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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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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只是

1564年10月27日,7時25分。在索不拉的統帥部,參謀尉官們首先接到了從卡爾斯巴琴宅邸下達的口頭命令:

解放普裏亞庫港的計劃開始了。

每一個參謀尉官心裏都清楚,在這種時候更改命令意味著什麽。計劃中的三個營於昨天在長官的帶領下已全速開向目的地進行修築工作的替換,得要他們在幾個小時之內停止運動,同時還要考慮到各個營的營部,至少是營長們也都在行軍之中,而且出於保密原因,剛修建好的信號塔系統不允許被使用,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但盡管如此,參謀尉官們還是成功地將命令及時傳達到了各支部隊。

這是各級指揮和參謀部門的傑出功績。

只有迪泰的第三營開到群島東岸時,一個參謀尉官騎一匹快馬利用才修了一部分的道路在這天下午的三點趕在了這個營的前方,制止了該營的前進。

德蘭為什麽在這種時候更改戰爭的決心,除了西比爾之外,眾人都一無所知。只聽說,這天的報紙報導的還是前幾天的舊新聞。

哪怕是波佐他們,對於德蘭的這種領導方式依舊感到了幾分驚愕。因為,發動戰爭應該是在經過充分的深思熟慮之下的最後決定。

到底是什麽促使德蘭在短短的一天內就推翻了原來的決定?尤其是從軍事角度來說,這種更改勢必會招致嚴重的結果。

之前也說過,16日的演習後,各部隊都返回了各自的駐地,而要想進攻普裏亞庫,最好是動用盡量多的部隊,一邊進攻一邊防守是不現實的。

現在,想要以在索不拉進行演習的形式讓部隊登陸船只,也是無法實行的。絕大部分船只都停泊在卡爾斯巴肯港口。

但也不能說德蘭發動戰爭的決定是沒有經過考慮的,德蘭慣常如此,只是這次表現的要更加突然,所以所有接到命令的軍官只能認為,所以這一切同樣是德蘭繼續昨天會議的結果那樣,還是一種恐嚇。

給盤踞在普裏亞庫的碎骨薩拉德以壓力,讓豐查利亞群島即使是共和國一個省的身份也能恢覆革命以前迪特馬爾人在普裏亞庫的行商自由。

因此,在10月29日,在卡爾斯巴肯駐守的部隊也接到索不拉方面的命令時,仍舊沒有多少人信以為真。

尤其是因為,關於新建群島海軍的戰力,沒人認為能夠在和殘餘的海盜艦船正面交鋒後還能將船上的部隊安全運送到普裏亞庫附近。

基於10月27日在索不拉的同僚傳授來的經驗,在卡爾斯巴肯港,所有國民自衛軍長官在登上船只後就做好了在最後時刻再次讓士兵卸下背囊的一切準備。

士兵們和船員們都等到了午夜,期待著停止命令的下達。

而午夜很快過去,並不存在任何卸下背囊返回部隊營房的可能性,於是所有人拋棄了幻想,只能利用夜晚,讓船只往普裏亞庫航行,讓炮火向海盜們訴說要求了。

在重新整編後,豐查利亞群島的國民自衛軍目前有八個營一個連,正規軍只剩下了四個營的編制。

對普裏亞庫的解放計劃中,德蘭一共投入了國民自衛軍的六個營和正規軍的一個營,群島只剩下國民自衛軍的兩個營(還有一個連)和正規軍的三個營駐守要塞。

這樣區分兵力,無疑是要冒巨大風險的。群島島內還有獨立派的殘餘分子影響,而這陣子,西比爾在島上施加的改革,多是劫富濟貧之舉,許多強壓下去的不滿在得知對付他們的軍隊大多不在駐地時,指不定會鬧出什麽樣的禍事來。

只是由於普裏亞庫港的戰事出人意料非常短促;其中還因為碎骨薩拉德本身所犯的錯誤,但主要是碎骨薩拉德沒有任何外界的幫助,得知賽裏木在風暴中失蹤後,希米亞國王就收回了作為海盜巢穴的那個小島,坐視海盜們的覆滅,才使得這一冒險安然無恙。

