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鐘意06

關燈
第29章 鐘意06

06

*

鐘伊寧人本來就是軟的,被他這麽對待,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剛剛怕被付延聽到他們聲音的緊張和恐懼,從昨晚和他發生禁忌關系之後的刺激和罪惡,還有被他逼著看著他眼睛裏滿滿的感情的沖擊。

這些零零總總全部加起來,都讓她感到戰栗。

他啞著嗓子逼問她,“看清楚了嗎?”

她不能說話。

他似乎是生氣的,可這種生氣中又帶著疼惜,他看她被逼得眼角開始泛濕潤,又心軟了,把她人撈過來,正對著自己抱在懷裏。

“鐘伊寧,”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你告訴我,誰愛你。”

她張了張嘴,有點失神,“你。”

“我是誰。”

“……付熠秋。”

他忍了忍,沒忍住,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是,你看清楚了,是你付哥哥在愛你,不是其他人。”

他是真用了力氣咬的,她薄薄的嘴唇被他這麽一咬都有點兒出血了,她舔到了口腔裏的血腥味,心裏飽脹的酸澀感更強烈了。

付延給她打電話,他非常不高興,所以他才會做出這種當場在電話還沒掛斷的時候就逼迫她和自己歡愛的行為,他屢次反覆問她是誰在疼她,是因為他想讓她正視他的感情。

這是她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逃避的問題。

也是她打開房門的那一刻就下意識在忽略的問題。

“鐘伊寧,你是不是覺得我想的和你一樣?”

他這時用舌頭舔了舔她流血的嘴唇,靠在她的唇邊說,“我只是不帶感情地睡了我的嫂子,因為特別刺激,因為能體驗偷情和背德的快感?”

她咬了咬唇,沒吭聲。

“我告訴你,我想的他媽和你完全不一樣,”他笑了笑,可是這笑容裏根本沒有就半分笑意,“我覺得日子不能瞎幾把過,我相信忠貞和愛情,你說得對,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傻白甜。”

“你不是想聽我的回答嗎?”他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不是問我是不是喜歡你嗎?”

鐘伊寧的胸腔劇烈地起伏著,她覺得自己心口飽脹的酸澀感已經快要滿溢出來,這種感覺對她來說是完全陌生的,是超出她這麽多年以來固定的生存方式的,所以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她明明白白地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可是她不能聽。

下一秒,她紅著眼睛,猛地擡起手捂住了他的嘴。

“哥哥,”

她揚著臉,看著他,用明知道他根本無法抗拒的軟綿綿的聲音對他說,“你快點兒疼我。”

他的呼吸也很急促,因為被她堵著嘴,她只能看到他漂亮的眼睛裏洶湧翻滾著的情感。

……

“不許逃,這是你自己要的,”他靠在她耳邊,冷聲說,“是你自己求的。”

她不吭聲,只能抱緊著他,可是指甲卻在他的背上漸漸刮出了一道道紅痕。

最後結束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趴在他肩膀上小聲哭了出來。

“你哭什麽,”

他用紙巾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擡起手抹去她的眼淚,看著她軟軟地靠在自己身上的模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覺得你委屈?你疼?”

她吸著鼻子,眼淚還在悄無聲息地往外滾。

他深邃的眼眶裏是淡淡的絕望,“鐘伊寧,你不可能有我疼的。”

-

等他抱她去洗過澡,讓她吃上飯,已經是晚上七點多的事了。

吃飯的時候他們兩個全程都沒有說過話,等吃完飯,付熠秋去廚房洗了碗,然後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就出門了。

他離開的時候就和從前每一次跟她道別時一樣,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冷漠又無情,連招呼都沒有和她打。

鐘伊寧就坐在沙發上,默默地看著他出門後開車離開,整顆心都是空空蕩蕩的。

她知道自己狠狠地傷了他的心。

昨天晚上,是她自己親手點燃了他的希望,現在又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

我要的是偷情和背德。

你要的是愛情和忠貞。

我們倆牛頭不對馬嘴,像不像一個笑話?

她仰面倒在沙發上,閉上眼睛,連空調都沒有開,毯子都沒有蓋,就這麽直接躺著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時,她覺得自己頭痛欲裂。

幾乎不用爬起來量體溫,她就知道自己發燒了。

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付延發過來問好的微信,沒有回,擡起頭,門口付熠秋的拖鞋還在那,他昨晚離開後就沒有再回來過。

他應該沒有打算再回來了吧。

鐘伊寧咬了下牙,打開了付熠秋的微信,撥了語音電話過去。

語音電話的通訊聲響了半天,對方都沒有接,她半睜著眼睛,掛了繼續打第二個。

通訊背景音響了很久,她一臉麻木地聽著。

等她打到第五個時候,電話終於被接起來了。

那頭的人還沒有說話,她先輕聲地開口道,“我發燒了。”

