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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皇冠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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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皇冠上的

在羅曼戰局中,德蘭的頭號敵人就目前來說,還只是羅曼人,被擊退的武姆時刻都準備著再解波爾斯巴赫之圍,但這時候,她也從東南軍團得到援軍,兵力達到了5萬人。

11月2日,德蘭確認武姆將從施泰爾傑河流經的瓦爾奈加山谷南下,她打算一得知赫塔利安軍團司令沙恩霍斯特將軍到達奧伯塔爾紮克就從瓦爾奈加山谷出擊,倘若有可能,她是說倘若有可能,她希望能夠和赫塔利安戰況保持協調,最好能夠兩面夾擊,形成一個大的包圍圈。

然而11月3日,瓦倫蒂尼在維特瑙芬被卡弗蘭人哈亞特·凱斯胡勞擊敗,而沙恩霍斯特深入赫塔利安地區南部、突襲菲爾迪亞公國。

這兩個人完全不能幫她的忙。

4日,德蘭在瓦爾加奈山谷以南15英裏處截擊武姆的前衛。迪特馬爾軍隊約有750人傷亡,加特雷漢姆伯爵損失了3000人。

此戰後,武姆軍全線撤退。在11月的第二周,雙方在小山谷內連戰四場。

7日,德蘭軍自下往上進攻武姆軍看起來似乎是牢不可破的陣地,士兵們完全是憑借著無敵的氣勢用雙腳擁上山谷兩側的山峰、蹚過及腰的施泰爾傑河,用沖鋒的態勢將敵軍趕出了瓦爾奈加山谷。

僅僅是在三天後,德蘭以絕對的兵力優勢在波爾斯巴赫北方的城鎮萊格尼擊敗了武姆軍,迫使武姆也進入被圍困的波爾斯巴赫城中。

在戰役開始之前,武姆軍還有兩萬餘人,還比德蘭提前了兩天行動,但到戰役結束時,他只能率領剩餘的14000人退入波爾斯巴赫,和城中帕切科的16000人會合。

波爾斯巴赫被這些軍隊擠得滿滿當當的,本來就有些緊張的食物就更顯不足,哪怕城中王室和貴族都節衣縮食,食物也不足以支撐3萬人的軍隊超過兩個月。

武姆軍作為後進城的軍隊,只好主動出擊,到沿城的各個荒蕪的鄉村去找農民們逃難還剩下的食物,但是這也找不到多少。這還使得他的軍隊折損超過了1000人。

以武姆軍中的第38輕步兵團為例,這個團在各次戰鬥中只有兩人受傷,但是由於挨餓和生病幾乎損失了一半的人員。

德蘭聽說困守於波爾斯巴赫中的某些士兵開始尋找從地裏長出來的一種很像是馬齒覽的植物,這種植物生長在地下的部分酷似新大陸的番薯,但模樣要小上數倍,味道也很苦。能夠給人飽腹欲,但實際上並不能充饑。

在接下來圍困波爾斯巴赫的六周內,德蘭在敵軍的警戒線附近看到了不少因為夥食太差而患病以及以這類植物為主食的士兵吃力地拖著浮腫的雙腿繼續執行勤務。

波爾斯巴赫撐不了太久,但是就整個大戰局而言,德蘭還不能將近5萬人全部投進攻城戰中。

11月中旬,哈亞特·凱斯胡勞把沙恩霍斯特趕回了赫塔利安和迪特馬爾邊境,多半會派兵南下,而且這回的兵力很可能遠超之前。

德蘭寫信給督政府希望能夠增派援軍,她也擔心羅曼南部的教皇國和逃到那裏的亨利九世的小朝廷給她添亂。

求和信再度發送給羅曼國王利奧波德十一世。

但利奧波德十一世是個為人驕傲的國王,他一面懇求民眾堅持自己的信仰,不要寄希望於喪權辱國的和約;一面花高價購買那些能夠突破德蘭封鎖線的商人的糧食,這些商人絕大多數是迪特馬爾人,不遠千裏從故鄉奔赴過來從事投機倒把的生意,在數不清的後方機關混差事,有很多親戚朋友在諸如陸軍部、戰爭部、財政部這樣的部門擁有話語權,拿著督政府蓋章的糧食牌照,用很廉價的價格將糧食從迪特馬爾運到羅曼來,在通過特殊渠道得知羅曼國王的想法後,他們便將原本該供給給羅曼軍團的糧食以高價賣給羅曼人。

