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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違心違己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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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違心違己 選擇。

‘很快就回’讓江照月等了近三個時辰, 日暮低垂時,傅蘭亭才踏著天邊火燒一般的雲彩回歸。

他衣角有些焦灼痕跡,袖袍上些許血漬和細密的割痕, 幾乎要和天邊的雲彩融為一體, 他面容卻絲毫不改, 落下時臉上還帶著微笑。

江照月自然不可能在他房間裏等他三個時辰, 他回來時,她正在院子裏和師尊說話。

姜棲影坐在另一側看著她和林泊州說話, 目光顯得溫和。

見傅蘭亭回來, 他連一絲註目都沒給予自己的師尊。

倒是林泊州掃了眼傅蘭亭衣上的血痕,聲音很淡道:“怎麽不打死他?”

師叔兀自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既然是鼠輩,逃命的本事自然是好的。”

“你也是廢物。”

林泊州握著自己弟子的手, 像小時候那樣牽著,握著她的手指,語氣依然很冷。

“不知悔改的東西,我上次就該打爛他的臉。”

他恨傅蘭亭,但對於連月清,就是純粹的厭惡了。

說罷, 林泊州又叮囑江照月:“小寶, 連月清那個匹夫面暖心惡,帶著張偽善的面具,你永遠不知道他話裏的真假,他的話你可千萬不能信,為達目的他什麽都做得出來,而且這人還特別小心眼。”

他說得也算大差不差, 可見對連月清還算了解。

江照月點點頭,不知道聽進去沒有,但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看向剛回來的傅蘭亭。

目光往下輕巡了一圈,帶了些特別的意味。

用意不言而喻。

掌教大人如今對她的目光已經十分熟悉,輕易就能分辨她想要做什麽。

他面容帶笑,似乎是一點無奈意味,卻又看不出有半點不悅。

輕咳了一聲,他掃過神色冷淡的林泊州,深邃的眸光在江照月視線裏勾了一下。

像是暗示些什麽,但他有什麽也沒說。

江照月目光定格在他臉上,停留了三四息之久。

半響,就在她開口說話之前,還在心裏暗罵連月清的林泊州終於註意到他們之間隱晦的目光。

師尊臉色僵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他握著弟子的手一下收緊,在江照月轉頭看他的時候,他帶些惡狠狠的警告瞪了傅蘭亭一眼,才開口:“不許背著我使眼色,小寶,你答應過不瞞著我的。”

江照月這才乖巧道:“沒有呢,師尊。”

“哼。”

略帶不滿的哼聲,當然不是對江照月。

畢竟在林泊州眼裏,誰錯都不會是自家寶貝徒兒的錯,就算發生了什麽,肯定也是傅蘭亭這個不要臉的勾引。

掌教大人垂下眼眸,並不對他的敵意表達出任何反應,他只是又喝了口茶,帶些笑意讚道:“好茶。”

林泊州忍住了把茶杯奪回來的想法,別說一口茶,就是一滴水他現在也不想給傅蘭亭喝。

這幾天他一直在適應,在緩解,在說服自己。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無論如何,要接受如今的一切,因為是弟子喜歡的,他不能再像個嚴防死守古板的大家長一樣,期望弟子所有一切都跟隨自己的想法而活。

然而過去了好幾天,除了強行壓制下許多次想動手揍爛傅蘭亭那張臉的的想法之外,林泊州卻有些沮喪地發現。

無論怎麽說服自己,他還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從今往後她的道侶會代替他成為她最親近最愛的人。

無論她今後的道侶是誰,是傅蘭亭還是姜棲影,亦或是別人,他都接受不了。

比從他心底裏硬生生切下一塊還要痛。

林泊州甚至在好幾個夜晚看著月亮細想,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做錯了,從一開始就越軌了,傾註了太多本不該傾註的關註,所以才會這樣抗拒旁人的靠近。

他問了好幾個有徒弟的長老。

他們不會哄弟子睡覺,不會給弟子縫制新衣,也不會在每一個深夜裏,像母親擁抱自己的孩子般和弟子相擁而眠。

所以他們對弟子也沒有那樣強烈的占有欲,沒有那樣過分的關註,不會那樣在乎弟子和誰交好,又要與誰結為道侶。

但是他會。

他只要一想到這些,心中便生出不可抑制的焦慮和急躁,這種感覺自與傅蘭亭反目之後就不曾壓下過。

所以林泊州一邊告訴自己要學會放手,學會讓雛鳥自己高飛,一邊又忍不住生出怨恨。

怨恨傅蘭亭為什麽非要勾引自己的弟子,怨恨那些不要臉的東西為什麽非要哄騙自己的弟子。

如果沒有他們,沒有這些莫名其妙的人,他本可以一直和小寶在一起的。

就像從前一樣。

他是她的師尊,是她的父母,是她生命中唯一信賴和喜愛的人。

胸腔中有殺意猛然浮現,又被他強行壓下去,沒有表露於前。

林泊州掃過唇邊染著淺笑的傅蘭亭,和另一邊垂著眸子神情溫和的姜棲影,最後落到自己的弟子身上。

無人知道他心中掠過的殺意,只能看見他略帶不逞地抿起唇角,聲音也低了幾分。

“小寶,你不可以幫他,師尊會傷心的。”

