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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我這人最是慈善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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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我這人最是慈善不過的

這人一點也經不起威脅,我還沒怎麽逼問,就將自己的身家交代得一幹二凈。感覺自己學習的刑訊技巧毫無用武之地。

這人名叫周耀宗,承雲縣人,家中是做布坊生意的,因死了三任妻子,所以便有了克妻的名聲,至今後宅空蕩,但凡有些家底的都不願將女兒嫁給他,而沒有家底的他又看不上。

某日他在街上遇到一名老道,那老道只一眼就道破他命格不凡,尋常女子承受不起,需得同樣命格不凡的女子來中和。他掐指一算,算出他的天命之人在東南方,而承雲縣的東南方就一條雲水河。於是周耀宗為了天命之人,整日早出晚歸,蹲守在雲水河,期望見到他的天命之人。今日以前皆是一無所獲,直至今日遇到了我這個倒黴鬼。所以想盜走衣物來逼迫我。

聽完他的解釋之後,我尋思著不太對勁,什麽老道、命定之人,聽著一股子騙子的味道。

畢竟藏衣服逼迫人姑娘嫁給他這事,實在是太典型了。《牛郎織女》的故事不就是牛郎藏起了織女的衣服麽。雖然原版的故事中可能並沒有那麽惡俗,但這故事傳到現代都幾千年了,原版如何已無從知曉,但誰能保證幾千後聽到的故事不是這樣的呢。

不過克死三任妻子這件事——作為現代靈魂的我,可是看過不少刑事案件的,大部分妻子死亡,枕邊人都是第一嫌疑人。

我問道:“那你三任妻子是怎麽死的?”

周耀宗咽了咽喉嚨,避開我的視線。哭喪著臉道:“……錦娘是在花園失足而亡,五娘……五娘是難產沒的,孩子也胎死腹中,至於妍娘,是回娘家途中遭遇山賊,當時就沒了……”

在他哭哭啼啼地說著自己三任妻子死亡的時候,他的身後出現了三個模糊的身影。

一個渾身都是擦傷,尤其額頭上有一個拳頭大的血窟窿,還在不停地流著血,那血滴在石頭上匯聚成了一條小溪,又落在了雲水河中,對應了失足摔死的錦娘。

錦娘旁邊的女人則是懷抱嬰孩,那嬰孩全身泛著青色,臍帶還連接著女人鮮血淋淋的□□,對應了難產而亡的五娘。五娘身下的血流進了雲水河,與錦娘的血一同蔓延到了周耀宗的身側,而他還渾然不知。

那血帶著怨氣,卻也只在周耀宗身側,不得近身。

還有一名衣衫淩亂,顯然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則是對應了那回娘家途中遭遇山賊的妍娘。妍娘雙目赤紅,喉間的勒痕越發得深邃,盯著周妍希的表情恨不得啖其肉。

三人的目光死死皆盯著周耀宗。在發現我看得到她們的時候,她們都輕輕朝我搖了搖頭,仿佛在說讓我不要相信他。

還真是殺妻案啊……

我看向周耀宗,他還在哭訴著自己人生淒慘,三位妻子皆是嫁與他才遭遇不測。如今鬼迷心竅,還望我海量,放他一馬。

我玩著柳條,漫不經心道:“聽了你的遭遇,我心中甚是不好受,想來你一定很愛你的三位妻子。”

周耀宗一聽,忙點頭,眼中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我輕嗤一聲,說:“這樣吧,我這人最是慈善不過了,那就送你去見你的三位妻子可好?你聽聽,你的孩子在叫你呢。爹啊爹啊地叫著你……”

那在產房裏來不及發出聲音的嬰兒,此刻正有力啼哭聲,多麽嘹亮,多麽好聽啊。

周耀宗喜悅的表情僵在了臉上,痛苦的目光望向了發出嬰兒啼哭聲的方向,這一眼,他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畫面……

周耀宗很快就斷了氣。

我感覺自己的有了不一般的力量,稍稍用力就能將一個成年男性勒死。不不,不能叫勒死,我是好人好事送他去見自己的家人而已。

周耀宗的魂從身體裏飄了出來,渾渾噩噩,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三個女人一見到周耀宗的魂,便撲身過去,將他的魂撕得粉碎,不給他一絲反抗的機會。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覆仇呢,看得我嘆為觀止。

結束後,名叫錦娘的女鬼先向我欠了欠身,“姑娘援手之恩,妾身沒齒難忘,願效犬馬之勞。”五娘和妍娘緊接著欠身,二人行事皆以錦娘為先。

做犬馬之勞什麽的,以後投胎了也是當牛做馬的命。

我擺擺手說:“我又沒做什麽。不用謝我。對了,如今周天子是誰?”

