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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雲水娘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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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雲水娘娘(完)

我問小蓮花我失去意識多久了, 結果小蓮花卻說只是一瞬。啊,可我明明在幻境裏呆了很長時間的樣子。

在我平覆情緒後,便將在幻境中的經歷告知了小蓮花,

小蓮花不語, 只一味地將我纏得更緊了。

我面露痛苦,要窒息了!

在我的嗚咽聲中,蓮莖才終於松了松。

“小蓮花,你抱太緊了, 我骨頭會碎的。”

他低聲說了聲抱歉。

我當然原諒他了,而後又問他:“你說神怎麽能良善至此呢?”

說良善已經是溫和的說法了,簡直良善過頭了。當然如果她的肉裏有毒,我可以感慨一下她有同歸於盡的勇氣, 但不會讚同。話說回來, 吃下雲水娘娘的肉就能成為新的雲水娘娘,真的好有人魚O森的感覺。

“既有為禍人間的神, 自然也有善良過頭的神。”小蓮花對這一點倒是看得很開。神的性格如何,並不代表什麽。

只是……

“真的有種死人文學的風格……啊不,死神文學。”這是我看到開篇就會跑的程度。

小蓮花是聽過死人文學的,如今聽我提起來也被硬控了幾秒。

“能不提這個嗎?”

“好吧。”我也不是很想回憶死人文學。

小蓮花還是血肉之軀的時候遇到的妖龍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它們呼風喚雨,掌握著自然界的力量, 對它們來說, 人類為了祈求一時的平穩獻上人牲是極為正常的事。哪裏輪得到自我奉獻?

我那時還道既收了供奉,做這些也是理所當然的, 講究的就是一個公平交易。結果幾千年過去,已經轉化成了另一個極端。

“可是還在疼?”見我沒有沈默不語,小蓮花輕問道。蓮莖依舊輕柔地幫我順氣, 以平覆我在幻境中遇到的一切。

“那倒沒有了。”我實話實說。

說到底只是幻境中經歷了這一切,即便後怕的情緒帶到了現實,那也只是殘存的一種情緒,過了會兒就從意識中消散了。

“話說回來,為什麽到了畫中,你還會是蓮花形態啊?”我不理解。

小蓮花咬牙切齒道,“我也想知道!”一提到這個,他的語氣變得不太和善。也是,蓮花形態限制了不少。

“估計你得罪他了。”我篤定地說,畢竟剛見面他就對人家動手了。“這倒是有點符合山河社稷圖了,我思我想即世界。”

小蓮花伸出蓮莖點了點我眉心,“所以你知道他是誰了?”

“有些猜測。不過具體的還是等見到他再確認。”

休整完畢之後,就要解決餘下的事情了。知道雲水娘娘為何會死,也知道了獻祭的儀式,那後面就是他想要做什麽?

畫主畫出這幅畫的用意是什麽?

——有那上學做閱讀理解的感覺了!

按照幻境中那老婦的做法,我半蹲在蒲團上,而後扣了三響。除了祖宗和財神爺,誰也別想讓我下跪!

熟悉的聲音響起,正前方的青石板往兩側移開,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就是這裏了。”我抱著小蓮花踏進了暗道。周圍黑漆漆的,許是過了過了太久,腳下的臺階都已破破爛爛,生怕一腳下去踩空,所以我只能很慢很慢地試探著往下。

走完長長的一條階梯,到了底下,燈火長明,在通向雲水河的祭臺上,我的阿兄就坐在那裏。

我環顧四周,問:“哪咤呢?”

一進來就沒見到哪咤,也沒有雲水鎮的那些人。

他發出輕嘆,“你見到我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他?”看了眼我懷中的蓮花,他輕嗤,“早知如此,也將他變成蓮花了。”

小蓮花:……

小蓮花的蓮莖硬了。

我拍拍它,聳聳肩:“你把他變成蓮花也不影響我的第一句話是問他。”

“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笑起來,“我若是有什麽目的,阿妹要幫我實現嗎?”

我扯了扯嘴角,“不要叫我阿妹。我天生地養,可沒有什麽阿兄。”

他嘖了一聲,“無情的人,變得可真快啊。”

“轉移話題是沒用的。”

我一點也不想和他廢話,我現在就只想離開這幅畫,沒有哪一刻比此時更希望對方是個人機,問什麽答什麽。

“你不想知道雲水鎮的人在哪裏嗎?”他忽然問道。

“沒興趣。”

他擡手指了指雲水河,“你看,他們正活蹦亂跳的。”

我:……

蓮咤:……

我都說我不想知道了,為什麽還要指給我!

“這幅圖雖然比不上山河社稷圖,但其實也差不多不是嗎,我思我想,即世界。”

說著,他一擡手,幽暗的地宮景象驀然碎裂,黑暗的帷幕被拉扯開來,取而代之的是鳥語花香的河邊景致,那河水流動的光影,明亮得幾乎刺痛眼睛。

河流就在眼前,水流清亮,在陽光之下粼粼躍動,是魚民在躍動。兩岸草木蔥蘢,豐茂得連風也難以輕易穿透。近水處,柳枝婆娑,垂著長絲絳探向水面,而遠處,幾株不知名的樹伸展著枝葉,在藍得透明的天空下,勾勒出幾筆疏朗的剪影。

除卻魚民,正是我印象中的雲水河。

簡直太陽間了。

他依舊靜立於雲水河畔,仿佛剛才那一擡手,不過是打個招呼。他那雙眼睛,此刻正映著粼粼的水光,顯得幽深而遼遠。

我懷中的哪咤化為虛影,我下意識地抓了一把,卻直接穿透。虛影消散,我皺著眉擡頭看向他,卻見他笑得極為溫和。

“阿妹,我想和你說說話,那些不相幹的人就讓他們回去了。”

我:……

謝謝,我不是很想和你說話。如果把我也算在不相幹的人裏就好了。

“我只是殘存於這幅圖的一抹意識,那鶴撿到了畫,才讓我有了機會。正如你所經歷的那般,我的阿妹便是這最後一任新娘。吃了雲水娘娘的肉,就會成為新的雲水娘娘,那麽倘若所有人都吃了呢……”他自顧自地說起來了,語氣滿含著惡意。

“只是可惜了,他們都成了魚……”

魚?我還以為魚是以他的想法變的,結果是吃了雲水娘娘的肉?所以那肉真的有毒?

