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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84 章 我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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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84 章 我慢點?

時述一直認為, 自己的自控力還算穩定。

尤其是驗證在她身上的時候。

因為除此之外,似乎也沒什麽需要刻意忍耐的事情。

但這一切,又好像在只能止步於開始之前。

事情沒發生,他可以忍著一整晚都不做, 可一旦發生了, 理智就會迅速脫線, 隱忍不住的想要激進延續。

沒完沒了,一遍又一遍。

從午後弄到晚上。

夜裏晚餐送到時, 她又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了。

迷迷糊糊被餵了一些,睡著之前卻還記得,讓他隔天早點把她叫醒。

要去紋身。

那會兒他還在興頭上, 一想到她要在身上烙下個永久的、專屬於他的印記, 也什麽都管不了了。

把人攏進懷裏,就給韓逸去了消息:【聯系好這附近的紋身師, 明早就要】

質問他是不是瘋了, 戀愛上腦什麽事都做得出來,還記得自己是個游泳運動員嗎??!

到時候隨便一脫,全世界都要知道了!!!

而韓逸罵歸罵,事情也還是照做不誤。

隔天睡醒,時述就收到了幾份完整到如同個人履歷般的紋身師介紹及近期作品, 來供他挑選。

雖然隨著文件一起發來的, 還有幾篇長達八百字的衷心勸告。

他懶於解釋到底是不是自己要紋, 也無心與他人分享這樣隱秘的事情, 垂眼回了聲:【嗯】

示意收到後,就打開文件開始篩選。

他五點半的生物鐘,行事決斷也一向利落。

今天卻對著那幾頁大差不差的資料, 足足篩選了近兩小時,才和其中一名紋身師聯系上,說上午會過去,交代對方提前準備。

大年初三,早上八點,就把人從被窩裏喊起來上班,其實還挺不人道的。

但給的錢多,也總有人樂意效勞。

然而等一切都準備好,再回過頭來,看著懷裏深睡一夜、都還是難掩疲憊的小臉,他不禁又有些猶豫,要不要等下次再說。

萬一她昨天只是一時沖動,清醒之後又開始害怕了呢。

正兀自斟酌著,還是讓人多睡會兒,等醒了之後再商量,她就像是心裏裝著事,竟恍恍惚惚地轉醒了下。

眼睛睜開一條縫,又緩緩閉上。

隔了幾秒,才察覺到他的視線,又驚醒一般怔然睜開,呆楞楞地問:“…幾點了?”

睡太久了,身體也極度缺水。

嗓音很啞,有氣無力的,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音。

時述的聲音也因此放緩:“還早。”

大掌輕撫發頂,像在收攏睡意一般:“再睡會兒。”

很溫柔,蘇途差點就被他騙了。

眼睛閉上才想起他沒有回答,窗簾也分明已經開始透光,再睜開時眼裏無端就帶點兒慍色:“幾點?”

你什麽意思。

不想待在我身上了是不是?

時述唇角輕揚,當即又施力擼了一把:“九點。”

“!”

蘇途睜大眼睛,同時動腿踢他:“不是讓你早點喊我嗎?”

但因為雙腿還在發軟,輕柔的就像在挨蹭一樣。

沒傷到他分毫。

腿根卻一陣撕扯般的酸痛。

說到一半就酸到蹙眉。

時述支著胳膊起身,腳腕分開雙腿,撥開衣擺查看,氣息又落在小腹之下:“已經聯系好了。”

“紋個身要不了一天,下午再去也行。”

蘇途憋漲著臉,極力並攏膝蓋。

無果後只能伸手抓他腦袋,把臉擡起來,一副你看好了沒的表情,對峙似的說:“我要起來!”

