令,首先是任命蘭德·蘭恩為波爾維奧瓦特正規軍和國民自衛軍司令,嚴格來說,元老院沒有權力如此任命,這項任命狀屬於戰爭部部長的職權範圍,他只對督政府負責,但是拉菲奇主管軍事,所以這條法令雖然有些不合常理,也能使人信服。

第二條法令便是將兩院遷往瓦舍龍宮,理由便如前文所述,部分來參會卻沒有被西比爾收買的元老院議員終於發現了不對勁,表現出了反對傾向。

監察委員會主席在會議上大聲疾呼:“如果我們放棄了首都,那不是直接向人們顯示我們毫無信心嗎?最危險的跡象已經顯露出來了,我們偉大的共和國正在面臨滅頂之災,你們難道沒看到嗎?那裏是懸崖啊,還往那裏跑,作為人民的代表,你們會將人民帶到哪裏去呀,肯定是墮落到地獄!你們還來得及采取避免此種災難的行動,只需要片刻,片刻就好,讓自己的頭腦清醒一點,如果你們坐失良機,共和國將會不覆存在……”

如果共和國會不覆存在,那麽它早就不存在了,監察委員會主席描繪的共和國未來絲毫沒能動搖議員們的決心,占據多數的議員們不動聲色地在8點鐘通過了第二條法令。

無可奈何之下,監察委員會主席在元老令下副署了自己的名字。他既然無力阻止,就只能和他的議員同伴們一同下地獄。

不到一會兒,元老院監察員乘坐華麗馬車來到德蘭府邸,向德蘭遞交元老院的任命狀。

西比爾與拉菲奇幾人和監察員一同來到德蘭的府邸,通過大開的大門,依稀可以看見在通往德蘭住房的小徑上,擠滿了波爾維奧瓦特軍區軍官和國民自衛軍軍士。

德蘭已經換上了將軍制服,正向他們解釋共和國目前所處的緊急狀態,要求軍官和軍士們忠於她本人的同時發誓忠於議會。

雖然她們將要做的事是摧毀議會,但主動提出維護,足夠降低許多人的警戒心。

新任戰爭部部長特別規定,除非他本人下令,任何人不得在首都調動軍隊,違者必處死刑,但這一點完全被無視了。

元老院令給了德蘭充分調動軍隊的權力,軍隊這部強大的戰爭機器,在德蘭的指揮下迅速行動了起來。

德蘭騎馬馳往元老院,這邊的議員們在閉會後很快在前廳布置出了一個歡迎儀式,這座在白露宮宮殿群名下的宮殿塔樓非常高大,以至於像教會大教堂那樣規格宏大,它的墻壁是黑色的,建築設計旨在將聲響形成回聲,德蘭便在這裏發表了今天的第二次演講,演講中極力奉承諸位議員,並且任命下屬軍官泰奧多爾·貝爾納旨在幫助兩院搬遷。

然後,德蘭另率一支人馬趕往督政官們的府邸,她需要去那裏向督政府宣誓效忠,騎過革命廣場,西比爾在馬車裏看到此地的斷頭臺,它曾處決過許多人,德蘭這時候騎馬到了她馬車旁,馬車裏還有拉菲奇一眾人,但德蘭還是那麽說:“明天晚上我們要麽在潘德森府邸睡覺,要麽在這裏死翹翹。”

緊繃的氣氛才有了一絲輕松,但西比爾萬幸沒人聽出這句話其中的特別之處。

主動包圍督政府邸並不是上上之選,幾位督政的府邸並不在同一區域,西比爾有想過以邀請用餐的方式邀請幾位督政,只要有誰赴約,就立即把誰關起來,信都寫好了。

但是警務部部長圖拉·戴杜維爾告訴西比爾,這幾天,波爾維奧瓦特關於蘭德·蘭恩密謀政變的流言已經不脛而走,督政們不信這些謠言,因為他告訴他們並沒有這方面值得提高警惕的消息,但督政們也沒誰天真地相信他的話。

“很可能您只能邀請到耶格督政的夫人。”戴杜維爾對她說,“但我記得她是您的好朋友,不過您或許可以通過嚇唬她,使得耶格督政屈服。”

西比爾當時腦子裏就有畫面了:夫人,您也不想您丈夫……或者說,督政官公民,您也不想尊夫人……

明明是相當正常的一句話,當時一想就覺得變了味,後來她思前想後,想起來,在德蘭收藏的那類小說當中,一般這種話出來,劇情就該進行到高潮了。

各種意義上的高潮。

於是在種種考慮下,西比爾最終放棄了這個方案,選擇最為直接的解決方式:用軍隊包圍督政府,以威脅或者賄賂的方式使得他們主動辭職。

解決路易·耶格和霍華德·休斯並不難,前者就如德蘭所說是個酒囊飯袋,足夠的金錢和安逸就能收買他,後者經由安托萬·拉默爾特之後,她已經掌握了足夠證明和亨利九世勾結的材料,適當的威脅就足以使他就範。

