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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 神仙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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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 神仙肉

我們到達河仙廟的時候, 並沒有看到哪咤。整座河仙廟都沈默在一股不正常的平靜中。

“我們要進去嗎?”望著黑夜中只顯現出輪廓的河仙廟,我心裏打起了鼓。嘴上說著好聽要找出嫁新娘的真相,但如果這過程中遇到了顯而易見的危險, 人還是會不由地退縮的, 這就是生物的本能。此刻的河仙廟便是如此!

“自然。你想想,裏面好歹有哪咤在。”蓮咤用平靜的語氣說著事實。

我頓了頓,對蓮咤道:“你徹底說服我了。”而後便義無反顧地推門而入,一絲微弱的光從開了門的縫隙中透了出來。

河仙廟已然換了樣, 空氣裏彌漫著香燭和塵土的氣息,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味——這種味道即便打掃過後也依然存在。雲水娘娘的雕像也被精心地擦拭過了,只是那空洞的雙眼,卻是任何物件都替代不了的。幾盞長明燈燒了有段時間, 未曾添油, 早已油盡燈枯,散發出微弱的光芒。供臺上的瓜果看著還是新鮮的, 但不知為何散發出熟透了的甜膩味道。原先雲水娘娘的牌位空置的地方已擺放著一塊新的空白的牌位,只待著儀式完成將新的名字添上去。地上散亂著幾個蒲團,其中一個留著明顯的凹陷,仿佛上一刻還有人跪在上面祈禱,下一刻人就消失不見。新掛的布幔紋絲不動,死氣沈沈地垂著。

“人都去哪兒了?”

我擡頭望著雲水娘娘的雕像, 似乎在問她。只是她到底不會給我回應。

“或許裏面有什麽機關……”蓮咤猜測道。

機關啊……我將視線投註在那個中間有凹陷的蒲團上, 賭一把,上一個跪在這裏的人, 是哪咤。

我暗自點點頭,然後抱緊了蓮花,小心翼翼地跪在了蒲團上。然而, 我剛一跪下,腦瓜子就嗡嗡的,仿佛有許多人在我的腦子裏說話。吵得我腦袋都要炸了……

"阿虞!阿虞……"蓮咤的聲音逐漸遠去。

……

【娘……我好痛啊……阿弟呢?阿弟去哪了?】

【你阿弟已經…吾兒……吾兒……再忍著些,待藥來了,就不痛了……】

【娘,我會和阿弟一樣嗎……】

【不會的……不會的……雲水娘娘的藥很有用,吃了藥就會好了……】

好吵…

……

【雲水村也算是熬出頭了!】

【可不是嗎,古往今來,有多少人能從疫病中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聽說京中來了個大官,專程過來見識下治好疫病的方子!若是把那方子獻上去,雲水村那可發達了!】

【唉,哪有什麽方子,那是咱們雲水河的神仙保佑!】

【這怎麽說?這雲水河裏還有神仙?】

真的好吵啊……

蓮咤、蓮咤……

我昏昏沈沈地叫著蓮咤的名字,但無人回應。恍惚間我睜開雙眼,驟亮的天光令我猛的一縮,眼角滴出了生理性的淚水,落在膝下的蒲團上,暈染出斑駁的水跡。

這是……河仙廟?天亮了?

我擡手遮擋住略有些刺眼的光,沒有發現蓮咤和哪咤的影子。

我絞盡腦汁地回憶昨晚的情景,本來在河仙廟做打掃工作的雲水鎮居民不見了。於是我們懷疑河仙廟裏有什麽機關,我阿兄——我已經開始懷疑他就是那奪舍鶴的他物,因此很有可能是他將雲水鎮的居民藏起來了。所以我才跪在蒲團上,企圖觸發某種機關。

結果機關是觸發了,但觸發得不太對勁。

說來,現在真的是白天嗎?

兩手撐住地面才緩緩站起,腦袋還是有股沈甸甸的感覺。走向廟門,正要推門,卻發現河仙廟的廟門從外頭上了鎖。

等等,我穿的是什麽東西?

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衣物,眼前驀地一陣發黑。

新娘竟是我自己!

深呼吸,我回頭看向供臺後的神像。

嗯,確實是雲水娘娘,還是有眼珠版。

果然,這裏雖然是河仙廟,但已經不是之前的河仙廟了。如果我猜得沒錯,這裏應該某個幻境?亦或是誰的記憶?總而言之一定不是現在存在的!我現在的情況應該就是成為了雲水鎮某個時期的嫁河神的新娘,

無他,這類情節看得多了,一猜一個準。

往好處想,成為當事人或許就能親歷嫁河神的儀式了。親身經歷邪/教儀式,說不定回去後還能出書宣傳反詐走上人生巔峰呢,畢竟邪/教都是靠洗腦外加精神控制,但起初大都是被騙入教,到了後面就已身不由己了。一瞬間,這個爛俗的儀式,就被賦予了光榮的使命!