迪特馬爾的糧食商人對羅曼國王利奧波德十一世開出了天價:一升糧食要賣8格羅什(一種羅曼王國貨幣),而1格羅什折合西比爾剛返回波爾維奧瓦特時的迪特,大概是5迪特。

很快這樣的價格也維持不住了,據說到圍城戰後期,交易已經不再數錢,平民們家中的糧食耗盡,人們吃光了城裏的麻雀和老鼠,願意將所有的財產去換取一點點能夠度過那麽一兩天的糧食量,因為對他們來說,假如第二天就要餓死,那麽擁有再多的錢也是毫無意義。而如果戰爭能夠取勝,損失再多財產也是能夠再度取得。

這些商人甚至不滿足於倒賣糧食的勾當,鞋子也好、藥品也好,乃至於敵軍會射向自己同胞的子彈,他們也會想盡辦法謀取,繼而賣給困在波爾斯巴赫的羅曼人。

德蘭抓了差不多三個連人數的走私犯,槍斃其中數名魁首,但仍舊沒能阻止這些人的鋌而走險……師長皮埃爾·奧賽羅本人就參與其中,自己做起了糧食倒賣生意。

德蘭和奧賽羅見面的氣氛是非常冷淡的。

司令部中所有師長都在,奧賽羅和平時比起來要顯得沈悶許多。德蘭和到會的幾位師長握過手後,就帶著不聞不問的神情閉上了眼睛。

特派員卡斯帕和軍需總監克拉克還沒有坐下來,同為師長的阿塔圖爾克就指著奧賽羅,很沖動、很激烈地說:“您知道這次開會是為了什麽,但在會議之前仍要向您聲明:有一件事使我們非常吃驚,就是您將您的師,也就是本來提供給軍官和士兵們的糧食賣給了羅曼人。可以說,這類無良商人的做派簡直使我覺得出奇……請問,您和共和國的敵人——羅曼王國國王!利奧波德十一世的糧食合同是怎麽一回事?您究竟在打什麽主意?不用說,您一定知道我們馬上就要取勝了吧?……我作為您的朋友,相處日久的同僚認為,您的這番行為和叛國無異。同我們並肩作戰的廣大士兵們,對您的行為都有這樣的看法。請您解釋解釋。”

德蘭這時候也睜開眼睛,一手托著腮,靜靜等候回答。

奧賽羅不愧於‘驕傲的土匪’這一名號,他的眉毛狠狠地擰彎了,憤怒幾乎要從哆哆嗦嗦的面容下發作出來,但表面還保持了平靜,他很鎮定、很有禮貌地說:“如果說這樣的走私行為屢禁不止,根本不可能從根源上予以處理,與其讓那些錢被他們賺取,不如進我們自己的腰包。我的行為是受我師所有軍官讚同的,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我並不是靠克扣士兵們的口糧積攢的那些糧食,那些糧食本來就是我們有所剩餘,可能會爛在倉庫裏的。”

奧賽羅看著以格裏姆肖為首的幾名副官小心地在桌上攤著沙沙作響的地圖,盡力不和德蘭的視線產生接觸,他繼續說下去:“阿塔圖爾克,您的想法,可以說是太迂腐了。您說了那麽多指責我的話,好像我們背叛了羅曼軍團、背叛了共和國……不過我想,您這個師這個月付給軍官和士兵們的軍餉很有一部分就是我們從羅曼人手裏掙得的,這件事您想必知道吧?……”

