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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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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沈夢舟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在那無限拉長的、彌漫著血腥味的瞬間,她的選擇已然做出。

救,當然要救。

但怎麽救,救下來之後,是另一回事。

右手中凝聚的空間能量並非化作鋒利的刃,而是驟然擴散、扭曲!並非攻擊喪屍,而是作用於那個撲倒的男人和他身前的一小片地面!

“嗡——”

空氣發出輕微的震鳴。

男人只覺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攫住他,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拽了一把,天旋地轉!他原本向前撲倒的軌跡被硬生生改變,整個人離地幾十厘米,猛地橫向側飛出去兩三米,狼狽不堪地砸在一堆松散的建築廢料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激起一片塵土。

而幾乎就在他身體被扯開的同一毫秒!

三只喪屍的利爪帶著惡風,狠狠抓落在他原本即將倒地的位置!抓了個空!腐爛的指爪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深深插進了水泥地裏,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喪屍簡單的大腦無法理解獵物為何突然位移,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和困惑。

就是現在!

沈夢舟動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出房門,左手不知何時已反握那柄多功能軍刀(雖然普通,但足夠鋒利),精準無比地從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刺入最左邊那只喪屍的下頜!

噗嗤!

刀尖穿透腐爛的皮肉,徑直沒入大腦!

與此同時,她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中間和右邊兩只喪屍前方的空間猛地一握!

“哢!”

那一片的空氣仿佛瞬間變成了無形的、脆硬的玻璃,然後被她徒手捏碎!——空間擠壓與碎裂!

雖然範圍極小,威力遠不如直接撕裂空間,但產生的瞬間沖擊力和音爆效果卻驚人!

“嘭!嗬!”

兩只喪屍如同被看不見的重錘迎面砸中,頭顱猛地向後一仰,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嘶吼被硬生生打斷,整個身體踉蹌著向後倒退,暫時失去了平衡。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不超過兩秒。

沈夢舟已經幹脆利落地拔出軍刀,帶出一蓬黑血,側身避開。她看都沒看那兩只暫時被擊退的喪屍,也沒有立刻去管那個摔得七葷八素的男人,而是手腕一翻,刀光再閃,精準地補刀了那只被刺穿大腦、正在抽搐倒下的喪屍。

確保擊殺,獲取“經驗”?或者,只是杜絕一切意外。

直到這時,另外兩只喪屍才搖晃著重新站穩,渾濁的眼珠再次鎖定新的目標——站在它們眼前的沈夢舟。

沈夢舟甩了甩軍刀上的汙血,眼神平靜得可怕。她沒有再用異能,只是擺出了一個最基礎的格鬥起手式,迎向了撲來的喪屍。

軍刀格擋開一只利爪,側身避過另一只的撕咬,腳步靈活移動,尋找著下一次一擊必殺的機會。她的動作迅捷而高效,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韻律感,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殺,而是在進行某種精確的解剖實驗。

她在節省異能,也在……觀察。

用最節省力量的方式,解決掉最後兩只普通喪屍,並沒有花費她太多時間。當最後一只喪屍頹然倒地,黑血流淌開來,這片小小的區域暫時恢覆了死寂。

沈夢舟這才微微喘息著,將軍刀在一只相對幹凈的喪屍衣服上擦了擦,歸鞘。然後,她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在那堆建築廢料上。

那個男人掙紮著坐了起來,劇烈地咳嗽著,滿臉灰塵混合著擦傷的血跡,看起來十分狼狽。他大約二十七八歲,穿著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沖鋒衣,眼神裏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對沈夢舟剛才那非人手段的震駭和警惕。

“多……多謝你救了我!”他聲音沙啞,帶著顫抖,試圖站起來,卻因為摔傷和脫力又跌坐回去,只好仰頭看著沈夢舟,努力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但眼神閃爍不定。

沈夢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的驚恐掃到他緊抿的嘴唇,再到他下意識按在腰間鼓囊囊部位的手(那裏似乎藏著什麽),最後回到他閃爍的眼睛。

她的沈默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男人臉上的感激笑容越來越僵硬。

【未來夢境碎片觸發:信息關聯……檢測到微弱的能量反應(非異能),與“基因強化藥劑I型(殘次品)”描述相符。來源:目標人物攜帶。】系統的提示冰冷地響起。

基因強化藥劑?殘次品?在他身上?

沈夢舟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了然。原來如此。

“舉手之勞。”她終於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你受傷了?”

她向前走了兩步,似乎想要查看他的傷勢,姿態顯得並無威脅。

男人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按在腰間的手更緊了,嘴上卻連忙道:“沒,沒事!就是摔了一下,不礙事!姑娘你……你真厲害!剛才那是什麽?特異功能嗎?”

他試圖轉移話題,打探她的底細,語氣帶著刻意的好奇和恭維。

沈夢舟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繼續靠近。她忽然彎下腰,從腳邊那只最開始被爆頭的喪屍殘骸旁,撿起了一個小小的、染血的金屬牌,像是某種身份標識。她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側對著男人。

“一點小把戲而已。”她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剛才扭曲空間、捏爆喪屍腦袋的不是她,“你呢?一個人?看樣子不像沒經驗的。”她的目光掃過他雖然臟破但材質不錯的沖鋒衣和那雙還算完好的登山靴。

這是一個微妙的試探,也是給他一個編織謊言的機會。

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快速閃爍,似乎在急速思考:“啊……是,我一個人逃出來的,本來有個小隊,都……都死了。我運氣好,撿了點物資……”他下意識地又摸了摸腰間,語氣帶著悲傷和後怕,表演得堪稱真情實感,若非系統提示,幾乎能騙過人。

沈夢舟指尖摩挲著那塊冰冷的金屬牌,沒有戳穿他。

她看到了他眼底深處那抹極力隱藏的算計和貪婪——對她力量的貪婪,或許還有對她獨自一人卻看起來還算“幹凈”的評估。

末世之中,純粹的善良活不久。有點心機,懂得隱藏,才是常態。

這樣的人,用得好,或許真能成為探索西郊、尋找“安全區”線索的臨時幫手,至少能提供一些本地信息。用得不好,或者被他反噬,那就是致命的愚蠢。

她需要信息,需要熟悉這個徹底陌生的末世環境。而他,需要她的力量保護,並且,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視若珍寶的“藥劑”,在她這裏已經不再是秘密。

一場彼此心知肚明、卻又不得不互相利用的結盟,似乎有了初步的基礎。

至於爾虞我詐,各憑本事。

沈夢舟終於轉過身,正對他,臉上露出一抹極淡的、看不出真意的笑意。

“是嗎?那看來我們運氣都不錯。”她將那塊染血的金屬牌隨手扔開,發出清脆的響聲,“這裏不安全,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更多東西。還能走嗎?”

她向他伸出了一只手,作勢要拉他起來。

動作看似友好,眼神卻平靜無波,如同深潭,映不出絲毫情緒。

男人看著伸到面前的手,白皙,纖細,卻剛剛輕易結果了三只喪屍的性命。他猶豫了一瞬,眼底掙紮,最終還是在臉上堆起感激的笑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能!能走!謝謝!太謝謝你了!”

兩只手一觸即分。

沈夢舟指尖在他掌心感受到了一層厚厚的老繭和冰冷的汗濕。

而他,則在觸碰的瞬間,感受到對方手指那異乎尋常的、仿佛蘊含著某種力量的低溫度,讓他心頭莫名一寒。

合作,開始了。

也或者說,博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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