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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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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你身上怎麽那麽多血?”少女忍下心中的害怕,從馬車上跳下來走到他身邊,擔憂地看他。

宿韞毫不在意地淡聲道:“去處理那些跳跟過來的刺客,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沈蘊靈道:“我起來喝水。”

說著,她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走到他面前把一塊手帕遞給他,道:“擦擦吧。”

宿韞掃了她一眼,隨即從她手中接過手帕,道:“謝謝。”

話落,他拿著手帕往河邊走去,冷風吹過卷來絲絲縷縷的血腥氣,宿韞走到河邊清洗他身上沾到的血跡。

一身白衣已經到了不能看的地步,他耐心地將手上和臉上的血擦幹,擦完又去換了身衣裳,回來時,馬車邊已經沒人了。

沈蘊靈著實被他的一身血嚇了一跳,雖然來到這裏這麽久,她對此已經見怪不怪的了,但還是沒忍住害怕,驚得一夜睡不著。

是以,第二天晨起時,她眼周一片烏青,腦子也發暈,宿韞喚她下來用早膳,見她臉色不對,便問道:“怎麽了?生病了?”

沈蘊靈的臉色有些發白,她低聲說:“昨晚沒睡好。”

宿韞聽完便知她是被他昨晚的樣子給嚇到了,他看了看她,說:“吃完就回馬車上休息一下吧。”

沈蘊靈點了點頭,吃完早膳她就回到馬車淺睡一下,馬車走得很慢,並沒有之前那般顛簸,她也能睡了個好覺。

貢州城離得有點遠,如今還是大雪天,馬車一路上也耽誤了不少時間,去到貢州城時已經是五天後了。

宿韞帶著沈蘊靈去住客棧,兩人依舊是住在隔間,將她送到房間時,宿韞道:“有事叫我。”

沈蘊靈點了點頭,說:“好。”

回到房間,沈蘊靈粗粗整理了一下便躺到床上睡覺,在馬車上睡得不好,一沾到床她就沈沈睡過去。

到傍晚時,宿韞又喊她起來用晚膳,他每天總是這麽準時喊她起身,沈蘊靈用冷水洗了一下臉就跟著他下樓,兩人坐在一樓客棧大堂裏,吃著客棧小二端上來的菜。

沈蘊靈一幅蔫蔫的模樣,對桌上的菜都沒有胃口,這也怪不得她,任誰奔波了幾天都吃不下什麽飯。

宿韞見她如此,便問:“不喜歡吃?”

沈蘊靈連忙搖頭說:“沒有沒有。”

桌上的菜都是辣的,這很符合北地的風格,沈蘊靈作為一個南方人卻無辣不歡,所以這些菜她還是喜歡吃的,只是沒什麽胃口罷了。

宿韞淡聲說:“吃完就出去走走吧,今夜是貢州城有燈會。”

“真的嗎?”聽到能出去玩,沈蘊靈一下子提起了精神,古代沒有手機,這幾天可把她悶壞了。

宿韞眉梢輕挑,說:“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話落,沈蘊靈又忐忑地問他:“那你……會和我一起嗎?”

宿韞點了點頭,說:“嗯。”

得到他的回答,沈蘊靈壓下心上的雀躍,胃口多些,吃飯也快多了。

用過晚膳,宿韞如約帶著她出去看燈會,即使是冬天,貢州城裏的熱鬧未歇,眾人都興致勃勃地期待著今晚的燈會。

沈蘊靈跟著宿韞走在大街上,一路過來,看了不少的雜技表演,路過繡球攤時,賣繡球的大娘笑著朝她喊道:“姑娘,買一個繡球送給心上人啊!”

沈蘊靈被她的話吸引過去,只見攤上擺滿了不同顏色的繡球,有大有小,每個繡球上面都墜著精致的流蘇,看上去漂亮至極。

按照貢州城的風俗,女子一般會繡一個十二瓣繡球送給自己的心上人,以表明自己的心意,也寄托著望君一年十二月,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沈蘊靈在現代時所在的出生地風俗便是如此,只是她沒想到在還能看到熟悉的東西,一時不免觸景生情。

宿韞見她一直看著那繡球攤,便說:“喜歡?那去買下來。”

說罷,他就要過去給她買,沈蘊靈忙拉住他,說:“不,只是看到繡球就想到我以前的家鄉,我已經很久沒有回過那裏。”

她十二歲時就離開了那間孤兒院,去到另一個省打工,那時她身量比同齡人還要高出一個頭,她騙別人說自己已經十五歲了,找到一份洗碗工,後來的五年就一直在其他地方漂泊,沒有再回過孤兒院。

宿韞聽完怔了一下,她很少會和自己說起她家鄉的事,他一開始只以為她是嶺南戰亂時失去家人的孤女,現在看來好像不是,嶺南並沒有這種繡球習俗。

她不再多說,宿韞也不再問她,只對她說:“走吧。”

