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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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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嗯

德蘭從布裏亞魯利亞回來後,除了兩院議員,有許多人為她設慶功宴,但西比爾建議德蘭只接受奧特裏夫神父的邀請。

奧特裏夫神父到現在為止也還是法案評議會的議員,他出身於一個律師世家,曾經在萊蒂齊婭起草的國民教育報告中拒絕投讚成票,他也同意處死亨利八世,但要求只能是亨利八世的確有叛國,在眾人眼中,他對迪特馬爾的忠誠毋庸置疑。

9月11日,德蘭和西比爾在奧特裏夫神父家秘密會見尼古拉·拉菲奇,四個人協調政變的細節。此時,財政部部長弗朗索瓦·埃蒂安和新任警務部部長圖拉·戴杜維爾也都已參與政變。

埃蒂安不只是在賭博,就在8月29日,督政府通過行政法規,規定政府部門支付政府合同預定款項的時間延遲到賬目審核完畢之後,他被不少承包商找了麻煩,而那些承包商有不少為各種陰謀提供資金資助,選擇更能成功的那個下註,他完全是借坡下驢,順勢而為。雖然他在看到西比爾時,實打實地還是吃了一驚。

而圖拉·戴杜維爾不是個簡單的警務部長,亨利七世統治期間,他的父親皮埃爾·戴杜維爾很有錢,因為皮埃爾·戴杜維爾不僅是維綸地區一個連鎖旅館的老板,還是當地大貴族、大地主佩德裏戈家族的代理人,革命期間,有人試圖證明圖拉·戴杜維爾出身貴族,但他弄來了他父親的結婚契約和自己的受洗證明,結婚契約顯示他父親雖然在城鎮裏屬於上層階級,但結婚登記時的身份還是工人,連最低級別的地主都不是,而他的受洗證明顯示他是他父親的第六個孩子。

圖拉·戴杜維爾並非長子,按照法律,他的哥哥將要繼承旅館和農場,而他需要另謀出路,作為平民,參軍或從政的機會都相當渺茫,於是家人決定他當牧師,這時候佩德裏戈家族的資助就派上用場了,正是因為佩德裏戈家族的庇護,圖拉·戴杜維爾在十歲那年就獲得了教會學校的獎學金,按照預想,他會進入西比爾將會進入的哈斯巴大主教神學院,畢業後成為副助祭,但是在戴杜維爾行將畢業時,他在沒有告知家人的情況下突然離開了神學院,熱心於革命事業,1564年,他在關於亨利八世量刑意見當中投了死刑票,和很多保王黨人保持來往的同時保護教士,波爾維奧瓦特無人不知這位要人,他袒護乞丐和流浪漢,竭盡所能給無數被丟棄的孩子們安排住處,即使是在動蕩的現在,他也總是深入貧民窟,考察底層民眾的生活……

所以戴杜維爾手底下的探子非常多,例如街頭小販、酒保、理發師、屠夫、假發匠、劇院售票員、曾經亨利八世的貼身仆人、男爵夫人乃至於妓院老鴇。

他要是想查某個人,總是能夠查到。

他就職警務部長也算是機緣巧合,畢竟前任警務部長霍偉爾·格拉蒙和警務部中另一個能與他競爭的高官死的都很蹊蹺。

但能拉戴杜維爾入夥是個好消息,因為迄今為止,他投靠的勢力從未失敗過,但西比爾也告訴德蘭,因為戴杜維爾有緊急方案:如果政變失敗,他會把他們都抓起來。

政變計劃分為兩個獨立階段,持續兩天。

第一階段將在9月17日進行,屆時,德蘭將趕往元老院出席特別會議,告訴議員,卡弗蘭人支持的陰謀和保王黨人的威脅使波爾維奧瓦特面臨危險,所以議會應當遷到波爾維奧瓦特以西的瓦舍龍宮開會。拉菲奇會打通關節,任命德蘭為波爾維奧瓦特總司令,總領所有軍隊和警察,同日,拉菲奇會率先引咎辭職,他們將用包括威脅與賄賂在內的手段迫使在白露宮的其餘三位督政辭去督政職位,這樣,權力就進入了真空狀態。

第二階段在第二日,也就是9月18日,德蘭應當前往瓦舍龍宮,告訴議員們,考慮到國家目前的緊急狀態,應當廢除1565年的憲法,尼古拉·拉菲奇、貝爾曼·熱紮雷和她組成三人制的執政府,然後議會按照拉菲奇的想法重新選舉。

西比爾相信她能夠控制元老院,如果五百人院不肯配合,那麽新任主席霍爾登就會解散它。

計劃的漏洞很大。

最重要的是時間,竟然持續兩日,這很有可能會讓他們喪失主動權。但這是必要的,如果不將議會遷出波爾維奧瓦特,那麽議員們一旦逃出白露宮,就能鼓動市區和郊區的民眾們捍衛共和國,要是沖突在市區中心爆發,政變很容易破產。保密工作非常要緊,以防潘德森等人有所警惕采取應對措施,西比爾也需要賄賂足夠多的元老院議員使得將議會遷往瓦舍龍宮的議案能夠通過。