德蘭對普裏亞庫的解放計劃是建立在群島的兩個港口,也即卡爾斯巴肯和索不拉上,運輸陸軍的海軍從兩個港口出發,一開始便對普裏亞庫實施兩翼合圍。

這是陸軍的作戰方法。

會這麽做,一方面德蘭並沒有什麽海上作戰的經驗,另一方面是考慮到海盜出港作戰的可能,一支海軍若是和海盜正面交戰,另一支海軍就能從背後攻擊。

根據德蘭的指示,若是和海盜正面相遇,就以拖延時間為優先,作戰主力始終是背後偷襲的那一支。

不過,興許是考慮到自身船只數量寥寥,在港口看到了迪特馬爾共和國海軍的軍旗後,碎骨薩拉德沒有選擇出港作戰,而是選擇避戰保船。

不能在海上擊潰敵軍,固然會讓戰鬥陷入持久戰的泥沼,但只要保住剩餘的海盜們,就還存在著戰後重整旗鼓的可能性。

在放棄了出港作戰後,碎骨薩拉德從一開始便只能為爭取時間而戰。他所能做的就是盡量長時間地防禦德蘭的攻擊——以港口的水寨和城中占據的曾經迪特馬爾人的堡壘社區為依靠,直到德蘭因為各種壓力不得已選擇撤軍。

說到這裏,問題已經非常清楚了。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敵人撤軍,對自己的力量估計過高,自以為能長時間抵抗,所有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必然會導致失敗。

在1564年11月5日晚,西比爾同其豐查利亞國民自衛軍在離普裏亞庫港約800碼的灘塗登陸。

次日,德蘭在這裏布置好了她的加農炮,以便炮轟普裏亞庫的港口。

大炮的確開火了。

然而,這裏出現了一點意外。

之前也說過,國民自衛軍本身是由自願參加的武裝市民組成的,格裏姆肖對這場戰爭的看法並非是個例,士兵們發現被炮火轟擊的港口正有一群一身戎裝、鬥志昂揚的普裏亞庫人湧向灘塗的炮兵陣地,看起來並不討厭卡弗蘭人的統治,不怎麽渴望解放時,個人的良善之心便勝過了所謂士兵的天職。

有一部分士兵嘩變了,拒絕向敵人開槍。一部分打算撤退到船上去,另一部分還阻止同伴開槍。

許多人扭打在一起,不是和敵人展開搏鬥,而是自己人和自己人。中間不知道是誰的槍走火了,有一個士兵中了一槍,應聲倒下。他的對手撲在他身上,正是火氣上頭要給他好看的時候,被正從他們身邊經過的一名中士給制止了,而與此同時,第二發子彈擊中了他的膝蓋,那是從湧過來的敵人的槍□□出來的。

西比爾在野戰醫院見到了那個倒黴蛋,他是被兩個同伴擡回來的。

那個士兵當時的臉色很難看,他可能很難忘記,在這樣的戰爭時刻,導致他受傷的並非敵人,而是同伴。

“他們以為自己有資格施與別人仁慈!”士兵不無抱怨,一幅幅場景歷歷在目,但是,他很快就高興起來了,因為子彈只打中了軟組織,他的腿不必截肢。

那個營的營長要求盡快前調一個營,阻止嘩變的進一步影響。然而,德蘭並不想為實現那個營重建防線的企圖予以增援。

德蘭認為,即使局部發生嘩變,甚至可能是很嚴重的嘩變,但對作戰全局並無大礙。相反,它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取得重大勝利的機會。因為碎骨薩拉德在發覺了國民自衛軍建立在灘塗上的陣線出現了缺口時,正在盡可能集中兵力向缺口處進行作戰,那麽如果其餘部隊處置正確,就能將其全殲。

