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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我會繼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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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我會繼續的

這天早晨,西比爾醒來發現自己和德蘭靠得特別近。

她夜裏睡的不算安穩,滾到了寬大床鋪的緊裏邊;德蘭則是橫臥在床的外側,一本書從她手畔掉到一旁,看樣子本來是坐在床上讀書,但讀著讀著就睡著了。

那本書的名字是《聖埃爾班的門房》,是流行於太太小姐之間的一種淫/穢書籍。這本書會出現在西比爾的書架上完全是偶然,畢竟這幢房子本身的主人也不是她。她是從二手房東那裏轉租來的。她還沒有將占據了一面墻的書籍都細細閱讀完,沒能從原主人的收藏中發現這本書是非常正常的。而德蘭竟然能夠在許多書中一眼找到這本書……才算是不正常的。

德蘭就仰頭倒在她的胸口附近,深棕色的秀發散亂,長度經過這段時日的留存,足夠像波浪那樣散開在她的胸脯上。

那種隨意的睡姿很是能夠增添女性天然具有的嫵媚之感,而那種嫵媚,和德蘭寧靜睡臉上因為年紀才殘存的一絲童稚相比,就更具反差了。

西比爾久久地盯著德蘭看,最後感覺自己莫名因為看對方而產生的一種舒適感害羞起來。

誰知道這種害羞是值得慶幸還是深感要摒棄掉的一類情緒呢?至少西比爾當前不知道,她留心觀察了德蘭一段時間,緩慢地坐起身,右手臂按壓在床上,以肘部為支點,身體慢慢拉長,越前,她放任自己的心緒發散,不由自主地伸出左手想要觸碰德蘭的臉。

偷偷摸摸的過程中,呼吸和心跳都放慢了,她唯恐驚醒德蘭,目光也怕讓對方感知到,只是註視著自己伸出的手的指尖。

還是忽視了自身自上而下投下的那片陰影給予人的那種異樣感,而這種異樣感,本來應當是西比爾非常清楚的。

“您不應該那麽早醒的才對。”

她是指尖即將要觸碰到德蘭臉頰的當時就本能地感覺心中一驚,結果也非常顯然,對方幾乎是在伸出右手抓住她左手腕的同時便睜開了眼睛,她的手腕一下子被拉過去,要不是還有右手臂的存在,她大概是要一頭撞在德蘭的臉上,但就是這樣,結果也沒好到哪裏去,德蘭一字一句的吐露,那氣息是自下往上舔著她的脖子往下顎去的,勉力之下,她還能通過已經近的不能再近的距離看到德蘭那張在她看來是既溫柔又熾熱的一張臉。

那雙灰眼睛閃爍著朦朧的、灰色的火光,在此時此刻更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西比爾沒有費多大力氣就重新獲得了自己左手的控制權,因為在說完一句話後,德蘭就松開了握住她左手腕的那只手,動作很輕,能夠感受到德蘭的右手是緩慢地以四指貼著她的掌心,拇指摁壓著她的手背,一路滑行,結束與她的這次肢體接觸。

西比爾開始拉開與德蘭之間的距離,坐直身體;而德蘭也坐起來,她光著兩條腿,只穿著一件寸衫,一道朦朦朧朧的、金色的陽光,透過沒有關的很好的窗戶縫兒,照在她那可以說是和白色寸衫融為一體的光光的橢圓形肩頭上。

德蘭轉過身,以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正對著西比爾,她用那只剛剛結束了與西比爾肢體接觸的手捂住西比爾的嘴巴:“我想再睡一會兒。在此之前,請別出聲……”

德蘭緊挨著西比爾躺下來,聲音逐漸微弱,在西比爾再度把目光投註到對方臉上時,德蘭已然閉上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西比爾微微閉上雙眼,卻總是忍不住瞅德蘭。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德蘭重新醒過來為止。

在德蘭再度坐起來時,那件本身就穿的松松垮垮的寸衫就再也掛不住了,從德蘭姣好的胴體上滑下來,一大片猶如牛奶般細膩的肌膚就那樣展現在西比爾眼前,但上面還有零星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的青紫淤印……西比爾很快避過了眼。

一聯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在心中畫了個十字,輕聲禱念感恩,有些痛苦地說:“這是有罪的!”

