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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秘的往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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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秘的往事(2)

嚴銘死亡前三個月,嚴宅。

一大早,江水盈一身睡衣站在廚房裏,正監督傭人煲粥,嘴裏還時不時催促。

“要快一點喲,嚴銘快醒了。”

“不要放蔥花,他不喜歡。”

“還有,明天就是他衣服的保養日了,你們等會和我去盤點一下要送去的衣服…”

傭人們圍在她身側,恭敬地回答:

“是,夫人。”

結婚這幾年,江水盈已經摸透了嚴銘的喜好,喜歡吃什麽穿什麽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傭人把粥端走之前江水盈還檢查了一下,再三確認後才進到餐廳裏。江水盈每天都在家裏,和傭人的關系都不錯,有些膽子比較大的會時不時和她開開玩笑。

“夫人和老爺還真是恩愛。”

江水盈聞言笑得很開心,她捂著嘴,彎成月牙的眼睛擋住了她的神情。

“當然啦,我老公愛我,我當然也愛他。”

這句話正好被剛進到餐廳的嚴銘聽到,但他宿醉的大腦一片混沌,沒反應過來。就連江水盈摟著他的手臂說話他都沒註意聽,嗯了兩聲就當回應。

江水盈也不惱,乖巧地坐在嚴銘身邊,兩人開始用早餐。江水盈很體貼,甚至連嚴銘伸手要拿什麽江水盈都知道,搶先一步幫他拿。

“老公,這是你喜歡的魚片粥,我特地讓阿姨給你煲的,快嘗嘗?”

“...嗯。”

雖然嚴銘平常很少在家吃,但只要在家的時候江水盈都會這樣陪著,嚴銘也習慣了。

兩人正吃著,會客室裏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管家急急忙忙地扯著面前的男人,神色緊張。

“二少爺,夫人和老爺正在用餐,您遲一點進去吧?!二少爺?!”

嚴影面露兇光,一把扯過自己的衣服,大聲叫嚷:“這裏是我哥的家,我想來就來!”

“你一個下人,憑什麽管我?!”

嚴影一把推開餐廳的門,貼著金箔的大門撞在墻上發出巨響,嚇得江水盈抖了一下,傭人們立馬低下了頭。

而嚴銘卻不緊不慢地喝粥,好像沒聽到嚴影的聲音。

“哥!你為什麽不讓我進公司?”

“我也想做點事,你為什麽不讓我接觸公司的業務?!”

嚴影氣急,指著江水盈大吼: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挑撥離間?!你到底給我哥為了什麽迷魂...”

“砰!”

嚴銘把手裏的碗往桌上一摔,碗筷碎裂的聲音直接把嚴影的怒吼打斷。

“你給我放尊重點!她是你嫂子!吵吵嚷嚷的成什麽樣?!”

說完,他轉頭對這江水盈放緩了聲音:

“你先上去,等會再下來。”

江水盈咬著嘴唇點頭,慌亂的眼神像只小鹿。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嚴銘的臉上又恢覆了之前的煩躁。

“你嫂子說的也沒錯,你都無所事事多久了?把公司業務給你我不放心。”

“我最多給你掛個名,但如果你想要實際的東西,不可能,要麽從基層做起,要麽滾。”

嚴銘站起身來到嚴影身邊,聲音低沈:

“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嚴影。”

“如果你想當一輩子二少爺,最好對郭局殷勤點,沒有他,那些東西遲早被爆出來。”

“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至於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嚴銘說完,轉身進到了衛生間,對著鏡子整理,順便拿出手機詢問秘書最近他新找到的小歌手近況如何。

至於嚴影和江水盈,他懶得管。

嚴影懶散多年,早就不成氣候,江水盈就更不用說。

一個溫柔大度體貼的妻子,能出什麽事?

嚴影站在一片狼藉的餐廳裏,惡狠狠地瞪著樓上江水盈消失的地方。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敢斷我財路!