於是,德蘭拒絕了那個營的要求,在明白情況的當時就轉而開始準備合圍這部分由普裏亞庫人組建的部隊。

隨著嘩變的逐漸平息,這個營在後面的戰鬥中也迅速跟進。德蘭交於這個營的任務在於擋住對方攻擊,而一旦感到敵軍攻勢減弱,就立即轉守為攻。

被合圍的敵軍進行了頑強抵抗還望向突圍,一會兒向南,一會兒向東南,總之不管是哪個方向都嘗試過了。

而在15時左右,這支普裏亞庫人組建起來的部隊,抵抗最終被粉碎了。

一共俘虜了兩千八百人。

這就是整個對普裏亞庫港最大規模的一次戰鬥了,盡管國民自衛軍尚未攻進城中,但卡弗蘭人本身是依靠拉西拉莫家族來對港口進行統治的,本身的人數在城市中占比並不高,這一支部隊被殲滅後,整個港口就只剩下完全是卡弗蘭人的一支部隊了。

那是一次更大規模的包圍行動,即國民自衛軍從背面和南面完全將那個堡壘式社區包圍,重新架好的大炮便將社區當做靶場進行炮擊。

如果敵人不主動出擊,就要不停地忍受炮擊。

那個社區裏還有許多平民,誰都知道這一點。假若社區裏面人是手無寸鐵逃跑出來的,沒人會對他們做什麽,哪怕他們有可能是偽裝的卡弗蘭士兵或者海盜……總之,德蘭在向社區進行炮擊時並不存有任何慈悲之心。

在戰鬥還在進行時,西比爾第一時間去了普裏亞庫教堂,這座已經成了清真寺的教堂內部陳列著不少神龕。

無數的蠟燭閃爍著溫暖的光芒,空氣中也散發這蜜一般的香氣。

在金光璀璨的祭壇下前,跪著無數前來請求庇護的人們,在昏暗的陰影中不時發出一聲只有自己能夠聽清的祈求聲!

為父親,為兒子,也為未來!

西比爾也祈禱,她為勝利祈禱,為必然會到來的勝利祈禱!她只為必然會到來的勝利祈禱!

在戰鬥完全結束後,司令部就臨時搬到拉西拉莫家族的宮殿。盡管在卡弗蘭人事實統治普裏亞庫後,這裏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成為了一個療養院的地方,但昔日的輝煌不減。

被粉刷的很白的墻壁上有許多深深的窗龕,可以透過這些窗龕看到圍繞宮殿的所有景色。

德蘭正在一張辦公桌上寫信,那是一封非常長的指示信,主要是為了讓奉命接過軍隊指揮權的司令官不那麽難受。

既然波爾維奧瓦特的恐怖統治結束了,返回此事就該提上日程。

不僅是對西比爾,也是對德蘭。

從普裏亞庫出發到波爾維奧瓦特,行船若是夠快,大概半個月就能抵達了。

她將要對手底下的軍官撒謊,要謊稱國民議會召她回波爾維奧瓦特……在思索著信件內容的時候,她的腦海裏同時還浮現著另外一幅畫面。

那就是那時候西比爾將報紙遞給她時的表情。雖然掩飾的很好,但是,她還是能夠察覺到那其中的不對勁。

那一根心弦盡管被強壓著不再發一聲,但是過於繃緊的情況下,也會割傷縈繞著它的空氣。

德蘭在這方面天性敏感。

然後她就在那份報紙上找到了西比爾曾向她提起的一個名字:萊蒂齊婭。

她便想起來,那天晚上,當她作為國王號的第二個乘客在踏板上落足時剛好碰到萊蒂齊婭從船上下來。

萊蒂齊婭看了她很久都沒有移動腳步。

德蘭彼時對這位溫和派中的實權人物了解不多,但她說話向來如此:“我身上是有什麽好看的嗎?”

萊蒂齊婭這時候才邁動腳步,回答她說:“沒什麽好看的。只是現在,你要上來了,而我要下去了。”

她想,西比爾並不是不會喜歡上什麽人,只是西比爾的喜歡,只能喜歡到那個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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