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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小貓喵喵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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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小貓喵喵叫

征集先遣隊成員花了不到一個小時,全員點名整裝再花上半個小時,等到朱塞佩·拉布萊在國王號上待了約兩個小時後,船上會說豐查利亞語的船員便是通知他:“該準備出發了。”

“出發?”人生地不熟,言語不通的情況下,這兩個小時對於朱塞佩來說,是一種長久的煎熬,他還不是很明白身邊的狀況,只是聽見了對方的話,當即就從甲板上跳了起來,“去哪裏?”

“你的那個小鎮,嗯,叫什麽來著?”

“裏迪。”朱塞佩說,“但就現在嗎?這麽快?”他以為這些船上的人在聞知他的求救後,至少會花上好幾天來進行討論,然後再花上好幾天決定,最後還得花上若幹天制定計劃。真的到了要行動,不知道要什麽時候。

畢竟,大人物們總是要考慮很多事情的。

“是的,就現在。”船員面對他的註視,眼神沒有半點遲疑,他看了看在他身周還抱有惱恨情緒的死者家屬,再又看向他,“你知道被你們侮辱的屍體是我們的同伴嗎?”

朱塞佩縮了縮腦袋:“先前那位美麗的小姐告訴我了。”

“你不感到愧疚和難堪嗎?”

“這頂多算得上是一場誤會。”朱塞佩辯解道,“一開始我們並不知道,而且你大概不清楚卡弗蘭的那群海盜是怎麽對待我們的。我們也沒殺人。”

‘那是你們不敢殺人。’

這名船員才不想管那麽多,他隨即用迪特馬爾語小聲罵了一句:“不愧是豐查利亞人,真是不知感恩。一群喜歡恩將仇報的家夥。”

朱塞佩聽不懂迪特馬爾語,他還對先前和他進行談話的那位美麗的小姐念念不忘,這時候當然不會放棄詢問的機會,他跟上要轉身的船員的步伐:“她是豐查利亞人嗎?豐查利亞語說的那麽好,比我這個土生土長的豐查利亞人還要好。”

聞言,船員陡然停下了腳步。

豐查利亞人?

德蘭的身上充滿了謎團。

……說起來,名叫德蘭的那位小姐,是以什麽身份,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艘船上的呢?

這次航行之前,他們船上有這個人嗎?

船員首先將這個疑問報告給了大副梅特蘭,而梅特蘭這時候已經結束了和德蘭的竊竊私語,他將率領剩下的船員留守國王號,聽到留守船員的報告,他豎起食指在唇邊,然後搖頭,警告他不要多言。

船員當即就明白了:這位名叫德蘭的小姐是‘商品’。

只不過相較於以前他們所流通的那類‘商品’,德蘭顯然要不一樣許多,可是究竟,還是商品。大概率是和躺在貨艙裏的那些貨物一樣,後面會進獻給布裏亞魯利亞王國的國王。但是像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是‘商品’呢?想不通,可事實已然擺在了面前,也許就是那樣的人,才配得上送給國王的‘商品’吧。自以為明白了其中關竅的船員很是明智地閉上了嘴巴。

只是無可奈何的,會在再度看著德蘭和西比爾時,眼中會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的德蘭還以為他心情不好呢……



“那個,真的沒有走錯路嗎?”西比爾問德蘭。

德蘭:“……我不都說過沒錯了……”

西比爾:“但是我們已經走了四十分鐘了吧。正常來說,豐查利亞群島在迪特馬爾治下也近二十年了,這麽多年,公爵就沒有考慮好好修一條路嗎?估計一開始就不帶上這門炮的話早就到了,而且我也算是個累贅,沒有辦法憑借一己之力翻越峽谷。”

先遣隊一共七十人在內,整個走勢像是一條長蛇,西比爾拄著手杖,感覺每一步路走的都燙腳,腳下就沒有一塊土地是平整的,到處都是硬質灌木和石子,時刻都要預防摔跤。這時候只要有敵人提前發現了他們,居高臨下地攻擊他們,他們是完全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的。

只是又不得不這麽走。拋去西比爾本人不說,沒有驢和騾子這樣的畜力,‘俏姑娘’,雖然只有這一門十二磅的炮,也不是輕易就能讓人用繩子拽過山頭去的。

“道路,橋梁,公爵曾經有令,豐查利亞人就是在泥土裏過活,也不會修建這些。”德蘭說,“公爵統治豐查利亞群島就沒有修過一條路,不僅沒有修,反而將羅曼王國時期島內曾經修建的道路盡數破壞。”

“愚昧!”維多在旁邊聽聞了,立即大聲責備。

德蘭沒有反駁,目光還是往前:“為什麽會這樣,就軍事上的意義,佩德裏戈閣下你應該明白的吧?”

