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秘的往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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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秘的往事(3)

嚴銘死亡一星期前,嚴宅。

嚴銘已經兩個星期沒回嚴宅,江水盈坐在餐廳裏,整個人面容憔悴,擺在面前的餐食只動了兩口。

管家和傭人們見狀,紛紛上前關心。

“夫人,您沒事吧?”

“夫人...”

江水盈抹了把臉,對傭人擺了擺手。

“我沒事,你們先下去吧。”

江水盈一直在餐廳裏等到淩晨,她才滿面愁容地上了樓。

這兩個星期以來江水盈一直如此,在傭人們眼裏她變成了因為丈夫出軌而失落的女人。

而嚴銘,此時正在酒店的陽臺裏抽煙,祝枝躺在裏面的大床裏睡得很熟,桌上的奶茶已經喝盡。

嚴銘狠狠吸了一口煙,語氣不耐。

“到底什麽情況?為什麽和上頭的聯系突然斷了?!”

“那塊地皮不是已經談好了嗎?!怎麽就卡在審批這裏?你到底怎麽辦事的?!”

對面的聲音顯得手足無措,又繼續說了什麽,但嚴銘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他皺著眉頭把煙頭踩滅。

“行了別說了,我讓嚴影去找他,”

掛了電話,嚴銘的手機叮地一聲,突然又收到一條短信。

「你還記得我嗎?」

生意上的卡頓本就讓他心煩,這條信息更是讓他的心頭上多了一道煩悶。

更讓人抓狂的是,他根本查不到這個人是誰,所有的號碼都是虛擬機發送的,根本追蹤不到。

越想越煩,嚴銘熟練地把短信刪除,又點了一根煙。

“真是操了!”

嚴銘等到身上的煙味散去,才躺回祝枝身邊,把她摟進懷裏。祝枝被他的動作弄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睡吧。”

嚴銘讓祝枝靠在他胸口,聞著她頭頂發絲的香味,原本煩躁的思緒變得平靜,漸漸沈入夢境裏。

而此時被他摟在懷裏的祝枝,眼神卻一片清明,之前的睡眼惺忪消失得蕩然無存。

第二天嚴銘匆忙趕回公司處理生意上的事,還把男秘書罵了一通。先前通過內部消息得知這塊地要開發,嚴氏本想搶先一步拿下再轉手高價倒賣,沒成想上頭話風一轉,點名開發了另一塊地,讓他一下吃了個啞巴虧。

想到自己少賺了好幾千萬,嚴銘心情不爽,所以看到緩緩走來的江水盈時,他沒有給她好臉色。

江水盈提著餐盒,小心翼翼地開口:“老公,你已經很久沒回家了,我來看看你,這是我今早做的…”

嚴銘低頭看文件,沒有擡頭看她。

“知道了,放那吧。”

江水盈表面上小心,但身子沒動,只是站在辦公桌前,語氣帶了一點催促:

“這是我一早起來做的,你嘗嘗看?”

江水盈不依不饒,嚴銘煩得不行,最後還是在她的目光下打開食盒。

他原以為是粥之類的中式早餐,結果一打開,居然是一份血淋淋的牛排,旁邊放著一份沙拉。

嚴銘盯著那份沙拉,心裏莫名升起一股無名火。

“你一大早,就讓我吃這個?”

“你不知道我不喜歡吃這些嗎?”

江水盈咬著嘴唇,眼神無辜,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讓嚴銘趕緊吃。

“我知道你不喜歡,但這是我一早做的,你先嘗嘗看…”

嚴銘被她這個樣子弄得心煩,加上最近公司遇到的事情,終於在在江水盈的第三聲催促聲傳來,嚴銘爆發了。

“夠了!江水盈你煩不煩?!”

他伸手一揮,把餐盒從辦公桌上打落,裏面的食物隨著他的動作散落一地,還有不少撒在了江水盈身上。

江水盈被嚇了一跳,驚叫一聲跌坐在地上,眼睛裏瞬間充滿了淚水。

“…嚴銘,你為什麽這樣對我…我只是想關心一下你而已…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行了!你別說了!”

嚴銘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又把江水盈嚇了一跳。嚴銘叫來男秘書,讓他送江水盈回去。

“你以後沒事不準來這裏!別打擾我工作!”

“砰!”

嚴銘大力把門關上,見辦公室裏一片狼藉也沒有心思工作,轉身進到休息室裏。

辦公室裏的爭執很大聲,外面員工噤若寒蟬,所有人都低著頭,但是耳朵卻豎著。

男秘書扶著江水盈往電梯廳裏去,邊走邊安慰。

“夫人,嚴總最近心情不太好,您別太難過。”

江水盈鼻子很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是他老婆,我只是想關心他,為什麽他要這樣對我…”

聲音不大,卻能讓公司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

嚴銘死亡前一天,嚴氏。

嚴氏最近的氣氛很壓抑,所有人都人心惶惶。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的流言,說嚴氏要破產了。

整個財務部和法務部突然開始加班,業務部有不少人已經離職,理由都和公司無關,這讓許多員工都開始找下家。

嚴銘在公司忙得焦頭爛額,家也不回情人不找,埋頭在公司裏處理事宜。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巡查組突然空降G市,而且突然要查嚴氏的流水。