見人已經睡不著了,時述又垂眼親了一下,才起身把人抱去洗漱。

-

房間裏一片狼藉。

昨天畫完畫後,各種工具都還丟在地上,不僅沒有收拾,折騰時還把水桶和顏料都打翻了。

水漬、畫筆、色彩,弄得到處都是。

腰間融化的白色沾在桌沿,床邊用完的套和散落的紙巾,空氣中悶了一夜的旖旎因子,共同浸染著感官。

無聲交織成一副穢亂不堪的畫面。

長時間待在裏頭還沒什麽感覺,等洗漱完回來,兩人剛平穩不久的心跳,不約而同又有些躁動。

老實說。

還蠻有藝術氛圍的。

要不是還有點兒羞恥之心,蘇途其實都想就這麽放著。

但這顯然是不行的,甚至只是拿手機拍照都會有點不好意思,最後再暗暗逡巡一圈,就得抓緊時間,開始動手收拾了。

把東西都整理好。

剩下的套還丟在桌上。

攏共也沒剩多少,下次回來也還要用,蘇途便拉開抽屜,伸手放了進去。

左手搭在桌沿,腕上的珠串滑落下來。

她神思微頓,想起自己就是在這裏得到的這條手串,此刻也終於像完成使命一般,又帶它回到了這裏。

前後戴了快兩年,幾乎沒怎麽摘下來過,現在突然取下,感覺手腕一輕,還有點兒不太適應。

但就像有些事情,始終都得放下,才能繼續往前走一樣。

她垂眼笑笑。

便把它妥善收進抽屜。

關上房門,關上大門,再關上院門。

蘇途的視線又頓了一會兒。

雖然房子已經賣掉,但難保舅舅一家沒有留著備用鑰匙,她本來是想早點起床,找個換鎖師傅上門。

可這會兒看著,忽然又不是很舍得破壞這裏原有的一切,最後就只繞到附近的五金店,買了把大鎖,落到院門的把手上。

這才滿意地彎彎眼睛。

一副被自己的聰明才智折服的樣子,把騰出來的手心交出去說:“走吧。”

-

紋身店就在舊城區。

離老房子只有十分鐘車程。

早上確認過消息後,紋身師也就是老板本人,早就已經在店裏候著了,知道今天來的是個土豪,可能還是腦子不太好的那種。

沒事非得在大年初三紋身,開的價位還是平時的整整十倍。

正暗自琢磨這種人傻錢多的客戶,要是平時也能多來點就好了,擡頭就見著個眼熟的高大身影走進來,手邊還牽著個漂亮得十分具體的女人。

頓時都有點傻眼了……

好吧。

這情形別說是平時了。

就連電視裏也都難得一見吧!

頂級運動員的戀情還沒曝光,居然先讓被他給撞見了!

老板睜圓了眼,半晌才按捺下拿手機拍照的沖動,招呼兩人在會客沙發上落座,又讓助手倒來兩杯水後,才略顯尷尬地詢問:“請問是哪位想要紋身?”

一個看著乖乖軟軟的。

一個是世界級運動員。

以他多年的職業經驗來看,都不怎麽會光顧自己的生意才對。

“我。”

蘇途邊說邊找出手機,反問他說:“可以用自己繪制的圖案嗎?”

老板點頭:“當然可以,店裏的樣式只供參考,大多數人都還是會設計成對自己意義特殊的圖案。”

“方便讓我看下嗎?”

蘇途解鎖手機:“好的。”

低頭翻相冊時臉有些紅,因為裏頭零零總總,約莫有上百張的手繪稿,都是《大灰狼×小白兔》系列的。

正經的、搞怪的、擦邊的,全都有。

而翻閱的時候,顯然是無法避開邊上的視線的。

她硬著頭皮,找出一張狼頭黑白稿,眼神深邃又銳利,儼然一副鎖定獵物的壓迫模樣。

算是當中最正經,也是最兇的一張。

雖然她也很喜歡那些搞怪和擦邊款的,但畢竟是在紋在自己身上,應該要符合她的自身氣質,也就是正經且酷。

她覺得這沒什麽問題,老板看到時卻明顯一怔。

大約是這類看著很乖的女性,和男朋友一起來紋身,一般都會選些與愛情相關的符號。

她卻定了個這樣兇神惡煞的狼頭。

不知道怎麽想的,但他也只能問:“確定是要這個嗎?”

