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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收拾搶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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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收拾搶功之人

且說武天鉞準備在等待休整的這幾天讓人先查查韓、王兩家的底細, 從周大山那要來個巡營的名額。

今日正是他巡邏的日子,武天鉞在營帳裏自己換了藥,拿了刻刀準備待會巡邏時遞消息給外面的手下, 都尉韓承身邊的傳令兵忽進來:“趙一, 韓都尉叫你過去。”

武天鉞收好東西, 起身整了整衣甲,起身往都尉營帳去。

帳內, 王盧穿著常服,收拾得齊齊整整的, 沒露出一點那日在戰場上的狼狽,同韓承坐在一起飲酒。

見武天鉞進來, 他笑著倒了杯酒迎上來:“趙兄弟來了, 快坐。”

武天鉞接過酒杯, 不動聲色避開他拉自己坐下的手,笑道:“屬下只是個小小兵卒, 不敢當校尉一聲‘兄弟’。”

韓承瞇起眼, 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此人雖是個獵戶, 但矯健勇猛,在戰場上也臨危不亂, 實在是個不錯的苗子, 若能收為己用, 韓家、王家何愁不能躋身北疆一等世家行列。

可恨王盧這個蠢貨, 為了搶功什麽都顧不上,這等能為家族所用的好士卒都不知拉攏,還隱瞞自己,害自己在未知此人存在時便上書給了主將。

“明人不說暗話。”韓承笑著放下酒杯, 伸手將桌上的一個箱子打開,“你是個聰明人,應當知道在這北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武天鉞看著桌上他推過來的箱子,箱內是一錠錠的雪花白銀,似笑非笑道:“都尉是要收買我,還是封我的口?”

王盧停下動作,陰測測地盯著武天鉞,韓承臉色也沈了下來。

見二人臉上得不到就做掉的表情,武天鉞把玩著手裏的酒杯,平靜道:“都尉若真覺得屬下有用,何不舉薦屬下做個什長?也好為都尉、校尉分憂。”

韓承一楞,原是看不起這點銀錢,隨即笑道:“好!有志氣!既然如此,本都尉就如你所願,不過……”他語氣冷下來,“若有人問起昨日的戰事……”

“王校尉神勇,帶領一千兵卒被三千狄軍精銳圍攻,卻能孤身深入敵陣,將狄軍將領斬於馬下。”武天鉞接話道,“這事全軍都目睹了。”

韓承滿意地點頭:“趙兄弟也不差,護衛在王校尉左右,助力頗多,當個什長綽綽有餘。”當即叫了人來,下令提拔武天鉞為前鋒營什長。

“多謝都尉賞識。”武天鉞將酒一飲而盡,“今晚屬下還要巡營,便先告退了。”

說罷,想了想,起身將桌上那箱銀子也一道拿走了,不要白不要。

王盧見他要了職位又拿銀子,不免面露鄙夷之色。

“他這樣不就是我們希望的?”韓承冷笑道,“不管是真貪婪還是假貪婪,既要了我韓家的東西,便由不得他了。”

武天鉞不知二人在背後偷偷議論自己,那箱錢他是真需要,從京裏來時要扮獵戶,帶不了多少錢,那個皮貨鋪子也多是為了傳遞消息,並不能大搖大擺地運送許多銀錢來。

軍中雖有傷殘死亡補貼,但一層層剝削下來,到兵卒手中的太少了,有這箱銀子,那些亡兵家眷至少也能熬過這個寒冬。

出了營帳後,武天鉞先將銀錢放好,又借著巡營機會在後山留了暗號,命人詳查韓、王兩家。

次日借著什長的名頭將先前的伍和李大牛所在的那一伍要了來,兩伍中都有傷亡,不見了許多舊面孔來了許多新人。

不過戰場就是這般無情,武天鉞也沒沈溺在悲傷的情緒裏,將銀錢交給周大山,命他慰問死傷士卒後,帶著還能活動的人開始日夜訓練。

周大山沒想到他一個貴人會想到這些,不由因自己想利用他敲打王盧的做法有些愧疚。

武天鉞看不慣他扭扭捏捏的樣子,借著幾天時間讓隊裏新人熟悉後,又帶著人上了戰場。

之後幾月,武天鉞又為王盧和韓承掙了許多軍功,成功打入兩人內部,順便收集了他們冒領軍工、克扣軍餉等的證據。

沒多久,飛焰那邊安排的人也將兩家情況打探清楚了。

邊疆情況覆雜,武將眾多,韓、王兩家算不上“土皇帝”,但也是豪強了。

兩家開國前只是小鄉紳,幾十年前不知從哪得來的機會,開始做鹽鐵生意,又通過錢財、聯姻同其餘世家大族牽扯上關系,慢慢在北疆紮根下來。

韓家現任家主上臺後,力排眾議,將自家資質最好的兒孫韓承送進了軍營,王家見韓承進去後節節高升,眼熱起來,也將王盧送了進去。

不過近年來北疆不穩,朝中武將也紛紛送人進來,人多了功勞就分薄了,韓家和王家有錢但在軍中根基還比不上世代武將,韓承也就一直蹉跎在都尉的位置上,再無寸進。

武天鉞翻看了一下,除了鹽鐵這種暴利行業,這兩家這些年還通過欺行霸市、強買強賣等手段兼並了大量田莊、商鋪,同時為了獲取草原上的珍貴皮毛和金銀,暗中向北狄出售藥材、糧食,怪不得前鋒營的行動會洩露。