並且嚴銘已經聯系不上郭局,打了十幾通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嚴氏早年發家,很多產業都有沾點灰色,最後還是靠郭局和嚴銘做慈善洗白的,公司的流水一向是做兩份,一份真一份假,真賬本被嚴銘收著,假的則留在公司裏。

但巡查組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發現其中的貓膩,並且勒令讓嚴氏盡快交出真賬本,否則很可能整個嚴氏都會被查封。

這期間之前的騷擾短信一直沒停,但嚴銘已經沒有心思去管。

嚴銘外面跑了一天,想著動用關系挺過這一關,卻吃了很多閉門羹,曾經合作過的公司都閉門不見。

他心力交瘁,在淩晨時分,破天荒地選擇回嚴宅。

嚴宅裏一片安靜,傭人們也早已退下。他洗過澡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往書房的方向走。

上次和江水盈在嚴氏起爭執後,嚴銘已經很久沒和她說話了,昔日恩愛的兩人已經形同陌路。而且嚴銘現在一門心思撲在怎麽把公司救回來,對於感情他已經沒心思去想。

但他推開書房的門,卻見江水盈一身便裝,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

這個點不睡而且沒穿睡衣,很明顯是在等人,這讓嚴銘不免覺得奇怪。

他沒告訴江水盈自己要回來,她是怎麽知道的?

“你大晚上不睡覺,坐在這裏幹什麽?”

江水盈沒有回頭,背對著他開口:

“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嚴銘在走到她面前,在老板椅坐下。

“等我?等我幹什麽?”

江水盈素著臉,把兩張紙推到嚴銘面前,臉上的淡然的表情讓嚴銘覺得有些陌生。

“嚴銘,我們離婚吧。”

“你說什麽?”

“我們離婚吧。”

嚴銘一口氣堵在胸口,盯著江水盈的眼神不可思議。

“你竟然要和我離婚?!”

江水盈沒有避開嚴銘的註視,以前江水盈看嚴銘的眼神總是充滿愛慕的仰視,現在卻眼神冰冷,好像面前坐著的不是她相處三年的丈夫。

“對,我要和你離婚。”

“我不想一輩子都陪著一個冷漠出軌的丈夫,我不想每天晚上都等你等到深夜,”

“嚴銘,我受夠你了!”

“你的錢我一分都不要,我只想離開,你讓我走吧。”

江水盈的質問讓嚴銘怒火中燒,自己出軌是沒錯,但嚴銘自認為自己除了這一點還是一個很好的丈夫,出手闊綽,家裏的財產都交給她,這個女人竟然還不知足。

三年來嚴銘早就習慣了江水盈的順從,但最近不知怎麽了嚴銘能感覺到她對自己的掌控欲越來越強,明明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做著一些本不該由她做的事情,在外人眼裏自己卻成了罪人。

想到這,嚴銘冷笑一聲:“呵,好啊,”

“既然你想離,那就離!我的錢你一份都別想拿!”

嚴銘掃了一眼離婚協議,的確在上面看到江水盈自願凈身出戶的字樣,隨後他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嚴銘直接把兩張協議紙甩到江水盈身上,就和之前在辦公室的時候一模一樣。

“簽完了,你滿意了?!”

“滿意了就走!滾出這裏!”

江水盈也不惱,撿起地上的協議起身離開,最後她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嚴銘說出了最後一句。

“嚴銘,你一定要記得我。”

此話一出,嚴銘驚愕地擡頭。

“記得你什麽?”

嚴銘沒有等到回答,因為江水盈已經離開了,什麽都沒留下。

江水盈什麽都沒拿,身上只背了一個小包,她獨自一個人來到嚴宅門口,這裏已經有一輛黑色的保姆車正等著她。

她拉開車門,離開了嚴宅,保姆車往市區的深處開去。

路上,江水盈等車子行駛一段距離,並且確認後面沒有車跟來後,她拿出手機,給嚴銘發送了一段視頻。

嚴銘此時已經在地下室裏開了一瓶紅酒,悶悶地喝著,一聲手機提示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點開一看,竟是江水盈發來的消息。

是一段視頻。

視頻裏,江水盈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看她的著裝能看出來是今天拍的。

江水盈彎腰確認鏡頭,一陣晃動後她坐直了身子,沈默了一會,對著鏡頭開口:

“嚴銘,我剛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說我很像一個人,這個人是誰呢?”

說完她突然起身掀起腰間的衣服,然後用手摩挲著,慢慢扣下了一小塊皮膚。

看到這一幕的嚴銘豎起了汗毛。

她在幹什麽?

接著,視頻裏的江水盈竟然在腰間完整地撕下了一塊透明肉色的東西,露出她腰間那條長長的,看起來有些久遠的傷疤。

江水盈走向鏡頭,神色淡然。

“這個人,該不會就是我自己吧?”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江水盈的臉還在屏幕裏,盯著嚴銘。

嚴銘的冷汗已經下來,胸腔裏心臟砰砰直跳,盯著屏幕的瞳孔也開始緊縮。

他記得那個傷疤,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身上會有這樣的傷疤,因為這個傷疤是他十年前在一個女孩身上留下的。

嚴銘握著手機的手不穩,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江水盈是她?江水盈真的是她?

不可能!

這個女孩明明在十年前就已經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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