因為德蘭是個腦袋裏只有肌肉的軍人,西比爾和拉菲奇雖然有所分工,但總策略的執行是由西比爾負責的。

16日,也就是在政變的前一天,西比爾在奈凱爾夫人家玩惠斯特牌,聚集在這裏的多數是奈凱爾夫人的好友,也便是那些議員以及官員們的夫人們,還有繼任她外交部長職位的安東尼·沙爾文,她原本的事務官,對她很忠誠。

在8月13日,安東尼·沙爾文接過了她手中的牌,而實際上,外交部的牌還是她在繼續玩。

忽然,一名穿戴整齊的紳士從外面進來,沙爾文用目光探詢他的來意,他搖了搖頭,沙爾文立即通過出牌來向西比爾轉告了這無聲的信息。

惠斯特牌結束後,西比爾告辭,轉而通知政變參與者們:政變日期推遲到9月18日,也就是往後推遲48小時。

她對德蘭說:“元老院中某些重要議員對整個前景產生了動搖,還需要一點時間穩固他們的信心。”

德蘭說他們是蠢貨,該恐懼的時候貪婪,該貪婪的時候恐懼。

西比爾深以為然:“所以他們哪怕知道一些內幕,炒股也總是血本無歸。”

德蘭同意推遲,而且就像她人設表現出來的那樣,非常樂觀,就在這個空當,她召集了波爾維奧瓦特所有衛戍部隊的軍官,讓他們在9月18日早上6點鐘過來陪伴自己,她說那天將是政變的第一日。

16日晚上,德蘭和內防軍的幾名將軍在家中用餐,這幾名將軍在德蘭作為內防軍司令那陣子都是她的下屬。軍人之間是無法完全切割開的,盡管不是所有人都同意,但也沒人表示反對,選擇恪守軍人職責,不參與的人最多。

政變前一天,即9月17日,德蘭向辛克萊·迪爾蒂比上校透露了自己的陰謀。辛克萊·迪爾蒂比跟著德蘭在羅曼一路征戰,也曾參與在布裏亞魯利亞王國的戰爭,魯濱遜·潘德森和蘭德·蘭恩兩人孰輕孰重,他心中自有偏向,更不必說通過這近一個月對潘德森督政的了解,他更認為有蘭德·蘭恩的執政府將會更優秀,他承諾在第二日,督政衛隊將會任由德蘭差遣。

這天晚上,德蘭應邀在司法部用餐,司法部就在白露宮,西比爾聽格裏姆肖說德蘭在司法部的表現很是輕松,還當著許多官員的面演唱了數首革命歌曲。

德蘭唱歌啊,總覺得是件難以想象的事。

這當然是演戲,只有西比爾知道德蘭暗地裏是有多緊張,謀劃這樣的政變,不比德蘭從前謀劃的那些軍事行動要考慮的事情少,為了萬無一失,各種情況下所有潛在的危險與細微之處都要考慮在內,雖然有她經手,但德蘭總是要確認一遍的,而西比爾也就在這時候才清楚德蘭往常打仗時的狀態:那是非常煩人的一種的躁動。

非要打個比方的話,嗯,大概就是,臨近分娩的孕婦吧。

每當德蘭周身散發出類似氣息時,西比爾就讓德蘭坐到她身上,一只手攬住德蘭的肩膀,另一只手輕輕捏幾下德蘭後頸的那一小塊皮膚,就像給貓順毛那樣再撫弄幾下,直到德蘭瞇起雙眼,伸展四肢,臉上露出那種心滿意足的表情來。

因此,西比爾也難得感覺到自己的年紀是比德蘭年長的,會有那種身為年長者才有的寬慰感。

有時候德蘭感覺舒服了,還會像某些犬科動物那樣扒拉她的衣服,蹭她的臉,要把她逗弄的咯咯發笑才會停。

西比爾覺得類似這類事她是做不來的,至少當前不行。

次數多了,她都快覺得德蘭是故意的了。

到18日清晨6點鐘,拉菲奇帶著熱紮雷來到西比爾最近購置的府邸,西比爾早就等在這裏了,她沒怎麽睡,但精神還算飽滿。

“我們還有一點時間。”拉菲奇說,“應當為潘德森督政起草一份體面的辭呈,這件事想來想去,措辭要親切有禮,邏輯不能讓人挑出來錯,還得有利於談判,您做過外交部長,我覺得只有您來寫才最適合。”

真的寫了那麽一封辭呈,潘德森就會甘心讓出督政的寶座嗎?西比爾從來不這麽認為。

以她對潘德森的了解,潘德森是一定會抱權不放的,也就是說,如果不同樣給潘德森一個執政的位置,無論發生,潘德森都不會辭職。

嗯,無論發生什麽……想到這裏,西比爾向拉菲奇做了個手勢,進了一趟書房,從累牘的文件底下抽出來兩封類似於信件的東西。

那是當初萊蒂齊婭將逮捕群島公爵安德魯·卡爾斯巴琴的命令交予她的同時給她的兩封信。

一封是要在逮捕公爵之後,離開群島之前交給群島海軍統領。

另一封是要在公爵拒絕上船後交給群島海軍統領。

但是因為種種變故,這兩封信都沒有交出去,而是留在她手中,之前一直都帶在身上,在國王號出了那種事情後,這兩封信也還是留了下來。

幾乎是在登島得知豐查利亞群島海軍全軍覆沒時她就打開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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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此處政變過程參考霧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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