德蘭這時候正在把弄自己已然非常淩亂的頭發,乍一聽到西比爾的話,她很快湊過來,坐到西比爾旁邊,,不,我們幾乎可以說,她坐到了西比爾身上,緊緊地依偎著西比爾,腦袋依靠在西比爾肩頭,玩弄著西比爾微卷的銀發,還撫摸西比爾的臉,她眼睛裏閃爍著朦朧的、灰色的火光,輕聲重覆:“這是有罪的……”

這種依偎沒能持續太長時間。

可不能浪費任何一點相處的時間,誰也不知道下一次這樣會是什麽時候。

德蘭一只手握住自己的頭發,將整個後背都暴露出來,讓西比爾給她綁束胸。西比爾好幾次不小心手指碰到德蘭的胸,不知道對方有何感覺,但西比爾每一次都覺得自己的心臟就是突地一跳,似乎等把德蘭的束胸綁好了,她自己大概也要心臟病發死了。

西比爾不由得抱怨:“就沒有後面系繩的款式嗎?”

“目前來說是沒有。”德蘭帶著輕笑回答。

“發明這類東西的人就沒想過從前面系繩是很為難人的嗎?”

“我覺得正是因為想過,才這麽發明的。”

“那可太過分了,故意為難人。”

“為什麽不說是有人吃這一套?”德蘭對直地、溫柔地看著西比爾,“我看您拉緊這條繩子花了挺長時間,但是沒有半點不耐煩。您不也、不也和他們一樣?”

“我們不一樣……”西比爾感覺自己臉上有種傻傻的,超乎尋常的認真勁兒,“我跟他們不一樣,別把我和他們混為一談。”

“就是讓我跪下來給您系鞋帶,我也不會不耐煩。”西比爾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停不下來,“我是因為您才這麽做的,您要是把我和那些慣常見色起意的家夥放在一起比較,就是我,我也會生氣的。”

“會生氣嗎?”德蘭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神情說,“可我就是這種慣常見色起意的家夥怎麽辦?”

“啊?!”

“每天晚上看淫/穢書籍看到流口水……”德蘭以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說著讓人目瞪口呆的話,“下流!色鬼!可以說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時常會想,世界上的人有哪些是不喜歡看這些的?不愛看的人才是有問題吧?昨晚我念給您聽其中的一些段落,您好像也不討厭。”

西比爾稍加思索了下:“我們可以說上帝創造男人和女人,正是為了讓人們感受這份歡愉。因為生活而造成的傷痛已然夠多了,這正是感恩造物主的最好方式。長時期的流血沖突後會有相當一段長時間的縱欲時期,這個結果在如今,已經是一種歷史現象了。見色起意是很正常的事情……嗯,讓我換一種說法吧……”

“卡爾斯巴琴小姐。”這是西比爾昨晚以來第一次稱呼德蘭,“但如果您不同意的話,我是不會繼續往下做的。相信在同樣的情況下,您也不會……”

但德蘭打斷了西比爾:“我會繼續的,我絕對會繼續。”

面對西比爾逐漸僵硬的面部表情,德蘭眨了眨眼睛:“我還算了解您。我明白,若是真的問您,您百分百是不會同意的,所以這類事,也壓根不需要您的同意。這是我認為的,您對此有什麽不同的意見嗎?”

“我……”西比爾抿了抿唇,只得承認,“您說的很對,對此我沒什麽不同的意見。”

一半也是為了承接之前的承諾,另一半西比爾則是認為還有足夠的時間,她主動接過了給德蘭梳頭的工作,並且在開始之前,打算給德蘭稍微理理發。

德蘭的額發有些長度已經能夠蓋過眼睛了。

於是德蘭沒有在內衣外面再穿上外衣,而是套上西比爾平時給自己化妝時穿的袍子。

西比爾照舊是不急不躁的,只是需要時而修修這個地方,時而改改那個地方,這個期間,就難免讓自己的膝蓋碰到德蘭的膝蓋,德蘭受了傷的膝蓋是有些敏感的,而西比爾那有些紅紅的膝蓋就屢次闖入德蘭的視線,西比爾還讓自己的胸脯無數次湊近德蘭的唇邊,雖然那種猶如幼童般的胸脯完全沒有多少起伏,但是也害得德蘭不止一次心慌意亂,差點在某一次意亂情迷之下吻了上去。

要說西比爾完全是無意的,可能不會有多少人相信,但是就是西比爾,當她臉上完全掛著無辜的神色時,又不會有人願意相信她會是故意的。

西比爾最後用一把刮粉的小刀將德蘭額頭上的落發清理幹凈,德蘭不由自主地說:“這把刀可以給我嗎?”