只是哦,我坐在來,忍不住打斷他,“我還是不能理解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做法。既然成為了雲水娘娘,那麽不理會他們的祈禱不就行了嗎?他們想要鱗片做藥引,為什麽要給?想要肉,為什麽會給?”

我給吳剛鱗片,是因為吳剛給了我房子,我覺得一枚鱗片換一棟房子是值當的,尤其之後他還時不時地給我送擺件裝飾品。誠然後果可能更多的人知道鱗片效用,有可能會出現所有人會來向我討要鱗片的情況,但是我也有自主選擇給不給的權利。又不是說他們要,我就給。

難道說我不給,他們就會抽幹雲水河的水嗎?

別搞笑了。

他溫潤的目光投註在我臉上,像是找尋著什麽。

“阿妹,這世上只有一位雲水娘娘,後來的雖然也稱為雲水娘娘,但其實除了一些……作用外,並無仙籍。

如你所說,確實可以達到一個平衡狀態。只是阿妹要的不過是雲水村永無翻身之日。”

他臉上泛著詭異的笑容,似笑似哭,“雲水村需要雲水娘娘,即便雲水娘娘消失了,那也必須用雲水娘娘的肉再造一個出來。每當雲水河魚翻白肚白骨現的時候,就說明再造雲水娘娘之事迫在眉睫。所以只有當雲水娘娘不會再誕生的時候,一切才是真的結束。”

雲水娘娘不會再誕生,就說明這世間已經不存在雲水娘娘的肉了。而唯一稱得上肉的,則是那些魚……

到這裏,關於雲水河的事我差不多已經明白了。

我將手伸進雲水河裏,清冽的河水從指縫中穿過,帶著平緩的阻力。這條河是畫裏畫外的同一條河。沿岸的雲水村早已淹沒在歷史中,對其阿記載恐怕也只有志怪小說中的寥寥幾筆。而後建立的雲水鎮,許是哪裏逃難來的人在此紮根。

雲水河岸的人來了又走,唯一不變的是它,這條從黃河改道而來的雲水河,承載了太多的惡。

可惡究竟有多惡,歸咎到底,就是愚蠢罷了。

……

他同我講了很多他們兄妹的事,比如他們並不是雲水村人,也是逃難來的。那時候村民見他們兄妹二人相依為命,平日裏也頗為照顧。只是這一切都毀在了他的阿妹被選為新娘的那天。

他看到自己的阿妹被迫咽下了雲水娘娘的肉,然後從高高的祭臺上被推進了雲水河中。所有人高呼著“雲水娘娘”,卻無人關註他的阿妹。

他的阿妹有名字,叫阿虞。

我忽略了他的阿妹和我同名這件事。他想從我的表情裏看出什麽東西來,但很遺憾,我最會演戲了。

我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擡頭望了望天空,陽光有些刺眼。

“故事很好,但我喜歡爽文。”

我看向他,他露著笑意,而後開了通向外界的門。

明明小蓮花就這麽化為虛影消失的,結果我卻要通過門嗎?還怪有儀式感的。

快走到門那邊的時候,我回頭問他。

“那唐僧呢?”我問他。作為真正新娘唐僧似乎並沒有什麽用意。

他並不意外我會這麽問,反而露出了奇妙的笑容,“那位聖僧啊……還真是位慈悲為懷的出家人呢。”

我沒有聽錯,他確實在陰陽怪氣。

“他本該會成為畫中的雲水娘娘的,如果他吃下了魚的話。”

魚?

見我面露疑色,他好心提醒道:“就是那日我讓你去送的那兩條魚。出家人不沾葷腥,但我告訴他新娘出嫁前必須得吃魚……”

我心裏有點虛,也沒好意思告訴他那兩條魚一不小心被我又拎回來了。這也不能怪我啊,擡轎人一來,我慌忙之下會出錯也是正常的吧。嗯,我沒錯。

“你為什麽會選他為新娘?按照經歷 ,應該是我吧?”

作為現在的他的阿妹,被選為了新娘,很符合這個故事。

他笑了,我應該沒眼拙,他臉上的笑容確實稱得上如沐春風。

“我只是和他說了三句話。”

“我的阿妹,是阿虞。”

“她即將被選為嫁給河神的新娘。”

“她會死無全屍。”

《三句話,讓聖僧替我當新娘》

我忍不住鼓掌。自打知道唐僧成為了新娘後,我就知道這是他西行路上地一難,如果唐僧真吃了魚,他也就真的被留在了畫裏。但就這麽巧,魚被我拎回去了。

只是在走出門的時候,我又不禁思考:真的是巧合嗎?

踏出門的剎那,我就落入了一個略有些堅硬的懷抱。沁人心脾的蓮香包圍著我,我又想吃蓮子了。

這時一道熟悉川話在那嚷嚷——

“幺妹兒,你總算出來了噻!再不出來,都要遭勒個瓜娃子烤熟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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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質上還是西行的一劫,只是非常巧合地牽扯到了阿虞。因為是第一人稱,敘事視覺非常有限,所以只寫“我”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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