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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吊襪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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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吊襪帶

“哇哦~~”在西比爾再度出現在國王號甲板上的時候,她聽到了好幾聲市井流氓才會吹的口哨。

尤其是大副梅特蘭,吹完口哨後還拍起了手:“這不是非常合身嗎?”

西比爾的目光不敢固定在任何一個地方,誰也不去瞧,音量也極力壓的很低:“……有,有嗎?”

德蘭點頭:“當然,尤其是脖子的項圈部分,非常讓人有食欲哦。”

西比爾:“……”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明白此食欲非彼食欲……也不是真的很想戴這種東西,但是牛仔裝寸衫的領口一般是敞開的,雖然說喉結並不是判定性別的一種證據,但是要被人說沒有喉結,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到底不是什麽好事。

“褲子是不是有問題?那外面套著的,嗯,是燈籠褲?”

西比爾趕緊兩手交疊,護在身下,同時扭過頭:“這是為了安全起見。”

之前路過自以為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的船員臉上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但德蘭:“外面套著燈籠褲,可就沒辦法穿馬褲了。”

“我知道,所以是加了吊襪帶的長筒襪。”

“佩德裏戈閣下,你還真是不願意放棄你的套褲呢。”

燈籠褲也是套褲的一種,在革命爆發前,一般來說長及膝蓋的套褲是迪特馬爾男性貴族們的常用著裝,套褲下面便是有吊襪帶的長筒襪,根據個人喜好,可以綴以蕾絲花邊,西比爾的父親維綸公爵卡爾·德·佩德裏戈就非常喜歡在白色的長筒襪外面加上同樣白色的蝴蝶結,並且以之為上流社會的風尚。

大多數窮人穿不起套褲。所以迪特馬爾人便將貴族和平民分為套褲黨和無套褲黨。但現在這種對立已經比較模糊了,畢竟是出現了革命黨人這一分類,加了吊襪帶的緊身馬褲這種風尚,還是革命黨人帶起來的。

再度感覺到被影射的西比爾並沒有反駁。畢竟,迪特馬爾真的貴族才不會穿吊襪帶的馬褲,他們只會穿加了吊襪帶的長筒襪,是加了吊襪帶的長筒襪,是長筒襪……這並不是在堅持什麽所謂貴族最後的尊嚴或者底線,她難道要說穿燈籠褲實際上是為了不讓人看出自己的盆骨嗎?而且燈籠褲下面不穿長筒襪的話,不管穿什麽都覺得很奇怪啊。

以西比爾的審美來說,這樣的結論毫無問題。

沒有長外套,這樣的著裝已經夠為難她了。

好在德蘭只在這個話題上一筆帶過,沒有糾纏太多。

他們有更重要的問題需要關心:先遣隊的征集已經幾近尾聲,國王號的志願先遣隊員比西比爾想象的要踴躍許多,身為自由人的船員們不到六十人,幾乎都報了名。

這或許就是德蘭所說的迪特馬爾人的榮譽感使然吧。但為了船只的穩定性,梅特蘭只同意了其中三十人的申請。

他們需要在朱塞佩的帶領下進入臨近的山區,在團結了那部分居民後進攻小鎮,最好是將那部分的海盜全部殺死在那。

德蘭的計劃制定的很快,幾乎沒有遭到任何反對,因為有西比爾的支持,並且西比爾也會一塊過去。

唯一表示反對的是梅特蘭。

梅特蘭:“聽著,我知道你最近不太把我的想法當回事……但我是對的……這太冒險了。”

西比爾:“你知道我是船長。”

“是的,所以我支持你。”但梅特蘭的反對更多的只是一種立場,看他負責征集志願者的時候有多賣力就知道了。

另一邊的甲板上,槳手長凳那邊正是熱火朝天的時候:一名船員和槳手們起了爭執。

“我會當水手就是以為能夠大幹一場,沒想到這第一次出航就讓我碰到了。”日常和德蘭互相揪耳朵的那名見習船員一聽說要征集先遣隊就面對自己的一群同伴舉起了自己的手,但可惜因為年齡沒有優勢而被淘汰了,“今天以前,我從來沒見過那麽多苦瓜臉,我才不想和你們這一群得過且過的賭鬼待一起。”