要打倒韓家、王家並不難,只是北疆收了這兩家財物的人太多了,得先想法子斷了這兩家的財路。

若是以前,還能讓王府摻和進這些產業裏,但皇帝那老頭子多疑得很,自己現在正在北疆,摻和進來怕是父王又要被他敲打。

武天鉞忽靈光一閃,前段時間因為母妃送軍服那事京中那些豪門望族出了不少血,這次不就是他們回血的機會嗎?到時暗中扶持幾個弱一些的,競爭的人多了,也不怕會被壟斷。

且聽聞江南甄家被抄了,大家都忙著分一杯羹,現在京內、南邊都亂得很,便是被人發現些許蹤跡,也好掩蓋。

想罷,武天鉞提筆給飛焰、長鋏寫了信,讓他們找人在京中一層層將韓、王兩家欺壓平民、勾結外敵和兩家產業規模的言論傳到那些常在望族身邊行走的人耳中,這些人最懂怎麽不動聲色挑撥起主子的心思,也最懂銀錢的可貴。

除此之外,武天鉞又寫了信給太子,將證據一道附上,著重描寫了兩家多有錢以及百姓有多苦,言辭懇切地希望他能上報給聖上。

寫完後,想起太子那陽春白雪的性子,怕是不會同皇帝描述兩家人的有錢程度,沒有利益可圖,北疆又還勉強守得住,皇帝怕是懶得動這種小嘍啰,又提筆給黛玉寫了一封信,請她給太子妃帶信。

安排完這些事,武天鉞又恢覆了上陣殺敵、訓練士兵的日子,因他太過活躍,在北狄一時有殺神之稱。

軍中也隱隱傳出戰神的名號,只是他的功勞大部分都掛在韓承和王盧的頭上,在軍中倒沒有在北狄有名。

韓、王兩人因為搶功獲得晉升為將軍的機會,只是這一處大營內的柳將軍不知為何,壓著沒上書請功,直到北狄敗退投降之後,他才將折子遞上去。

不過韓承、王盧倒沒因此逼迫柳將軍,這些日子二人家中連連出事,那些靠山要不就是獅子大開口,要不就閉門不見,兩族產業連連縮水,倒像是拿家族命運換來兩人的官職一般。

這日,軍中正舉辦慶功宴,柳將軍忽單獨叫武天鉞上前說話。

武天鉞才行完禮,守門的將士匆匆前來:“將軍,京中有旨。”

說罷,一隊衣甲鮮明的禁軍護衛著一個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官員緩緩進來,那官員腰間束著代表欽差身份的玉帶,手中捧著一卷明黃色的綢緞。

“欽差大人到——”隨著唱諾聲,柳將軍忙帶著眾將士齊刷刷跪地。

欽差環視了一圈,有些震驚地看了武天鉞一眼,才展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北疆都尉韓承、校尉王盧,世受國恩,罔顧法紀。

冒領軍功,欺君罔上;私販藥材,暗通敵國;縱族為惡,為禍地方。

三罪並罰,不同於天!

著即:

褫奪韓承、王盧所有官職,押解入京,交部嚴審。

韓氏、王氏一門,抄沒家產,主犯皆斬,餘者流徙。

欽此。”

“末將……接旨。”柳將軍不知這等大事怎麽沒人通知自己一聲,又疑惑又害怕,忙帶頭叩首。全場將士隨之叩首謝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呼聲過後,欽差才走下來,目不斜視地將聖旨交到柳將軍手中,命禁軍將大喊冤枉的二人拖下去,又笑著對柳將軍道:“不知將軍可否賞臉一敘。”

“大人折煞卑職了。”柳將軍忙起身,“大人裏邊請。”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柳將軍的營帳,命親兵守在帳外,柳將軍親自給欽差奉了茶。

“柳將軍,坐。”欽差用茶蓋撇了撇浮沫,“聖上念你多年戍邊之功,不追究你失察之過。”

柳將軍嚇得跪下:“謝主隆恩。”

“不過,後續之事若處理不當,你這項上人頭依舊穩不住。”

“求大人指點。”柳將軍顫著聲音叩首道。

“第一,你軍中有一百夫長叫趙一,此人你須得好生‘照看’,他做了什麽,同什麽人關系好,你都要有個數。”欽差沒看他,低頭喝了口茶,“但他的來歷,日後的去向,甚至這個名字本身,在他走後,都與你、與北疆大營,再無半點幹系,不能打聽、不能深究,更不能同任何人提起。”

柳將軍嚇了一跳,不敢多問,忙道:“是。”

“韓、王兩家雖倒了,但餘毒未清,軍中與這兩家有關聯的人,你以‘協查’之名清理一遍。”欽差接著道,“除此外,這兩家的產業自有人來接管,北疆軍營不得插手分毫,若有什麽問題,同晉節度使匯報。”

隨後,他站起身拍了拍柳將軍的肩膀,語氣和緩下來:“如今雙日淩空,柳兄弟,你要記得,為將者,不僅要會打仗,還要知道是為誰打的。”

說罷,不再多言,掀開門簾走了。

待腳步聲遠去後,柳將軍才起身,內衫早被冷汗浸濕,喚親衛端水來洗漱,坐在帳中沈思,看來遠在邊疆也不能獨善其身,還是要站隊,只希望二主爭鬥不要牽連到這麽遠的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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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回京見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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