我不怕的,反正都是虛擬,所以我根本不怕!

這麽壯膽子,還是有些用處的。至少對之後發生的事已經少了些許的恐懼感。

說起來也真是諷刺,一個信仰的出現,必定是有神明施恩,雲水鎮信仰雲水娘娘,那也必定是雲水娘娘幫了雲水鎮,所以才建廟了不是嗎?結果呢,供奉雲水娘娘的河仙廟破敗得簡直就是荒廟,就真的很荒謬!

雖然我沒有宗教信仰啦,不過如果有神明幫助過我,那我一定會很尊敬她的,天天給她貢獻香火。可惜的是我在財神殿前求了許久,也沒見我發財……況且咱們本土神不像海對面的,不會因為少了香火供奉而死亡的,所以我才猜想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廟宇破敗之前雲水娘娘就死亡了。但是啊,我有個疑問,人是怎麽殺死一個神的呢?

這個問題我在此之前居然沒有考慮過。

好吧,就當人多力量大,可能還有方外之人加盟,但是呢,人殺死了神,難道不會有什麽神罰嗎?

雲水鎮的人可還是活得好好的,還有機會選新娘嫁新娘成為新的雲水娘娘呢,可怕的很!

在自己的命運被決定前,我的大腦活躍度簡直就像是打了興奮/劑,無數的為什麽紛至沓來。保持興奮度是個好事,至少代表我不會為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而感到惴惴不安。

與此同時,我開始尋找藏書,雖然認為記載雲水河過去的縣志很有可能已經被銷毀,但是現在的時間應該更早,就連雲水娘娘的神像也是完好的,說不定還有遺留下來的。

果不其然,在將整個殿堂翻過之後,還真的被我找到了一本書冊,不過那並不是雲水鎮的縣志,我翻了幾頁,更像是一本日記。

我:……

還有人記日記?

我盤腿坐了下來,就著長明燈的燈火翻閱著這本無名之人所寫的日記。

【壬寅年,五月初五,晴轉陰

今日天色怪得很,晌午還晃著白慘慘的日頭,未時剛過,那天就像蒙了層臟兮兮的灰布,悶得人喘不過氣來。早起去巷口打水,撞見隔壁張嬸扶著門框咳,一聲接一聲,臉憋得像塊醬豬肝。她家小兒扒著門縫,眼睛瞪得溜圓,裏頭全是怕。我趕緊避開了,又聽到井臺邊洗衣的劉嫂子壓著嗓子說,西頭李貨郎家……沒了。前日還好好的,昨兒個夜裏吐了黑水,人就涼了。她搓衣裳的手通紅,指節都泛白,“瘟神老爺……怕不是真來了?”那話音兒飄在死沈沈的空氣裏,聽得我心口直突突。】

【壬寅年,五月初十,雨

雨嚇了一天,屋裏濕透透的,帶著一股古怪的味道,不是土腥也不是草木,倒像是爛木頭的腐味。我也染上了瘟老爺……咳得肺都要咳出來了,全身的骨頭都在痛,喝了王家藥鋪的藥也不頂用。這幾日街邊連狗都不叫喚了,遠遠地望去,東頭河仙廟那一縷一縷的煙直沖天際,也不知燒著什麽東西……】

【壬寅年,五月十八,陰風

我快不行了,骨頭好痛……】

此處字跡潦草,記錄之人明顯已經握不住筆了,後面的字我也無法辨認。

於是又翻過一頁。

【壬寅年,五月二十,晴

我居然活下來了,娘娘的藥真靈。我得去廟裏多拜拜。聽說娘娘賜藥元氣大傷,我得帶好貢品去……】

【壬寅年,六月二十,雨

聽說京裏來了個大官,想必也是聽說了娘娘賜藥的事跡。只是,娘娘的藥已經用完了。】

【壬寅年,六月二十七,大雨

雲水河裏傳來了不小的動靜,我想要去看看,結果守著的官差直接亮出了腰側的刀,我嚇得不敢再過去瞧熱鬧。回到家中,我聽劉嫂子說,那京中來的大官是為家中老父求藥。我問她:“官老爺的爹也遭瘟老爺了?”劉嫂子卻壓低著嗓子說,“哪是什麽瘟老爺,是想要延年益壽來著。也不知從哪裏來的消息,說是雲水娘娘的肉能長生不老!”我大驚,不敢再聽下去了,急忙趕回了家中。】

【壬寅年,六月二十八,微雨

雲水河的動靜小了,可我不敢去看情況……】

【壬寅年,六月三十,陰風

雲水河的魚都死了,掌事的召集村民於河仙廟議事。說是雲水娘娘沒了,所以魚才死的……我不可思議,雲水娘娘可是神,怎麽會沒了呢?是那京中來的大官嗎?掌事取出了一個錦盒,說雲水娘娘只剩下了一塊肉……】