“我請您嚴格區分此類性質完全不同的問題!您為什麽將掙得的錢充作軍餉,這我不管,我說的是您私自和利奧波德十一世簽訂糧食合同!”阿塔圖爾克氣沖沖地聳了聳肩。

“我的確將要爛掉的糧食賣給了羅曼人,至於那個羅曼人背後是不是利奧波德十一世,我不知道,也不感興趣。我只知道軍官和士兵們要的軍餉是實打實的能夠花出去的鈔票,而不是波爾維奧瓦特運過來的一堆廢紙。在迪特馬爾國內,迪特馬爾銀行的銀行券紙幣因為增發只剩下紙面價值的百分之一,更不要說在這異國他鄉的羅曼了,我們總不能用這堆廢紙強買人家的東西吧?我們是軍隊,是共和國的利劍,但軍隊也是要吃飯的,利劍不好好保養很快也會喪失鋒利。假如督政府要求我們將受捐贈得來的金銀全部送往波爾維奧瓦特,那麽我們就有權獲取一些別的收入,只要這種收入符合全體羅曼軍團的利益、且不損害任何共和國公民的利益就行。”

奧賽羅在話的末尾,十分明確地表示自己同樣作為師級將軍,沒有理由要受阿塔圖爾克這種無妄的指責。

誰都不能說服誰,在奧賽羅發言後,會場的氣氛就轉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這就需要德蘭表明自己的態度,看她作為總司令,是否能夠表現出來一種公平公正。

“我們的確很缺軍餉。”德蘭首先這麽說,然後她說,“但並沒有到需要我們的師長通過睡在羅曼人的床上來給我們賺錢活命的地步。”

德蘭的立場已有偏向,她對奧賽羅說:“您違反了軍紀,我將您降為第22戰列步兵半旅旅長,掩護您的這個師,您有沒有意見?”

“沒有意見。”奧賽羅沒有任何辯解地就接受了德蘭對他的處理意見。

這種行為在阿塔圖爾克看來其實就是偏袒,畢竟不會有哪個新師長會在舊師長還在的情況下能夠完全掌握整個師。

但阿塔圖爾克也不可能就此繼續追究下去,會議的中心在於利用卡弗蘭人還不具有威脅的短暫時間針對教皇國的戰事上。

德蘭的開頭很簡短:“……教皇國所處的位置對於我們的重要性,應當用不著我說太多。”

“可以去除後方的威脅,在占領教皇國後,也能使得教皇和國內的普通教士那樣向共和國效忠,能夠有效地破除宗教在國內的影響。”師長薩爾德恩說。

德蘭暫且只考慮第一條,她可不想迪特馬爾在世俗意義上被四面圍攻,又在宗教方面成為孤立的存在。

“主要是讓教皇陛下為支持聯軍進攻迪特馬爾這一侮辱行為付出代價。”德蘭說。

“只有在教皇毫無可能煽風點火的前提下,才能談攻陷波爾斯巴赫的問題。”史懷哲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德蘭擬定的作戰計劃很快也以簡略的形式就著攤開的地圖講了個清楚。她一般不會將計劃定的很細,因為戰況多變,戰機總在轉瞬之間,細節需要發生當時才能敲定。

簡單的就餐後,諸位師長一面抽煙,一面便朝各自的軍隊駐地走去。阿塔圖爾克走的時候,薩爾德恩湊過來捅了捅他的肩膀,用瞇縫的銳利眼睛瞟了瞟奧賽羅,小聲說:“賣糧食給利奧波德十一世的……其實,是蘭德·蘭恩……”

阿塔圖爾克楞了楞,他有些結巴地回答:“也是,奧賽羅拿出來那麽多錢充當軍餉,總司令不會不知情……可……可是,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不是馬上就要贏了嗎?”