最後需要考慮的就只有魯濱遜·潘德森。

這天一大早,魯濱遜·潘德森就感覺到風向變了,他照例備好的足夠30人用餐的餐桌旁只有一個應邀的客人。此人是梅特蘭——當初國王號的大副,他從西比爾手上拿到足夠補償後,沒有像斯卡龍等人那樣照舊跟著西比爾,西比爾給的補償很豐厚,他直接炒了德雷蒙家族的魷魚,自己做起了海運生意,一路順風順水,後來還成了海軍物資承包商,布裏亞魯利亞的遠征使得他賺了不少錢——這期間,西比爾和他毫無聯系,但他知道蘭德·蘭恩從布裏亞魯利亞王國返回波爾維奧瓦特後,便看出將會有大事發生,在海軍上將的庇護下,給自己一同做承包生意夥伴們寫信,以政府合同的問題,各自支持一些暗地裏的陰謀,混淆督政府視線。

因為這些異常的舉動,他便和他的那群同伴有幸受邀到督政府邸用餐,他阻止了那些同伴,只身到此,打算將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現在他對面正坐著到現在為止仍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人,魯濱遜·潘德森。

兩年以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殊榮。

魯濱遜·潘德森還是開口問了,他不可能沒有疑惑:“我不知道您為什麽要這麽做,您在波爾維奧瓦特有家人,不說別人,督政府和您簽訂的合同,每一筆款項都有照實發放給您,和督政府作對,對您有什麽好處?能夠賺更多的錢嗎?還是說您是受指使的?您背後的人是誰?”

身著私人定制的禮服,面對潘德森的疑問,梅特蘭就像當初面對德蘭那樣,做出了標志性的動作:一只手抱肩,另一只手輕輕地擺了個幅度。

“在豐查利亞群島時,我曾經犯下了一個無可挽回的錯誤,那個錯誤不僅讓我成為了一個罪人,還嚴重地傷害了我的心靈,影響我的心情。直到大仇得報,我最終才睡了個好覺。”梅特蘭的面容和兩年前比起來要更加沈靜,那並非是一種故作姿態,“最近,這種狀態又來了,我整晚整晚睡不著,您知道我為什麽睡不著嗎?”

梅特蘭沒等潘德森發話,他自問自答:“我覺得她~哦,是他們肯定是要做些什麽的,如果不能成功,死刑就會是他們的結果,一想到這樣的結果,我就睡不著,都快把我耗垮了,我能怎麽做呢?”

“我必須要做點什麽。”梅特蘭說。

潘德森:“……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還不夠嗎?”

沈默了片刻,潘德森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有些喃喃自語:“夠了,夠了。”

他沒有和梅特蘭繼續交談下去,也沒有對梅特蘭做什麽,他對梅特蘭說了聲抱歉,因為不能繼續招待梅特蘭用早餐,他請梅特蘭回去。

梅特蘭離開視線後,他立即借口去洗了個澡,剛洗完,路易·耶格和霍華德·休斯就來了,他們已經和西比爾交涉過,但還處於猶豫不定的狀態,這次來主要是通報上午他們的經歷,但潘德森拒絕會見他們。

潘德森囑咐他的秘書去叫警務部長圖拉·戴杜維爾過來,但來的是西比爾和埃蒂安,如果說他先前心中還存有一絲幻想的話,這時候,這點幻想就盡數化為烏有了。

埃蒂安在西比爾之前開口,他說,他是來商量隱退事宜的。

他語氣很激烈:“拉菲奇督政已經引咎辭職,如果您還想做任何反抗,保有這個腐朽的督政府,那麽我們將會動用一切能夠動用的武力手段來使您認識清楚當前的事實。”

潘德森沒看他,只是看了一眼西比爾後,就快步推開臨街的窗戶,街上的景象足夠使他大驚失色——督政衛隊在人群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以軍樂隊為前導,正向府邸的庭院進發——民眾們都沒意識到這是一場政變。

這時,西比爾向潘德森遞過去一封辭呈,這是應拉菲奇請求,由熱紮雷起草的,為議會議員們準備的通用辭呈。

潘德森果不其然看都不看,就將辭呈搶過來,一下子撕得粉碎。

“除非你們殺了我。”看著紙屑散落一地,潘德森刻意用一種過於輕快、隨便聊天的語氣慢悠悠地說,“你們可以向外公示說我是自殺,但我是不可能在違背民主原則的情況下辭職的。”

西比爾沒說話,潘德森註意到西比爾正透過窗戶向遠方望去,眼神突然變得執拗起來,便問:“怎麽,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你的一切都是我給予你的,如果沒有我——”

“萊蒂齊婭。”

“啊……為什麽?”