蘇途點頭:“嗯。”

又指著自己的右腹:“紋在這裏,可以嗎?”

老板點頭:“可以的。”

“只要您自己考慮好了就行。”

蘇途是考慮好了,就是覺得身旁的人有點沈默。

雖然他平時就是這麽沈默,但在看到自己畫了那麽多抽象的畫後,還表現得這麽平靜,甚至連點兒意外的情緒都沒有,那就不免有點奇怪了。

她偏頭道:“你不喜歡嗎?”

畢竟是要紋他,當然也得他滿意才行。

而他不感到意外。

當然是因為已經意外過了。

因為她每次自我娛樂上頭的時候,都會像要跟人分享一樣,把當下的情形與露骨的理解,同步發布到微博上。

大灰狼穿著襯衫、打著領帶、戴著一身奇怪的鏈條、綁著一片欲蓋彌彰的布料;

頂著副誇張的表情、眼睛變成愛心、嘴邊銜著口水;

把小白兔摁在墻上壁咚、壓在床上激吻、抱進浴室洗澡……

珠玉在前,再看著這張猶如自畫像一樣的圖形,就真的很難自然表現出恰當的“驚訝”了。

也怕過猶不及,被發現端倪,只能盡快決斷說:“喜歡。”

同時看向紋身師:“就定這個樣式。”

畢竟其它那些。

可能連過審都有點難。

蘇途還是覺得有點奇怪,甚至都做好了要被問東問西、問自己沒事做的時候是不是都在意淫他的心理準備。

結果卻出乎意料,什麽都沒有。

她眨了眨眼,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表象下,又隱隱有些泛紅的耳廓。

好像又有點懂了。

意淫被發現,和發現自己被意淫。

都是會害羞的。

……

到此之前。

兩人對紋身的概念,都還只停留在概念。

等進到紋身的房間,被安排到診療床上,看著邊上各色器械針頭,與墻上用於展示的、藝術與猙獰並存的紋身圖案時。

蘇途才後知後覺開始緊張,不知道需要挨多少針,才能在身上烙下一個完整的圖案。

先打退堂鼓的卻是時述:“要不再回去考慮下?”

蘇途聞聲擡頭:“……”

看到坐在身旁的人,面色不知何時開始發沈,攥著她的手也在不住收緊。

莫名就有種在產房外焦急等待,然後腦子一抽,突然就提議說“要不我們不生了”的抽象感。

她本來就有點發怵,聽到這話,頓時就一副“你怎麽回事”的埋怨表情,板著臉說:“給你個機會,重新說一遍。”

“……”

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是她覺得害怕,他要鎮定安慰她沒事的才對嗎?

結果他先退縮了,她反而還要更加堅強,才能穩住場面。

堅強?

他也不想想。

這個詞放在她身上合適嗎?

時述被這樣盯著,不禁也有點自己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的感覺,下意識便順著她的話彌補:“我陪著你,嗯?”

面上卻分明還滿是“早知道不來了”的凝重。

蘇途也只當沒看到。

輕哼了聲,便勇敢躺下。

無語就來到了紋身師這裏:“……”

他手持消毒工具,很想提醒這裏只是紋身店,不是產房ok?

忍了一下,最後才只是說:“麻煩把衣服翻起來。”

蘇途照做。

下一秒。

空氣又凝固了。

密閉的房間裏,三人同時頭頂黑線,僵硬盯著腰腹上密密麻麻的紅痕,半天都沒人說話……

應該是慣用手是右手的緣故,做的時候不太好在她的右腹處發揮。

倒是難為他,在那樣激情上頭的時候,還能恰好留下這麽一小塊凈土,來給紋身工作減輕負擔。

紋身師相當受用。

很快便清了下嗓子,職業素養很高地說:“那我們就開始了。”