江水盈站在樓梯的暗處,眼見兩兄弟不歡而散後心情大好,轉身進到衣帽間裏。

她換了一身黑衣,在嚴銘出門後沒多久踏進了保姆車裏,也出了門。

當江水盈的黑色中跟鞋再次踏出車門,保姆車已經到達郊區,在一座名為陽光孤兒院的建築門前停下,她輕車熟路地和工作人員打招呼,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獨自走了進去。

孤兒院裏,江水盈照常看過孩子們,然後神色如常,進到一樓的女廁裏。

女廁最裏面的隔間,抽水器的下方,有一小塊瓷磚有些松動,江水盈伸手輕輕捏住邊緣輕輕往外一掰,露出一塊暗格。

暗格裏放了一張紙,和一小瓶子,瓶子裏只有一顆藥片。她把紙張展開,只見上面寫道:

「找到過敏源,才能對癥下藥,才能藥到病除。」

江水盈把紙片細細地撕碎,沖進下水道裏。再把小瓶子放進包中,又從包裏拿出新的紙片放回暗格,做完這一切後她回到嚴宅裏。

晚上,嚴銘出乎意料地沒有出門應酬,而且好好坐在餐桌裏和江水盈吃晚餐。

江水盈把傭人們遣走,偌大的餐廳裏只有她和嚴銘兩人。

嚴銘不愛吃西餐,平常嚴宅的菜系多以中餐為主,這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但在這天的餐桌上,嚴銘的面前擺了一道沙拉和一份牛排,還有一杯橙汁。

嚴銘皺著眉頭,語氣不悅。

“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就吃這個?”

江水盈知道嚴銘不喜歡,抱著他的手臂撒嬌:“哎呀,就是因為你好不容易晚上在家吃飯,我才讓廚師做這個的呀,這牛肉是今天下午空運過來的,沙拉也是,你嘗嘗嘛…”

“就陪我吃一次嘛。”

江水盈語氣上揚眼神真摯,嚴銘掙紮了一會,最後還是插起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裏。

牛排只有三分熟,粉紅的肉中間滲著血紅的液體,嚴銘實在是吃不慣,最後在江水盈的目光裏強忍著,喝了一口橙汁把牛肉咽下。

“怎麽樣?”

嚴銘沒有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橙汁,想沖淡口腔裏的血腥味。

“再嘗嘗沙拉?”

沙拉被裝在白瓷盤裏,羽衣甘藍胡蘿蔔芝麻菜等等拌在一起,再淋上橄欖油,味道暫且不談,至少看起來很健康。

嚴銘猶豫著,嘗了一口。

蔬菜的清香混著油脂在他嘴裏炸開,一股奇怪的味道讓嚴銘有些想吐。

他之前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

嚴銘喜歡中餐,而且從不吃生冷的東西,沙拉更是碰都不碰。江水盈在他身邊這麽久,她很早之前就發現了。

江水盈在嚴銘的眉頭皺起的那一刻。適時遞上橙汁。

“怎麽了?不好吃嗎?”

江水盈也嘗了兩口,表情沒什麽不妥。

“很新鮮很好吃啊,你不喜歡?”

嚴銘把橙汁一飲而盡,口腔裏的怪異感才稍稍緩解。

“不喜歡,以後別吃這種東西了。”

說完嚴銘就起身出了嚴宅,江水盈則盯著那杯被喝光的橙汁,一直到樓外傳來汽車離開的聲音後,她才回到臥室裏。

***

嚴銘死亡前一個月,嚴氏。

嚴銘最近總能收到一條奇怪的信息。

「你還記得我嗎?」

“裝神弄鬼。”

嚴銘把短信刪除,叫來秘書調查短信來源,得到的回答卻是對方用的是虛擬號碼,追蹤過去的時候已經消失幹幹凈凈。

男秘書神情緊張,嚴銘揉著眉頭放過了他,把話題轉向別處。

“我今晚要去看祝枝,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是,嚴總,我會安排的。”

