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歸朝嘩鬧: 這哪裏是謫仙?!分明是毒蛇!!

關燈
第7章 歸朝嘩鬧: 這哪裏是謫仙?!分明是毒蛇!!

謝臨沈默了一會,而後突然開口道:“侯爺家中可有常備府醫?”

沒頭沒尾的話給溫聿珣問的一楞,他謹慎道:“的確是有。阿晏欲如何?”

“沒什麽。”謝臨淡淡道:“只是想提醒侯爺,記得多給府醫賞點銀錢。畢竟侯爺這顱內的疾病,挺為難人家的。”

溫聿珣反應了一會,隨即氣笑了,連“阿晏”也不叫了,而是涼嗖嗖道:

“謝大人繞這麽大個圈子就為了罵我一句腦子有病,也是夠煞費苦心的。”

“過譽。”謝臨漫不經心道,“在下不才,偏生就在嘴上功夫上有些天賦。一針見血若是傷到了侯爺,還請侯爺見諒。”

雖是嘴上說著“見諒”,可這話裏卻是一點討饒的意思都沒有,更像是在明晃晃的挑釁溫聿珣,問“你能奈我何?”

溫聿珣還真就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打不得罵不得,最後只能苦中作樂的想到:“罷了,肯與我鬥嘴,總比全然無視或是客客氣氣的疏離好。”

——————

不知道是不是那日面聖表現不錯的緣故,沒過兩天謝臨就感覺到身邊窺視的目光少了許多,應當是明淳帝撤走了一批耳目。

當夜他便與溫聿珣談起了這件事。

值得一提的是,婚後至今,溫聿珣一直睡在主臥外間的小榻上,和謝臨的床僅一個屏風之隔。

他們誰也沒提出要分房睡。

溫聿珣的心思不難揣測,謝臨則是無奈無語的同時又不好開口——畢竟他這個睡床的,怎麽好意思趕走一個睡榻的?

即便他以關心為由“請”溫聿珣離開,以溫聿珣的尿性,也肯定能找出諸如“隔墻有耳,奸細眾多,不便分房”之類的理由應付他。

好在有屏風相隔,溫聿珣夜裏又安靜,倒也不影響什麽,謝臨也就隨他去了。

這樣的布局有時反倒方便,比如今晚。

溫聿珣剛躺下,正習慣性地聽著謝臨的呼吸聲準備入睡,忽然聽見謝臨開口:“你發現最近身邊的人少了嗎?”

這話實在太像沒話找話了,溫聿珣一時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不過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你是說陛下安插的人?”

謝臨不置可否。

"他的心思不難猜。”溫聿珣翻了個身,語氣微沈:“帝王之術,無非是那幾套。既想借你牽制我,又忌憚你的真才實學會成為我的助力。”

“我對你輕蔑相待,甚至企圖掌控,才是他最喜聞樂見的。這樣一來,以你的傲氣,自然會對我恨之入骨。”

謝臨的聲音隔著屏風幽幽傳來:“你又怎知我如今不是恨你入骨?憑我如今還能在這心平氣和的和你講話?”

溫聿珣沈默了一會,謝臨以為他被自己噎得說不出話了,便扯了扯身上蓋的錦衾,頗覺無趣的打算結束今晚的夜話。

他剛閉上眼便聽見溫聿珣的聲音傳來,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朦朧。

“要真能恨我入骨也不錯,起碼是入骨。”

謝臨輕嗤一聲,輕飄飄道:“侯爺夠極端的。”

困意來襲,謝臨不打算再搭理他,只在被困意席卷、意識徹底消失前前含混的落了一句:

“陛下的人既已撤走,明日起我去客房吧。侯爺這麽手長腳長的,總縮在榻上也不是辦法。”

——————

七日婚假一晃而過,時隔七日,這對滿朝文武都在議論的新婚夫夫總算一道出現在了大眾面前。

自他們下了轎,周遭各色的打量就沒斷過。那些目光或輕視或好奇或惋惜,亦有膽大之人掩面與身邊的同僚竊竊私語:

“以前沒細看過,謝綏晏這人還真是頗有姿色。”他說著露出一個略顯淫邪的笑容:“若我早些發現,哪輪得到溫……”

話沒說完他便被同僚用手肘拱了拱,擡眼便對上了溫聿珣似笑非笑的目光。

溫聿珣走到他面前,笑意不達眼底,反倒顯出些久經沙場的戾氣,看的人不寒而栗。

“方才隔遠了沒聽清,這位大人說輪得到什麽?再說與本侯聽聽。”

作為被圍觀的主角,溫聿珣一開口,四周便都詭異的靜了靜,卻是豎起了無數只耳朵。

議論之人顯然沒想到能被抓包,一時楞在了原地。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被溫聿珣這麽一看,嚇得雙腿都有些發軟。

旁邊的同僚一把攙住他,硬著頭皮尷尬地笑了笑,替其解圍道:“劉大人的意思是,侯爺與謝大人雙璧聯輝,甚為般配,看得他羨慕不已。是不是啊劉大人?”說著同僚猛的戳了戳他的後背。

“是,是。下官是這個意思。”劉大人一頭虛汗,忙不疊答道,“下官絕無他意,還望侯爺恕罪。”

見溫聿珣還是沒有表態,劉大人心裏叫苦不疊——

溫聿珣這人就是個瘋子!連強娶朝臣這樣的事都能做出來,誰知會不會一怒之下對他動手。若真如此,他不死也得半殘!