她只能聽到那邊低沈的呼吸聲,她揉了揉眼睛,把聲音放得更柔了一些,“付熠秋,我發燒了,我人很難受。”

過了一會,她聽到他冷冰冰地說,“付延有私人醫生。”

“我不需要他的私人醫生,”她慢吞吞地回,“我要你。”

她能感覺到那邊的他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了點兒。

“我的病,”她說,“只有付醫生你能治。”

他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她卻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電話那頭他的掙紮和痛苦。

“鐘伊寧,你撒謊的招式已經不好使了,”

良久,他終於淡淡地道,“而且無論你是不是在撒謊,都和我沒有一點關系。”

說完,他就把電話給掛了。

鐘伊寧看著被掛斷的微信語音,張了張嘴。

然後她咬了牙,強撐著從沙發上爬起來,隨手拿起了一邊的大衣和圍巾。

她甚至都忘記了自己還穿著睡衣,然後她就這麽光著腳去門口穿了鞋,出門打車前往B院。

-

B院是聞名全國的三甲醫院,常年總是有很多人。

鐘伊寧到了那兒的時候,醫院裏早就已經人滿為患,她奮力地從人群當中擠過去,坐電梯上樓。

到了付熠秋所在的樓層,她禮貌地詢問了一下前臺的護士。

“付醫生嗎?”護士說,“他剛剛被別的醫生叫去會診了,估計過一會才能回來。”

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護士小姐姐有些猶豫地道,“你是……?”

“我是他的家人,”她笑了笑,“今天人有點不舒服,所以來找他。”

護士小姐姐了然,“噢好的,那你先去他的診室等他吧。”

她點了下頭,朝付熠秋的診室走了兩步,就聽到身邊經過的兩個護士小聲的討論。

“今天付醫生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對啊,感覺心情超差的,比平時還冷,而且聽說他昨天晚上還跟了好幾臺手術,一夜都沒合眼。”

“那他今天還不早點回去休息?”

……

她聽得心裏堵得慌,快步走進了他的診室。

他的診室裏幹幹凈凈的,她坐在了最靠裏邊的病床上,默默地等著他回來。

從家裏這麽跑出來一折騰,她覺得自己燒得更厲害了,而且因為穿得少,她渾身止不住地在發抖。

她想起前天自己騙他說胃病,他急得從醫院飛車回來看她,可這會她真的生病了,他卻連搭理都不願意搭理她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診室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付熠秋握著門把手開門進來,看到病床上坐著的她,腳步一頓。

她擡起頭看向他,朝他輕輕扯了扯嘴角。

他的目光像摻了冰似的,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了她一會,反手關上了門。

他站在門邊,磨了下後牙槽,“你來幹什麽?”

“找你看病,”她啞聲說。

“出去,”他冷著臉,“鐘伊寧,我說過我忙得很,沒空整天陪你玩過家家的游戲。”

“我真的生病了,”因為發著高燒,她的聲音很虛,還有點兒顫,“我沒有騙你。”

“那麻煩你出門去找其他醫生看病,”他直接打開了門。

他這幅拒人千裏的樣子是真的一點兒都沒有帶上感情,跟鐵了心吃了秤砣似的,她咬了咬牙,只能從病床上下來,慢慢吞吞地往門外走。

每一步都走得她自己心口疼。

付熠秋看著她走到自己身邊,她皮膚本來就很白,現在因為生病更是蒼白得有些嚇人,而且眼尾還帶著紅,看上去像只一點生氣都沒有的玻璃娃娃,一碰就會碎。

他用力地閉了閉眼。

在她快要走出去的時候,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她怔了一下,回過頭。

“你到底想我怎麽樣,”他用肩膀重新將門推上,靠在門上看著她,啞聲道,“鐘伊寧,你到底要我怎麽樣對你才好?”

她張了張嘴,眼圈通紅,“……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他將她用力地扯到自己的面前,因為情緒不好和熬夜,他的眼睛也很紅,“是你先招惹的我。”

“你根本不知道我需要花費多少力氣才能對你視而不見,其實我做夢都想碰你,做夢都想和你親近,但必須得裝得討厭你,因為你是我嫂子,我不能做出這種事情,可後來你招惹了我,讓我美夢成真了,完了你告訴我要我別對你有感情,只和你繼續保持見不得光的身體關系,我告訴你我接受不了這樣,我選擇回到以前那樣寧願沒有得到過你的時候,你又不肯放過我,”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鐘伊寧,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樣殘忍的女人?”

她聽得眼淚“啪嗒”一下,從眼角慢慢滾落下來。

“我知道你不愛我哥,你也不愛我,你只愛你自己,只要你自己過得開心就好,”他看著她,“所以你不想聽這些話,但是我今天偏偏非要說給你聽。”

“老子他媽愛了你整整兩年,愛得連命都可以給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