秘書應完準備出去安排,在轉身的那一刻卻被叫住。

“對了,祝枝最近,好像很喜歡喝果蔬汁,你幫我點幾杯送到酒店。”

“還有,如果江水盈問我最近在幹什麽,怎麽回答你是知道的。”

男秘書的眼神不可察覺地晃動了一下,在嚴銘察覺時又恢覆正常。

“是,我知道了。”

傍晚,嚴銘準備出發去酒店,卻在臨行前被男秘書攔下。

“嚴總,您之前看的那塊地皮,剛剛戶主已經同意拆遷了,需要您在這份協議上簽字。”

嚴銘腦子裏正想著一會見到祝枝後該去哪吃飯,突然被打斷讓他的表情有些不悅。

“這麽著急?”

男秘書低下頭,畢恭畢敬:“您現在簽了後我就去走流程,順利的話這塊地下個月就可以拿下。”

“而且聽說有其他公司同樣相中了這塊地,如果卡在流程上可能會流入他人之手,請您斟酌。”

男秘書說得有理有據,嚴銘擰著眉毛,接過了協議。

那兩張紙上還殘留著餘溫,上面的墨看著似乎比之前的要稍微淺一點點。

“怎麽墨這麽淡?公司窮成這樣了?”

男秘書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但語氣依舊冷靜。

“打印機的墨盒正好快用完了,如果您介意我再去打一份。”

說著男秘書伸手想拿過協議,卻被嚴銘抽走。

“算了,懶得等。”

嚴銘手速飛快,在協議末尾簽下名字並且按下手印,遞給了男秘書,眼神晦暗不明。

“你最近怎麽有點毛躁?”

“當初我把你招進來就是看你穩重,怎麽工作越做越回去了?”

男秘書手拿著協議,手有些發抖。

“對不起嚴總,我最近確實狀態不太好,這幾天我會盡快調整過來,絕對不會影響工作的!”

二人在寂靜的辦公室裏僵持,最後嚴銘搖搖頭,放過了他。

“算了,你好自為之,公司不養閑人你是知道的。”

“今晚沒什麽事別打擾我。”

“是。”

男秘書站在樓上,等待嚴銘的車子駛離公司後又加了一會班,快十點的時候這一整層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手裏端著咖啡杯,推開了茶水間的門。

茶水間沒有監控,男秘書把門關好,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折成正方形的紙,放在櫥櫃與墻壁的縫隙中。

第二天,江水盈破天荒地,在上午的時候突然來了公司,她手裏提著兩個紙盒,讓前臺嚇了一跳。

“夫人,您怎麽突然來了?”

“我來看嚴銘啊,他昨晚沒回來,說在公司加班呢。”

“夫、夫人,嚴總出去了,還沒回來...”

“您要不等一會?”

江水盈沒管這麽多,提著紙盒直徑來到了嚴銘辦公室的這一層,搞得員工們都嚇了一跳。直到確認嚴銘真的不在,她才消停下來。

“哎呀,怎麽還真不在?”

江水盈看看正喘氣的前臺,又看看手裏的紙盒。

“那我做的蛋糕不就白費了?”

她用手指點了點下巴,似乎是在思考。

“算了,他沒這口福,我送你們吃吧,茶水間在哪?”

“夫人!等等!這種事還是讓我...”

江水盈不顧阻攔,自己找到了茶水間,並把所有人擋在了外面。

“我自己放就好啦,你們快去工作吧!”

說完她砰地一聲關上門,靠在門背上長呼一口氣。

她放好蛋糕,蹲下身子在櫥櫃後面,摸到了那張紙。把紙張展開,上面打印的油墨已經消失,只剩下嚴銘在末尾簽下的名字和手印。

江水盈把紙張放在外套內側的口袋裏,心裏的石頭在此刻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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