西比爾略微訝異了下,她將那把小刀刀尖朝向自己遞給德蘭。

只見小刀那精致的刀柄上刻著很細微的一行字:請別忘記我!

德蘭眼神很好,在看到的當時就覺得這份禮物索求的沒有錯,也以此為借口向西比爾表示感謝的同時希望能夠將來能夠回贈同樣性質的禮物。

房間之內的氣氛還很膠著,這時候房間之外已然站著一個人,準備敲門。

維多一大早就從看門人那裏聽說了院子裏的異常:草坪有被踩踏過的痕跡。偷偷潛入進來的人雖然很小心,但是負責護理草坪的人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誰知道那偷偷潛入進來的人是打算幹什麽。維多更不敢置信的是:當看門人將此事告知作為管家的斯卡龍時,斯卡龍卻在胡波德的暗示下打算將此事當做無事發生。

這兩人怎麽能有這樣的權力呢?或者說,這兩人怎麽會這麽做?

西比爾向來晚起,換作往常,維多自然會在西比爾起床後再告訴西比爾,但是假如有人潛入,那針對的對象就只會是西比爾。

作為西比爾的副官,維多認為自己有那份保證西比爾安全的責任。

既然斯卡龍和胡波德都不打算向他透露些什麽,他覺得有必要自己來發現一些什麽。就當是他仗著西比爾不會責怪他吧,總而言之,他不可能任由斯卡龍和胡波德什麽都不告訴他。

先是禮節性地敲了三下門,門裏沒有回聲。

維多有些緊張,但是看了看自己分叉的袖口,他鼓起勇氣,又敲了三下門,門裏還是沒有回應。

這中間停了會兒,他決定再敲門裏面要是沒有聲音,他就直接撞門進去……

“這麽早,是誰啊?”

門裏傳來了完全不像是西比爾的,極像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維多連忙退後好幾步,他完全沒有想到這樣的情況,強制鎮定了會兒後,他開口:“是我,維多。”當聽到自己的聲音後,他才發覺自己的聲音陡然間嘶啞的可怕。

在房間裏面的德蘭和西比爾都聽到了。

西比爾不由得揶揄道:“讓您先開口,看起來,您沒辦法再從窗戶走了。”

德蘭差不多已經穿好了,徑直往門口走時,她也沒有戴上兜帽:“不說我,您還是希望我開門時維多沒有看見您現在這副樣子吧。”

只穿著一件背心和短褲,西比爾還是很容易被認出是女性的。

在德蘭打開門出去時,西比爾非常迅速地從裏面給門上好了門閂。

德蘭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聽到了門被上閂的聲音,她面向維多聳了聳肩,維多卻是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維多一看到德蘭,就覺得自己出現的時機選擇的不是很好,但要道歉,那話一時間結結巴巴地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德蘭止住了維多的掙紮,她這才戴上鬥篷的兜帽:“你應該知道這幢房子的後門是在哪……”

維多總算是像得到了解脫那樣,領著德蘭往後門所在的方向走,一路上碰見好些宅邸的護衛和領薪俸的仆人,他都使勁兒用自己不算頂高的身體擋住那些投向德蘭的目光。

末了,德蘭對愈發窘迫的維多說:“從今往後,佩德裏戈先生就該有與人私會的新聞了,到時候應該少不了有人向你打聽這事兒。”

維多的腦袋就差直接埋到地底下去了:“我知道錯了,請不要再說了……”唉,之前沒撞見時心心念念想著這事兒,可真的撞見了,就只剩下後悔了。

後悔,是真的後悔。

“你有什麽錯呢?你這種行為不能說錯,甚至還得說是盡忠職守。”德蘭開始沿著狹窄石梯往下走,完全是女性的嗓音就那樣回蕩在清晨尚未灼熱起來的空氣中,“我清楚得很,只要是秘密,就會產生讓人難以抗拒的誘惑,只有讓我們安息,才能使我們得以放棄,並從那種失控的好奇心中解脫。”

德蘭不會向西比爾問任何有關萊蒂齊婭的事。後面那句話她完全是對自己說的。所以維多聽不懂也沒關系,甚至於說維多聽不懂最好。

她和西比爾的這份合作合同,有了目擊證人,已經可以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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