在江照月心裏,當然還是師尊最重要。

見他這樣的的神色和語氣,她當即把另一只手也伸了過去,兩只手都被師尊牽在掌心。

她才柔柔開口:“師尊不傷心,師尊對我最重要了。”

這樣一句簡單的話,不知是敷衍還是認真,林泊州卻覺得自己又好了一些,那些浮起的殺意也能再壓下去一些了。

這次沒看傅蘭亭,他用依然低沈的聲音說:“今天晚上不許偷偷去找他。”

“好的。”

江照月答應得毫不遲疑。

盡管她今晚的確有點格外的計劃。

不過師尊總是特殊的。

林泊州這才露出一點笑意,摸摸她的發頂,“真好,我的小寶真好。”

至於旁邊的傅蘭亭是什麽想法,開不開心,他根本不在乎,連看一眼都嫌多。

倒是江照月在夜晚分開時毫無意外地得到了掌教大人一個略帶幽暗又深邃的目光。

那一眼像個勾子,既帶著某種她喜歡的暗示,又有欲說還說的感情。

他什麽話都沒說,又像是已經說盡了。

江照月著實被這個勾子似的目光撩動了一下,但最後還是了辜負師叔的‘好意’。

就連系統都誇了她一句:“宿主,沒想到你還有走心的時候。”

江照月語氣愉快地回答它:“跟著我這麽久,你還沒學會怎麽說話,寶寶,我真擔心我哪天掐死你,畢竟我厭蠢。”

“……”

夜晚。

因為答應了師尊的緣故,江照月當真沒去找師叔探討飾品的佩戴流程,而是十分正經地坐在林泊州給她搭的小床上盤膝修煉。

說是小床,其實也就比林泊州的床小了一點點,好在他臥室比較大,不然還放不下這麽兩張床。

兩張床貼在一起。

江照月在打坐調息的時候,林泊州就坐在旁邊自己的床上默默看她。

他神情有些恍惚,並不似平日裏威嚴的坐姿,而是屈起手腳,坐在床沿邊,雙手搭在膝蓋上,加上單薄的素衣和清俊的面容,乍地看上去,還有幾分懵懂的脆弱。

不過這種感覺只有一瞬。

他很快回過神來。

屈起的雙腿伸長,林泊州換了個坐姿靠在床頭,恢覆成平淡模樣,目光依然定格在自己的弟子身上。

直到江照月從打坐中睜開雙眼,第一時間對上的便是他略帶暗色的眸子。

她綻開笑容,從床上起身,在他稍許楞神中撲到他懷裏。

“師尊,你在想什麽?怎麽楞楞的。”

林泊州自然不好告訴她,他在想她,在想自己的弟子,便挪開視線,掩蓋般問了句:“修煉完了?”

這顯然是一句廢話。

江照月也沒回答這句話,只是撲在他懷裏,眼眸緊緊盯著他的面孔,她帶些打趣,和從前一樣的聲音。

“師尊是不是吃醋了,是不是不開心我最近和師叔待得太久?”

她的話太坦然,以至於讓人很難相信這種話她就這麽說出口,畢竟師尊是師尊,師叔卻不是真‘師叔’。

林泊州楞了一下,下意識否認:“不是,我只是……”

停了一下,他才繼續:“我只是在想,你畢竟是個大孩子了,我總拘著你在身邊,也許不好,我問了六長老他們,他們都不和弟子一起睡……”

他話說得含糊,江照月倒是聽懂了。

於是她眨了眨眼,帶些撒嬌的語氣同他說:“如果師尊真的這麽覺得,那我當然可以聽師尊的,師尊想讓我走嗎?只要師尊下令,我就回我之前的居所去。”

她把選擇交給了他,語氣裏甚至沒有多少為難或是偏頗,像一個真正的、聽話的弟子一樣。

一切全憑師尊做主。

林泊州嘴唇微張,可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下去。

明明江照月沒有讓他為難,她是那樣體貼的人,無論他這個師尊如何左右橫跳,四處猶豫,她依然願意聽從他所有的話,願意依從他所有的吩咐,從不覺得他反覆無常。

但是林泊州卻說不出當真要她離開的話來。

當他意識到男女不同,不能再和弟子相擁而眠時,那種強迫自己分開的掙紮已經讓他痛苦萬分。

他不敢想象如果還要繼續,會是何等模樣。

他不願的。

他心裏很清楚。

江照月目光認真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距離,林泊州在她眼眸裏看見了自己清晰的倒映,他明明皺著眉頭,明明萬分不願,卻還要將那些話說出,將那些選擇放出,違心違己。

“師尊?”

他的弟子卻仍微笑看他,那笑似乎看穿了一切,又好似只是在等他親口承認自己的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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