沈蘊靈悶聲跟在他身邊,宿韞以為她還在傷心,他抿了抿唇,道:“往事不可追已,不要想太多,思慮太重會傷身。”

沈蘊靈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出口安慰她,只是想到家鄉就會忍不住想到以前過的那些苦日子,她嘆了口氣,而後彎了彎唇角,笑說:“我知道的,都過去了。”

宿韞低頭看著她,心想道:“她似乎比自己所想的經歷過的還要多。”

這時,前方傳來陣陣吆喝聲和鼓掌聲,沈蘊靈循聲看去,就見前面的攤子圍了一層人,不知道在看什麽。

宿韞見她有興趣,說:“去玩玩嗎?”

沈蘊靈笑道:“好。”

攤子周邊圍了不少人,那裏擺著很多各式各樣的花燈,每個花燈都寫有謎語和詩句,猜對謎語或對出詩句就能把花燈拿走。

知道規則後,沈蘊靈就退怯了,她都沒讀過書。

她猶豫著對宿韞說:“要不,我們去玩其他的?”

“嗯?”宿韞疑惑地望著她,問:“怎麽了嗎?”

沈蘊靈臉上不好意思,低著聲音道:“我……我沒讀過書,我看不懂……”

宿韞臉色沒有很意外,問:“識字嗎?”

沈蘊靈想了下,道:“多數時候能懂。”

古人多用繁體字,她初始時看不懂,看多了也就能明白其中意思。

宿韞忽然問她:“想要什麽樣的花燈?”

這回輪到沈蘊靈疑惑了,“花燈?”

宿韞不緊不慢地道:“想要什麽樣的花燈,我給你贏回來。”

“真的?”她一雙亮盈盈的眸子瞪時睜大了看他,道:“你……可以嗎?”

宿韞輕挑了下眉,微彎下腰俯視著她,說:“你在質疑我嗎?”

“沒有沒有。”沈蘊靈急忙解釋,她看了眼攤位,說:“隨便哪個都可以,你看著來。”

宿韞意味深長地道了聲,說:“哦,那我看著來。”

此時沈蘊靈還不懂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後來看宿韞贏下一盞又一盞的花燈,多到她手上都拿不住了,她才發現他是故意的。

眼見宿韞又要解開下一道謎語了,她拉住他說:“好了,宿韞,可以了,花燈我快拿不下了。”

“嗯?”宿韞狀似不解地問:“不是你說讓我看著來的嗎?我看著這些花燈都可以啊。”

沈蘊靈:“……”

她垂下腦袋不說話了,以後她再也不暗示宿韞不行了,她沒想到宿韞竟然還這麽小心眼兒。

見她這般,宿韞唇角不禁勾起,他拿過她手中的大部分花燈,只留了一盞給她,沈蘊靈面色有些訕訕,這次就當是一個教訓。

入夜的貢州城明燈高照,一時間城中恍若白晝,沈蘊靈和宿韞在城中逛了一圈,玩了一晚上,累得不行,回到客棧後,宿韞把花燈全放進了她房裏。

沈蘊靈被這些照得要眼瞎,只能一個個過去將它們吹滅。

窗外還在不斷地飄著雪,冷風灌入屋裏凍得沈蘊靈身體發抖,把燈吹滅後,又起身去關窗,冷風讓她激動的心漸漸平靜了下去。

沈蘊靈脫掉外衣爬進暖烘烘的被窩裏,許是今天睡了一天的原因,到夜裏她根本睡不著。

腦子裏一直在想著宿韞,想他對她說的每一句話,對她做的每一件事,這一路上,他對她都很好,可能是共患難的原因,他們的感情更進了一步。

沈蘊靈自以為把自己的心思藏得挺好,她倒希望他們兩個能一直這麽下去,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總會莫名地錯覺他也喜歡自己。

沈蘊靈也是如此,宿韞對她這麽好,說她沒想過他是不是喜歡自己那是假的,誰都想自己喜歡的人也能喜自己。

可她這樣感覺的時候,又覺得不太可能,宿韞看著就不太像是會隨便動心的人,臉色常常是冷淡的,沒什麽表情的時候就令她感覺他有點兇。

再說,他身份不凡,且古代不是都講究門當戶對嗎?她什麽身份都沒有,想來也和他成不了親,他父母也不會同意的。

想到此處,沈蘊靈就感到一陣茫然,為自己的未知路感到茫然,她去了京都後,要做什麽?真的要一直當謝雲歸的私廚嗎?不發展點外業?以前她都是打雙份工的。

但她人生地不熟的,一直待在謝雲歸身邊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沈蘊靈想著一時進入了糾結當中,也不知道謝雲歸現在怎麽樣?自那天被迫分離後她就沒再見過她,也沒有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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