“您為什麽沒有把萊蒂齊婭救下來?”

“你怎麽突然說這個?她——”

“您說完全是她自己想死。”西比爾淡然說道。

“我——”

“應該不是因為萊蒂齊婭沒有在最後時刻給您寫信而一時口不擇言說的氣話吧?”

西比爾今天穿著黑色的綢緞外套,看上去就像是教士袍,尤其在左手握住胸前的銀制十字架時,她就更像是一個教士了。

她原本就是一個主教。

她在心中背誦《聖經》中的《詩篇》第51篇,用最輕柔的語氣說著對於潘德森來說是最殘忍的話:

“我還在議會中時,不管是哪個時候,都沒有考慮過您,您是誰?我不認識。你值得我認識嗎?您雖然是立法院議長,但是看上去似乎被拋棄掉了,而您能夠成為議長,只能感謝萊蒂齊婭與馬西莫的友誼,因為馬西莫是當時形勢的主宰。”

“您可是將安希姆送上斷頭臺的英雄啊,但如果萊蒂齊婭活下來了,這個頭銜就要大打折扣了,您只是被塑造出來的英雄,如果還是像以前那樣唯萊蒂齊婭馬首是瞻,您所謂的‘世界革命’的理想,根本不會有人在意,您說對不對?您知道她並不讚同您的想法,有這麽好的一個機會,您會放棄嗎?可以把異見者全部送上斷頭臺。您是議長,只需要在議會上一直搖鈴鐺,在宣布逮捕安希姆之後,讓人們完全聽不清那些想要為萊蒂齊婭辯解的議員們的聲音……除了一點點良心上的譴責,這都不能算是犯錯。巴蒂斯特夫人到現在為止也不認為您那時是有意為之,要知道中間投靠安希姆殺了許多溫和派議員的布魯圖都活下來了呢,說到底,做決定的還是議員們。”

“不。”潘德森低聲驚呼起來,仿佛窗臺邊這個一動不動的黑色身影成了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使他投遞過去的目光也在瞬間被吞噬,他躲閃著那雙同樣一動不動的綠眼睛,呻/吟道,“不……不……不!”

西比爾的聲音同她的目光一樣咄咄逼人:“您還想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潘德森一只手捂住雙眼,低聲近乎哀求:“夠了,夠了。”過分的驚慌甚至讓他忘記詢問西比爾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西比爾當然是根據對萊蒂齊婭和潘德森的了解,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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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詩篇》第51篇具體可百度。

中間玩了個爛梗。

後半部分可參考第78章、第92章:

西比爾問潘德森是什麽人時,奈凱爾夫人回答的也很快:“軍警總司令,還是我們的立法院院長議長,也是這次我們需要拉攏的人。他與貴族勢不兩立,想要把我們的革命福音傳播到世界的每一處去呢。在安希姆之後,數他投票殺的人最多了。但沒關系,他是個實用派,只要你能夠對他派上用場,他是會很熱心幫忙的。”

“而那個戴眼鏡的家夥。”奈凱爾夫人指著在潘德森身後出來布魯圖說,“他和潘德森站在一起就像是個小醜,當初全國各地針對貴族的刺殺就是他發起的,貴族沒死多少,倒是炸死了許多平民。”

西比爾很高興地看著被奈凱爾夫人誇讚的潘德森,不知道潘德森正在人群中尋找她們,尤其是在找她。潘德森曾在議會中認識了因為提出《教會財產歸還法案》而成名的西比爾,但對對方印象深刻還是在於萊蒂齊婭曾經認識西比爾,卻是在‘長刀之夜’前夕告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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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森急起來,便親自動手來找,卻只找到萊蒂齊婭給某伯爵、某議員和別的人的信。

要知道布魯圖和巴蒂斯特夫人都是有信的。

他看起來很生氣,有些失去理智,竟然拿起信,不經他人同意,當著那些人的面把信拆開,讀起這些寫給別人的信來,然後就更是氣得發瘋了。

因為那些引起潘德森怒意的話在潘德森看到後並沒有念出聲,她手下的這位年輕的外交官只能將督政官魯濱遜·潘德森最後氣得發瘋時的話覆述給她聽:“啊,居然這麽對待我。認為我的革命思想是不現實的。不信任我!並不是我不想救人,好吧,完全是這個女人自己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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