【壬寅年,七月初一,陰風

我們不能失去雲水娘娘啊……】

日記記錄的就這些,有些字跡已經模糊,所以辨認不出來,但這些就已足夠。

呵,原來雲水娘娘是這麽沒的啊,若是元氣大傷之後,被人趁虛而入倒也有可能。也不知吃了神仙肉的官老爺父親會怎麽樣。

胸腔內那股無名怒火似是要發出來,是手指不自覺地緊扣著紙張,才勉強冷靜下來。

之後將書冊重新放回原先的地方。我繼續盤腿坐在蒲團上,視線緊緊地盯著廟門,只要門外的鎖一響動,我就要做好準備。

不知等待了多久,等到我快要睡著的時候,門外的鎖終於動了。

“叮叮當當……”冰冷質感的聲響仿佛扯著頭皮。

“吱呀”一聲,門往裏推開了,屋外漆黑一片,唯有殿內的長明燈的微光照亮這方寸之地。

進來的是一個老婆婆,臉上爬滿了皺紋,佝僂著腰,見到我,她扯出一個不算笑容的笑容,仿佛只是為了做出“笑”這一個動作。

她朝我走來,那雙枯瘦如柴的手,帶著老年人特有的微顫和冰涼,異常輕柔地撫過我的臉頰,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她的指腹粗糙,劃過皮膚帶來細微的刺痛感。

“多好的孩子啊……”她的嗓音沙啞,如同兩片枯葉的摩擦。而後極其專註地為我整理著鮮紅的嫁衣,每一道褶皺都撫得平平整整,“乖囡囡,不怕,一會兒就好了……”

我問她:“我很怕。我為什麽要去死?如果我死了,那我的怨氣一定會毀了整個雲水村。”

她似是驚訝地看了我一眼,最終也只是壓下了眼中覆雜的情緒。

“也好……也好……”

她走到神像前,虔誠地跪在了蒲團上,三記響頭之後,就在這死寂的殿內——

“喀啦啦……”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從她前方的磚石深處傳來。緊接著,是“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緩慢的摩擦聲。

我猛的看向老婆婆地身前,就在她剛才叩首的正前方,不過三步之遙,那原本嚴絲合縫、鋪滿了厚厚灰塵的青石地磚,竟從中裂開了一道筆直的縫隙。兩塊巨大的、沈重的石板,正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沿著那筆直的縫隙向兩側滑開。

隨著石板的分開,一個黑黢黢的方形洞口赫然出現!那洞口深不見底,透出比河仙廟更粘稠的黑暗。

廟宇裏竟然真有機關!

莫非哪咤真是進入這暗道中了?!

老婆婆起身後取下一盞長明燈,而後就這麽牽起了我的手。我使了勁要掙脫,可手像是焊接了一般,怎麽也掙脫不開。甚至於我整個身體,竟然也不受控制地隨著她走入暗道。

……

暗道裏稀薄的空氣令我的大腦更加昏昏沈沈,仿佛隨時可以昏過去。鼻尖縈繞著黏糊糊的土腥味,耳邊又是泠泠水聲。是雲水河嗎?雲水鎮裏不就一條雲水河嗎?

我恍然大悟,原來河仙廟底下就是雲水河啊,好像也不是多麽難以理解,甚至邏輯上還挺通順的。

踏下最後一階樓梯,便到了一個近似地宮的地方,一條小道直直通向祭臺,祭臺下就是雲水河,兩邊是跪拜的村民。只是在河仙廟底下建了一個地宮……有這毅力,做什麽不好呢?

老婆婆帶著我走向了那條前往雲水河的小道,那是一條通往祭臺的路。祭臺兩邊所有的人都擡起了頭看著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瘋狂的希冀,他們一邊跪拜,口中一邊念念有詞:

“救救我們吧,雲水娘娘……”

”救救我們吧,雲水娘娘……”

“救救我們吧……”

祈禱的浪潮一陣一陣的,可縱使我想反抗,可就像是已定的命運,我註定要走向那條河。

走到那方方正正的祭臺上後,老婆婆松開了我的手,一種終於能控制自己的身體的雀躍湧上心頭,然而還沒欣喜多久,我就看到老婆婆那枯柴般的手上捧著一塊東西湊到我嘴邊。那東西軟塌塌的,顏色暗沈,邊緣還滴著黏稠的汁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

“吃下去,乖囡囡,”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不容抗拒的蠱惑,“吃下去,你就是新的雲水娘娘了!吃下去,救救我們,救救雲水河,救救這鎮子!”

意識到這東西是什麽後,我瘋狂地往後退。

“吃吃吃!吃你個鏟鏟!”