“聽說是為了禁絕走私,也是為了更好地取得勝利,具體我也不清楚……”

德蘭讓奧賽羅出頭賣糧食給利奧波德十一世,一開始賣的比其餘的那些迪特馬爾商人是要便宜很多的,這使得走私獲得的利益幾乎不能與面臨的風險成正比,當奧賽羅這麽做後,大批的走私犯銷聲匿跡,就在羅曼人歡呼雀躍,並且為敵軍將軍的腐化感到喜不自禁的時候,奧賽羅一下子停止了賣出。

羅曼人有在還能購買糧食的時候囤積糧食,但既然是走私,就不可能大量獲得,而且奧賽羅停止賣出的時間在冬季,即使是那些能夠率先看到商機的商人也沒辦法在匆忙間打通政府部門和軍隊之間的關竅,還能除掉波爾斯巴赫城外厚厚的積雪,在完全是一片白色的天地中躲過羅曼軍團的盤查,將高價糧食送到羅曼人手中。

在這期間,羅曼軍團進入了教皇國,貝內文托共和國隨之誕生,教皇庇護十六世被軟禁了起來,要不是因為庇護十六世在被軟禁的第二個月就因病去世,德蘭真的打算按照西比爾在信中所呼籲的那樣以教會當中的派別立一個或者多個教皇,這種多教皇制在總體上既尊重了教會,也與共和國的民主原則有益……她從還沒去世的教皇手中拿到了總計4500萬迪特和無數的藝術品。

可以說除了教皇的三重冠冕,一切都歸迪特馬爾共和國!

12月上旬,卡弗蘭人哈亞特·凱斯胡勞準備就緒,試圖解除波爾斯巴赫之圍。此戰幾乎是武姆從施泰爾傑河流經的瓦爾奈加山谷南下的翻版。

羅曼軍團遭受了嚴重的損失,有1200人死亡,包括8名旅級將軍的陣亡,負傷超過兩千人,相較而言,卡弗蘭人只死亡了600人,1400人受傷,但是勝利仍舊屬於德蘭,因為羅曼軍團俘虜了近4000名卡弗蘭士兵。

卡弗蘭人對羅曼軍團仍有一戰之力,波爾斯巴赫城中也有18500人的軍隊還保持戰力,但感覺絕望,以及飽受饑餓的羅曼人終於決定不去冒首都被德蘭奪走的危險了,在1566年1月2日,他們在魯斯滕接受了德蘭提出的停火協議。

因為已經成立了羅曼共和國,德蘭只要求羅曼王國割讓努爾維馬特卡縣和考拉亞爾克縣作為迪特馬爾共和國領土,作為交換條件,羅曼王國的國王王位仍然得到保留。

在不足半年的戰事中,德蘭擊敗了兩支卡弗蘭軍隊以及數支羅曼軍隊,至少導致了12萬人的傷亡,而她此時還不到22歲。

唯一的缺憾之處在於,羅曼王國方面代表似乎挺滿意《魯斯滕初步協議》的條款,只有一句微不足道的抱怨:“條約應該要寫在羊皮紙上,蓋的印章要大些,然後,要用漂亮的絲帶捆紮好。”

在場的這些羅曼人並不清楚她要求割讓的這兩個縣代表著何種意義,但對於德蘭來說,從今往後,就算沒有西比爾的那本《豐查利亞》,她也是徹徹底底的迪特馬爾人了。

但這位羅曼全權代表卻對當時的德蘭樣子印象深刻:深棕色長發在沒什麽溫度的陽光下幾近啞光的黑色,被長發圍著的臉很蒼白,臉頰有些凹陷,鼻梁比普通人要高得多。蒼白的面孔和憔悴的神情配合在一起尤其動人。還有那擁有清澈純凈眼神,披襲了現有的灰色並擁有了一片天空,變成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這麽一雙眼睛。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是否知道,在羅曼民族多少失傳的神話傳說中,那被譽為精靈之泉?那是卡斯特雷利亞帝國皇冠上的第一滴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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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結尾純屬吹屁。

改一下錯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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