他心裏暗暗後悔自己的多嘴,目光卻突然一頓,落在了從始至終一直未開口的謝臨身上。

謝綏晏這般清雅如謫仙般的模樣,應當最是顧忌名聲,不會見死不救的!

想到這,自以為聰明的劉大人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對謝臨道:“謝大人覺著呢?可否原諒下官一時失言?”

殊不知他這一舉動讓周圍所有人都楞了楞,神色微妙。

替他說話的同僚比起他來,是對謝臨有幾分了解的。此刻恨不得抽他兩巴掌,讓他趕緊閉上嘴。

溫聿珣也沒想到,他竟能求情求到謝臨身上,目光裏怒火都消了幾分,轉為了好笑與譏諷。

謝臨立在那兒,看上去還是那般清淡如菊,仿佛剛才發生的所有事都與他無關一般,說出來的話卻是:

“劉大人說笑,在下可擔不起您這一聲大人。您這般膽量,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被稱作“劉大人”的這位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這哪裏是謫仙?!分明是毒蛇!!

禦座前忽然傳來鳴鞭三響,昭示著帝王的到來。

方才還三兩成群看熱鬧的官員都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面向禦座跪伏:

”恭迎陛下——”

“眾愛卿平身。”明淳帝揮了揮手,而後輕笑道:“方才何事這般熱鬧?讓眾卿都圍作一團。也說出來給朕聽聽。”

這話自是沒人敢接,明淳帝便道:“執昭,你來說說。朕方才見你站在最中央,想必了解的清楚。”

劉大人聽到這話已是站都站不穩了,像是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似的。

他此刻寧願被溫聿珣打個半殘。

他似乎已經能料到溫聿珣會怎麽說了——公然挑釁禦賜姻緣……

劉大人想到這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噤。

“哪來的腥臊味啊……?”明淳帝身邊的大太監德全鼻頭動了動,緊接著座下有人說了一句:“陛下,劉利大人似乎……”

說話之人是薛季安。

他目光落到劉利褲襠下的一片黃色的濡濕上,嫌惡的挪開了眼。

明淳帝也皺起了眉頭,呵斥道:“成何體統!來人,帶劉利下去,禦前失儀,罰俸三月。往後不用出現在朕面前了。”

被這麽一惡心,明淳帝也沒了再追問溫聿珣的心思,他按了按眉心,糟心道:“上朝。”

---

早朝議事的內容性質日日都相差無幾,尤其對既無要職也無實權的邊緣小臣來說,可以稱得上是枯燥無味。

但有了今日這個插曲可便不一樣了,朝堂上的眾人個個精神無比,直到散了朝,謝臨還能聽見有人在議論這通精彩的鬧劇。

只是幾乎都是在討論劉利,無人再敢觸溫聿珣的黴頭。

走到殿庭的臺階上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顯得有些輕佻的聲音:“執昭留步。”

謝臨挑眉。

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敢來招惹溫聿珣?

不過能這樣稱呼溫聿珣的表字的人,屈指可數。分秒之間,謝臨已經對來者的身份有了猜測。

他站定下來,與溫聿珣一道回頭,果然看見一個身著赤色朝服的人走來,正是當朝太子,楚明慎。

楚明慎挑眉斜眼睨他,神色似是不滿,語氣卻熟稔:“你小子,去趟邊關怎麽長高這麽多,都快高本殿下半個頭了。”他說著往溫聿珣肩膀上捶了一拳:“這麽久不見,怎麽連招呼都不跟孤打一個?”

“問太子殿下安。”溫聿珣悠悠開口,“回朝後一直在忙婚事,沒來得及往東宮走一趟。殿下恕罪。”

語氣雖不顯親昵,卻也沒多緊繃。

謝臨不動聲色地看向他,微微瞇了瞇眼。

楚明慎一連“嘁”了好幾聲,甩袖道:“誰愛聽你這場面話,溫執昭,你分明就是重色輕友!”

他說著克制不住的目露埋怨,連嗓音都微微發哽:“你不在京中這些日子,父皇日日逼著孤讀書不說,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弟還變著法地給孤添堵……”他郁悶道,“連個能說體己話的人都沒有,悶都要悶死了。”

此刻剛散早朝,文武官員三三兩兩還未走遠,太子竟就在大殿前的禦道上口無遮攔。

路過的幾位大臣的步履明顯遲緩下來,彼此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有人甚至忍不住搖頭輕嘆。

謝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了然——太子這般言行,落在這些老臣眼裏,怕是要得個“輕浮無狀”的評價了。

楚明慎絮絮叨叨抱怨完,這才後知後覺地註意到謝臨的存在。他渾然不知自己因方才那番話已被謝臨在心裏貼上了個“草包”的標簽,親熱地湊近兩步,擺出一副熟稔姿態:

“瞧我,光顧著跟執昭說話,倒把謝大人晾在一旁了。”他擺了擺手,“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往後與執昭一道,常來東宮坐坐。”

說罷還朝溫聿珣擠了擠眼睛,活像個邀玩伴游耍的富貴公子哥。

謝臨看著這位毫無儲君自覺的太子殿下,終於明白溫聿珣之前那句“難當大任”從何而來了。

這般耽於享樂的性子,哪裏像是要繼承大統的模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