與其吃下這詭異的東西,還不如直接跳進河裏淹死算了!

然而還未等我跳進河裏,兩邊跑上幾個人來,緊緊地按住了我的四肢。我掙紮著,可那老太婆的指甲直接扣進我的下巴,強行撬開我的牙關。那塊冰涼、滑膩的肉被塞了進來。濃重的腥氣瞬間灌滿口腔鼻腔,直沖天靈蓋。胃裏翻江倒海,我拼命想嘔,喉嚨卻被死死扼住。那滑溜溜的、帶著詭異韌性的肉塊,硬是滑進了食道……

“阿妹!阿妹!”

我聽到了阿兄的聲音,可還未開口應聲,便被推入了河中。

“阿妹!放開我阿妹!”

冰冷的河水猛地灌入口鼻,阿兄的聲音在遠去。身體沈入墨色的河中,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著胸腔。岸上的歡呼聲隔著厚重的水幕傳來,扭曲變形,卻依舊清晰地傳進耳膜:

“吃下去了!她吃下去了!”

“成了!新的雲水娘娘成了!”

“雲水娘娘保佑啊!咱們村子有救了!”

“太好了,有新的藥了!”

我的意識被冰冷的河水包圍,心臟跳得祭祀厲害。岸上泛起一陣陣狂喜的浪潮,夾雜著阿兄的撕喊,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穿透冰冷的河水,狠狠紮進我的意識深處。

原來這就是人祭的儀式嗎?

所謂的人祭,不過是將人化為神。可那新化的神,真的是神嗎?

河水包裹著我下沈,那刺骨的冰冷漸漸變得溫順,仿佛成了我肢體的一部分。

河底幽暗,水草如墨綠的長發無聲搖曳,纏繞上我的新化的魚尾。水草拂過手腕,帶來微癢的觸感,像是在歡呼。

淤泥裏沈積的無數細小生物,我仿佛能聽到它們微弱的心跳。而它們對水流最細微的感知,如同無數條纖細的絲線,清晰地匯入我的感知。

我成了這河的一部分,它的脈動,就是我的呼吸。

在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識到,原來我就是雲水娘娘啊……

小蓮花……

……

瘟老爺像無形的鐮刀,收割著殘存的生氣。

咳嗽聲此起彼伏,撕心裂肺,在死寂的河岸上回蕩。有人倒下了,被無聲地拖走。絕望像瘟疫一樣蔓延,比雲水河更深沈。

終於,他們再次聚集到了河邊。紙船明燭,青煙裊裊,混雜著更濃重的病氣和腐朽氣息。一張張蠟黃浮腫的臉,如同水底漂起的屍體,對著渾濁的河水,深深地伏跪下去。嗚咽聲匯成一片絕望的潮汐。

“雲水娘娘……慈悲的雲水娘娘啊……”一個頭發幾乎掉光的老頭,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河泥上,聲音嘶啞破裂,如同破舊的風箱,“求您……顯靈吧!救救我們!賜下……賜下神藥吧!”

“賜藥救救我們吧!”更多的聲音加入進來,匯成一片哀嚎的海洋。那聲音裏沒有對神明的敬畏,只有被疾病和死亡逼到絕境的、赤裸裸的本能。他們跪在那裏,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水面。

河底的水流似乎滯澀了一瞬。

銀白的鱗片如同崩裂的碎片,一片片脫離了身體。那是一種超越血肉之軀所能理解的劇痛,伴隨著一種詭異的、被釋放的解脫感,瞬間席卷全身。仿佛靈魂深處某道沈重的枷鎖被強行斬斷。

似乎覺得還不夠解氣,尖銳的指甲硬生生地挖出了肋下的一塊血肉,這塊肉脫離我身體的瞬間,肋下的灼痛奇異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蕩蕩的冰涼,仿佛那裏本就該是一個洞。

肉塊在水中懸浮了片刻,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動了一下,隨即被一股無形的暗流溫柔地托起,緩緩向上浮去。

它破開水面時,岸上的死寂被瞬間點燃,混亂瞬間爆發。隨後無數的肉塊浮上水面……

看著他們互相爭食,我快意極了。

“吃吧……多吃點……”

一起……死去吧……

——

“阿虞!小鯉魚!”

小蓮花的聲音猛的將我沈淪的意識拉了回來。就這麽回來了?

我睜開眼,身體的疼痛仿佛還殘存在意識中。

“好痛啊……小蓮花,割肉的時候真的很痛啊……你當初是怎麽忍住的啊?”

“阿虞你……”小蓮花驚訝地看著我,“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蓮莖輕柔地包裹著我,我貪戀著這份溫柔,一點也不想起來。

“小蓮花,對不起,忘記了你……”

對不起,就這麽忘記了你,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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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估測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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