通過和德蘭的耳語,西比爾知道這名見習船員叫維多,父親無名,母親無名,被同樣無名的舅舅帶大,在舅舅死後先是做了一陣子的扒手和小偷,現在才十六歲,是國王號上最年輕的船員了。

維多這個名字是他自己取的。

梅特蘭聽到了,他走過去責怪他:“維多,你的同情心哪裏去了?他們是因為懷念同伴才會那麽悲苦。”

“誰會為鞭打自己的工頭的死亡表示懷念啊,好像平時關系有多好一樣,雖然是工頭,但除了用鞭子打人就只會幹吼,一分錢都攢不下來的廢物,不管賭什麽都只會輸的倒黴鬼,你們平時都是這麽說他的。”

梅特蘭沒想到一過來對方就把自己也加了進去,那死去船員的家屬還在旁邊看著呢:“用鞭子打人也是能沒有辦法的,那是因為彼此關系好才會那麽開玩笑。”

“得了,我才不想在死了那天被你們開這種玩笑。”維多晃動著舉起的手,“我們的同伴出於意外死了,他的屍體遭受了嚴重的侮辱,這時候我們就該去找那些造成這種情況的海盜報仇,至於你們,槳手們,只顧著愁眉苦臉又有什麽用?難道上帝會良心發現,認為好人有好報?可這艘船上,縱火犯、綁架犯、殺人犯……還有騙子和放高利貸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底細,進了債務監獄爭取保釋後為了還債不擇手段,說說吧,你們中有幾個是完全無辜的?”

槳手中敢說自己無辜的還真沒幾個。

西比爾看了眼梅特蘭,後者立即雙手抱臂:“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計較。”

“我是說這艘船上的槳手成分……殺人犯?”

這麽覆雜和,危險的嗎?

想到危險這兩個字,西比爾下意識地看向了德蘭,而德蘭一臉愉悅:“殺人犯就不會到這裏來了,都是一群喜歡吹牛皮的家夥,應該是為了還債差一點就那麽做了才對。可是到底沒能那麽做,所以爭取了保釋後因為還不起債會被再度關進去。最後被剝奪國民身份淪為債務奴隸。”

“這些人,其實內心或多或少都是有一點憋屈在裏面的。”德蘭說,“有時候稍微煽動一下,就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過……”仿佛是不想西比爾誤會,德蘭澄清道,“這並不是我安排的。”

“別忘了還有你這個曾經的小偷。”一名槳手小聲嘀咕著。

維多立即伸手指向他:“我不否認這一點,但我這個小偷最後不是以債務奴隸的身份被鎖在長凳上,我是一名正經的船員,我來去自由。你呢?你是想要成為大概率會死但是是一時的英雄,還是終究是要死,但一輩子要被鎖在長凳上等死的臭狗熊?”

“你會這麽說,是因為你沒被選上,瞧著吧,等真的到了要開槍殺人的時候,你的兩條腿絕對會抖的跟篩子一樣。”那名槳手絲毫不受維多激將法的影響。

而維多,他立即轉身面向西比爾,十六歲的少年穿著還算整潔,但臉色蒼白,身形虛弱,顴骨很高,面頰凹陷,金黃色的頭發留的很長紮了一個低馬尾,下巴長滿了胡子還沒有刮,用極為慢條斯理,但顯然是模仿得來的調子說:“船長先生,你不能阻止我想要建功立業的一顆決心,如果你不同意我去,我會在你們上岸後,從船上跳下去,我自己去。”

梅特蘭在旁邊出聲:“你連槍都沒摸過幾次。”

維多即答:“這一次後,我會有的是機會摸它。”

梅特蘭:“在那之前你就該死了。乳臭未幹的小子。”

維多皺起眉:“大副先生,你這是詛咒。”

梅特蘭:“我說的是實話。”

從梅特蘭這裏得不到什麽積極回應,維多只好把最後的希望投向西比爾:“船長先生!”