“周天子?”錦娘看樣子有些困惑,“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了,如今天子姓李。”

李姓?

“李世民?”

錦娘吸了口氣,小聲道:“姑娘慎言,怎可直呼天子名諱?”說著還環顧四周,生怕我的不敬之言被人聽了去。

還真是李唐王朝啊。這是把我從商末幹到唐朝來了啊……真是夠遠的!

我嗤笑道:“都當鬼了,你還在意這個?”

妍娘捂著嘴小聲道:“可姑娘還是人啊。”

我歪歪頭:“誰說我是人的?”

三人一副茫然的表情,我猛地一躍,紮進河裏,白色的魚尾在陽光下閃著瀅瀅的波光,“怎麽樣,我的魚尾漂亮吧!”人身魚尾之後,連跳躍都這麽有勁道!

瞧她們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我心裏更加得意了。以前當魚的時候沒脖子,根本沒法好好欣賞自己漂亮的魚尾巴!

“姑、姑娘!你沒穿衣!”五娘抱著孩子轉過身並道出真相。

我:……

噢。

妍娘將之前岸邊的衣物遞給了我,我隨意地披在了身上,但我哪哪都覺得不太舒服。

做魚做久了,連穿衣服都覺得礙事了。

我坐在巖石上,魚尾一甩一甩的。這麽漂亮的魚尾不拿出來曬曬也太可惜了。錦娘和五娘怕她們的血弄汙我,便坐在了另一邊的巖石上。五娘的目光落在我魚尾的發帶上,疑問:“姑娘為何在魚尾上系條發帶。”

“我的好朋友送我的。”我摸摸發帶說。

五娘眨眨眼,道:“那姑娘的好朋友一定很喜歡姑娘。”

“怎麽說?”

五娘笑了笑,說:“發帶乃貼身之物,送了姑娘自然是表示喜愛。”

我忍不住輕笑起來,“他可沒這心思。”

不過我如今化了一半的形,這發帶確實不能再系在魚尾上了,於是我托錦娘幫我將發帶系在發間。

我摸了摸新出爐的發型,直道錦娘手真巧,錦娘抿嘴微笑。

“說起來,這騙了周耀宗的老道可是與你們認識?”

這話一出,三人收起了輕松的表情,錦娘嘆了口氣開口:“那老道並非與我們認識。那周耀宗身上有迦雲寺開光的玉佩,鬼魅不可近身。那老道見我們可憐,便出了主意,將周耀宗引到雲水河。姑娘不知,這雲水河淹死過不少人,只要周耀宗自己不慎掉進雲水河中,便難逃一死。”

我:……

敢情是靠天意覆仇啊。

“只是如今看來,這雲水河不像是死了很多人的樣子。”妍娘眼中滿是困惑。

錦娘猜測:“莫非是姑娘來了,作惡的鬼魅都消散了?”

不乏有這個可能哦,反正我醒來後就沒見過任何鬼魅妖精。

“莫非,姑娘便是那雲水娘娘?”

我:嗯?

錦娘道:“姑娘有所不知,多年前雲水河是有河神的,那河神便是雲水娘娘。只是經過變遷,這雲水河變了樣,那原先的河仙廟也被被河水沖沒了……”

“嗯,我是的。”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於是乎,我有了雲水娘娘的稱呼。

嘻嘻,一下子我也是有地盤的了。占河為王的感覺真是不錯。突然有些明白《西游記》中那些天庭的妖怪下凡占山為王的爽感了。

說起來,李唐王朝,還是李世民為政,不知道玄奘法師會不會經過這條雲水河呢。

“對了,你們三人之後打算如何?要去投胎嗎?”

三人對視一眼,錦娘苦笑著對我說:“我們不知。這地府也沒有引路人來接我們。”

我咋舌,“這地府的效率不太行啊。”

總而言之,錦娘她們三人外加一個嬰兒,還沒法去投胎。不過周耀宗的魂被她們撕了,不知道到時候地府會不會降罪……

“那你們之後準備怎麽辦?”

先前是為了報仇,現在報完仇了,有什麽打算呢?

三人搖搖頭。如果說先前是覆仇在支撐著她們,那麽現在,她們似乎感到了空虛。

其實我也沒什麽好建議,都是苦命的女人,能幫一把就是一把。

“既然如此,你們就暫且就在雲水河邊住著。有我在一日,你們也能安穩一日。”

我雖然沒什麽本事,但……有的是力氣與手段。再者,我的好朋友哪咤的名號也能拿出來吹一吹。

這麽牛的名號不用白不用。

三人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多謝雲水娘娘。”

嘿,雲水娘娘,多好聽的名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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