蘇途染透的臉色卻始終消不下去。

裝死似的,一言不發地平躺在床上。

時述更是在紋身師把手搭在她身上,一筆一筆開始描摹時,郁結到極點,一邊想催促到底還要多久,一邊又想警告給我仔細一點。

像在自我拉鋸,隨著時間推移,面色越來越沈。

狼頭有半個巴掌大小,她畫的又很精細,保守估計得五個小時。

盡管敷過麻藥,但腰間細嫩的皮膚,還是在針頭不斷的運作中,逐漸開始泛紅、發腫。

到後面麻藥勁還有點過了,她的表情不免就變得痛苦,眼底蓄著水汽,抓著他的手也在輕輕發顫。

時述眉心緊擰,不知是第幾次後悔做了這個決定,但箭在弦上,也不可能再半道回頭。

最後看著完整的狼頭呈現在她腰間時,也不見得就感覺有多值得,滿腦子都是她躺在這裏,挨了四個多小時的針紮。

也不知是怎麽想的,在紋身師放下器械前,突然就做了決定:“再紋一個。”

他指著自己的左腹:“這裏,再紋只兔子。”

不等人答覆,蘇途就驀地偏頭,眼底還泛著淚光:“你不是不能紋嗎?”

時述伸手,輕撫她的眼尾:“沒說不能。”

只是最好不要,因為容易引發爭議。

但事實上,也有部分運動員存在紋身,只要不是帶有反動標識的圖形。

實在不行,比賽期間就用膠布遮擋一下。

蘇途緩緩起身,神情還是猶豫:“但這樣會不會不好?”

“不會。”

時述也不好自己是沖動還是什麽,但這會兒就是鐵了心要陪她一起。

從兜裏翻出她的手機,直接打開她昨天拍的腰部照片,把那只躺在傷疤上睡覺的兔子遞給紋身師看:“就紋這個。”

紋身師:“……”

一個看著乖乖軟軟,要在身上紋一只狼頭。

一個看著兇神惡煞,要在身上紋一只兔子。

虧他還以為今天的主題跟愛情無關,結果卻都要把對方紋在身上是吧?

過程還是,女方在紋時男方心疼,男方要紋時女方擔心。

好好好。

還是現在的小情侶會玩,在這兒給他演偶像劇橋段呢!

紋身師無話可說。

出去休息了會兒,又重新準備下了材料,就回來開始埋頭加班。

位置交換,蘇途待在床邊,看著一只紅色的兔子,一點點在顏色相近的傷疤上成形。

於是傷疤就成了搖籃,在撫慰著她安穩入睡。

昨天做的時候,她就認真比對過。

是這個位置。

雖然面對面站著的時候,兩個圖形是錯位的,因為他的身位要遠高於她。

但在做的時候,就會剛剛好撞到一起。

所以今天之後,每當他們在相愛時。

大灰狼就可以親密無間的、一下一下的親吻著小白兔。

腦海中油然浮現出那樣的畫面。

蘇途臉頰染透,擡頭看去時,恰好撞上他凝視著自己的目光,心跳又驀地漏了一拍。

因為她發現,他眸底暗藏的晦澀深意,與自己的聯想似乎是一致的:

今晚試一下嗎?

手指同時被捏了兩下。

像在無聲征詢:行麽?

她耳溫飛漲,心跳瞬間亂透:“……”

兀自籲了口氣,卻還是遭不住般飛快把臉偏開,唇角又在他看不見的那側赧然翹起。

然而這份無聲的暧昧,持續不過片刻,紋身師就結束了最後的工作,放下器械,扶著腰直起身來,累極地開始交代紋身後的註意事項。

有點冗長。

他說了句一會兒也會同步發到微信後,蘇途提起的神經才放松了些,忽又聽到:“24-48小時內避免劇烈運動,不能暴汗;可以正常淋浴,但不要游泳,避免將紋身部位長時間泡在水裏……”

他說完就揉著脖子出去了。

時述也已經起身。

不能劇烈運動?

還不能游泳??

越想就越是恍惚,一臉又在沖動的趨勢下闖了大禍的不知所措,擰眉看向他說:“……怎麽辦?”

她問的是,你後面還要訓練,還要運動、暴汗、長時間泡水,該怎麽辦啊?

而他牽過她的手,回答只關乎今晚:“我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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