西比爾比任何人都明白此行所面對的危險以及一個不擅□□械的人被投入槍林彈雨中所處的環境多可怕,死亡率基本上是最高的,但是她不能拒絕這樣的請求——這個少年會讓這群身強力壯的槳手充盈她的隊伍——三十人,還是太少了。

國王號上的槳手幾乎是船員的四倍,這些人哪怕只來個四分之一,從身體和心理素質上來看,絕對是要比普通船員們要強的:至少這些人曾經預想過傷害他人,或多或少有著不計一切去犧牲的品質,只要覺得值得,是的,只要他們覺得值得。

西比爾主動伸出了右手。維多本能想要低下頭親吻她的手背宣誓效忠,但是,她虎口朝上擡了擡:“這是握手。”

少年的臉龐上略顯出吃驚的神色:他的手才伸出去一半就被西比爾握在了手中。

粗糲且經受風吹日曬而產生的黑和柔軟的如同牛奶一般順滑的白交握著,在眾人眼中形成了極為觸目驚心的效果。

沒有同迪布瓦·帕格努格上尉握成的手,這次終於沒有被拒絕。

西比爾說:“你就做我的副官。”

然後這握著的手也不松開,她轉向一旁的槳手們,面色沈靜:“我或許是個討人厭的貴族,但同樣的,我也是個迪特馬爾人。你們,都是我的同胞。親眼所見的苦難,我不會視而不見。這次航行結束,無論如何,我會盡可能地幫你們解除債務,用我的所有財產。當然,如果有誰願意幫助我,幫助迪特馬爾,那麽他將會贏得我的感激和尊敬……”

“有誰想要受封嘉德勳章嗎?”最後,西比爾脫口而出。

半晌的沈默後……

那名先前與維多針鋒相對的槳手弱弱地舉起了自己的手:“我參加,但是我想問一下,嘉德勳章,那是什麽?”

坐在他旁邊的一名槳手立即打了他的腦袋:“笨蛋,你沒有聽說過嘉德騎士團嗎?”

“騎士團,那是什麽騎士團?很有名嗎?”

“就是那個吊襪帶騎士團。除了王室成員和外國君主,騎士團的總人數在世不會超過二十五個。嘉德勳章可是我國等級最高的勳章。”

緊接著那名槳手看向西比爾:“可你能夠封賞這樣的勳章嗎?”

西比爾面不紅,心不跳:“我可以寫推薦信。”

“這不是空頭支票嗎?”

“可這是一張能夠兌現的支票。”西比爾說,“只要我們活著,只要,我活著。”

在西比爾在用表演收買人心的時候,梅特蘭和德蘭正站在一邊竊竊私語。

“你問我為什麽那麽聽他的話?因為德雷蒙家族的任命?他是船長?啊,不是這樣的。”面對德蘭的疑問,梅特蘭一只手抱肩,另一只手輕輕地擺了個幅度。

“我唯一能夠說服自己對他保持忠誠的原因,不是因為他是大貴族,以後可能會重新掌權,而是因為他真的很漂亮,或許這樣的說法非常失禮,但道理不就是這樣的嗎?銀色頭發,淺綠色眼睛,面孔像是被上帝親吻過額頭的天使。你看見了嗎?德蘭,那條白色長筒襪上面有小小的蕾絲蝴蝶結,蝴~蝶~結哦~”

德蘭:“……”

“大副先生。你,可真是變態~”

“你不也一樣?!”

“才不一樣~”

是的,德蘭看的是吊襪帶,那條吊襪帶緊貼著西比爾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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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嘉德騎士團又名為吊襪帶騎士團,這一點大家可以自行百度,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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