西比爾不好說這樣的行為是否正確,但據她所知,豐查利亞人能夠從羅曼人手中取得獨立,很大的一個依仗就是豐查利亞群島廣大且破碎的山地地形,在取得事實獨立的四年中,豐查利亞人修建了不少道路,但正是這些道路讓後來的迪特馬爾軍隊長驅直入。

不修建道路,群島的經濟就無法繁榮發展,但若修建道路,用一個島嶼對抗一個國家的軍隊,光想想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公爵是選擇了更有利於群島獨立的那個選項。

也是托了這個選項的福,裏迪鎮的居民才能在面臨卡弗蘭海盜的洗劫時,仍然有許多人能夠帶著全部身家躲進山裏,免於被屠戮。

朱塞佩這個向導做的很是稱職,在經過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跋涉後,他們終於和裏迪鎮幸存下來的居民碰上了頭。

雖然一開始朱塞佩差點被當成海盜的帶路黨被首先打死,但是他們的長相顯然不是卡弗蘭人,也不是豐查利亞人,這有效地取信了這些居民。不過就算是這樣,他們也只願意讓西比爾帶上加上自己在內的三個人上來。

這些居民中有槍的數目沒幾個,大多數人趁手的武器都是棍棒和草叉,婦孺的占比也很高,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戰力,但西比爾運氣不錯,那幾個有槍的人竟然之前都參與過國民自衛軍,是有一定戰鬥經驗的。

西比爾不得不懷疑德蘭一開始就奔著這個可能才要先行進山和這些居民接洽的,不過,這幾個前豐查利亞群島國民自衛軍士兵顯然沒有覺得德蘭臉熟。

要麽是德蘭的男裝很難讓人看出是女性,要麽就是這幾個士兵之前根本沒見過男裝時的德蘭。德蘭之前在自衛軍中的地位可能相較較高,可能也非常低……總結來說,這樣的分析結果對於推測德蘭男裝時的身份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他們對西比爾的到來表示歡迎,但是:“那能不能先說一下你們打算怎麽攻下鎮子?”

德蘭沒有給西比爾翻譯他們的話,而是回答:“……炮。”

“唉,你剛剛說什麽?”

德蘭一改平時和西比爾說話時的語氣,變得極為低沈且不耐煩:“哎呀,去到鎮子試試不就知道了?”

其中一名前國民自衛軍士兵聽清楚了:“你不會是想要向鎮子開炮吧?鎮子上還有不少我們的家人。那些海盜不會都聚集在一個地方,你要是使用大炮,一定是會誤傷到他們的,這太危險了。”

德蘭摸著下巴:“那我澄清一下,我知道我的火炮有效殺傷範圍是多大,只是一門普通的十二磅炮罷了。”

“十二磅?”那名前國民自衛軍士兵當即張大了嘴巴,“是迪特馬爾自產的十二磅步兵炮嗎?這種炮本身就適用來攻城和摧毀房屋的。用實心彈?它產生的跳彈情況你要這怎麽處理?那一定是會有誤傷的。”

德蘭攤了下手:“開炮就是要死人的,如果怕死人,那就不要開炮了。我只是想要盡可能減少我們的損傷,然後才是攻下鎮子,解救你們。”

這段談話,雙方用的都是豐查利亞語,西比爾在旁邊聽的就像是小貓喵喵叫:啊,怎麽了?

但她能夠感覺到雙方氣氛的緊張,德蘭和對方談的似乎不怎麽好。於是,她插手了。

西比爾也只能問在場中唯一會迪特馬爾語的德蘭:“你們在談什麽?”

德蘭這才將之前的談話如實翻譯給西比爾聽。

西比爾一聽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雖然是實話,但卡爾斯巴琴小姐,你不該這麽說。按照他們的想法,作為來幫助他們的人,我們應該盡可能地以保護他們家人的人身安全為前提制定進攻計劃,我們會受到損傷,這是讓人感到不幸但是應該的事情。他們認為:救人還誤傷到了人那算哪門子的救人?倘若我們告訴他們現在我們是以保全自己為第一要務,他們聽了難免會不高興的。”

“如今實話實說都不行了嗎?”

“不是不行,但是如果能夠選擇一種能夠大家都能接受的一種說話方式,為什麽不那麽做呢?”

“如果是佩德裏戈閣下你,你會怎麽說?”

“我會說,我們不是什麽正規軍,水手們經受的訓練有限,直接面對面對射,我們絕不是那些海盜的對手,那門十二磅炮是我們取勝的關鍵,我會盡可能地減少我們的損傷,請註意,這個我們一定是包括他們的,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是抱著視死如歸的念頭來的,希望能夠幫助他們。”

“這難道不算是撒謊嗎?”

西比爾沒承認也沒否認:“這總歸會讓他們心裏好受些。”

“可是已經說出去的話是沒辦法撤回的,我已經那麽說了。”

“道歉吧。”西比爾說,“如果你不願意,可以用我的名義來道歉。就這麽說,我們的確是想要幫助他們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不然我們為什麽要來這裏呢?我們本來是該去布裏亞魯裏亞王國的,雖然同樣是迪特馬爾人,但我們只是商人。請原諒,我不怎麽會說話,可能在無意中傷害到了你們,可這是實話實說,沒有辦法,畢竟國王號這艘船上的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家庭,他們中沒有誰有義務一定要聽從我的話,我答應他們的家人,要讓他們滿載而歸,賺得足夠的金錢,作為船長,我必須要為他們的性命負責。既然有了能夠有效殺傷海盜的大炮,我們不可能就那麽簡單放著不用,但是請相信我們,如果可以,我們也不想向著鎮子開炮。”

“這可真的夠有委曲求全的,但好吧,佩德裏戈閣下你向來在這方面是個專家,我或許是該聽你的。”

德蘭的影射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能夠刺傷西比爾的地方。

但西比爾仿佛無知無覺,語氣一派平常:“哇,那你還是別有太高的期待……”

“期待?”

“嗯,期待。雖然卡爾斯巴琴小姐你看起來不像是個會對任何事物抱有期待的人,但我覺得我這麽說應該沒什麽問題。”

“讓我心裏好受些?”

西比爾搖頭:“不,是讓我心裏好受些。”畢竟她難免也會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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