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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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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次日沈蘊靈醒來的時候,宿韞已經出門了,她簡單洗漱了一番便走到樓下,剛到一樓,就有一位婦人匆忙來到她面前攔住她,說:“誒誒誒,這位姑娘,你終於醒了,今早有一位公子拖我給你做了早膳,我做好放到那邊的桌子上了,你快去吃吧。”

沈蘊靈不擅長和陌生人交流,她微微一笑回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用謝不用謝。”婦人笑道,她也只是收銀子辦事而已,說完,她領著沈蘊靈往桌邊走,讓她在桌前坐下,自己也跟著坐到她對面。

婦人比較自來熟,她是掌櫃的妻子,閑暇時常常會來客棧裏幫忙,沈蘊靈對她也有些印象,如沈蘊靈這般好說話的姑娘不多見,婦人不免便多說了幾句,道:“姑娘是來自哪裏的?”

沈蘊靈想了想,說:“嶺南。”

“嶺南?”婦人有些驚訝,說:“我娘家便是嶺南的,只是如今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到那裏了。”

沈蘊靈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問她說:“為何?是因為太遠了嗎?”

婦人望著她,道:“確實太遠了,不過還是因為我已經沒有親人在那邊了,我父親母親,弟弟都死了。”

聞言,沈蘊靈怔了一瞬,她低聲說:“抱歉。”

婦人搖了搖頭,道:“沒事,這麽多年來我早就習慣了。”

話落,婦人就好像找到了洩口般,將自己的過往源源不斷地道了出來,“他們都是在戰亂的時候死的,叛軍把他們都殺了,而我那天恰巧不在家,逃過一劫,之後,我隨著流民一直逃難到這裏,自此一輩子在這裏住下了,可惜到如今我都沒能見到他們最後一面。”

沈蘊靈抿了抿唇,道:“節哀。”

她說不出什麽安慰人的話,斯人已逝,說再多都沒用。

婦人不以為然,似乎這一切對她來說已歸為平常,和沈蘊靈聊了幾句,兩人變得更熟稔了,婦人也不遮掩,直截了問她道:“那位公子對你這麽好,想必他應是你的夫君吧,現在北地戰亂頻繁,多數男丁都被召去了北地打戰,如公子這般的好夫君著實不多見了。”

沈蘊靈聽完眸色一窒,臉色噌的一下就紅了起來,她雙眼大睜著慌忙解釋道:“他不是我夫君,我們只是好朋友。”

“啥?”婦人皺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道:“朋友?可我看那小郎君對你的好不像假的,每天給你準備的妥妥當當的,要說他對你無情,我是不信的,你若是對他也有意,就早些說明,不然像他這般的男子定是要被抓到北地打戰的,你現在不說,以後定會遺憾的。”

婦人做出一副過來人模樣,勸她道:“他對你真心可見,我一個老婆子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有些事情拖不得。”

沈蘊靈感覺自己現在的腦子一團亂,腦海裏全是宿韞的樣子,他這些天確實為自己做了很多,她不是看不見,可她又害怕是自己多想了,徒增笑話。

婦人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若是確定自己的心意了,就早些和他說明,姑娘啊,千萬不要等到來不及了,才後悔沒說出口。”

沈蘊靈楞楞地點頭,她把頭低得低低的,回道:“我,我知道了……謝謝你。”

說罷,客棧的人也漸漸多起來,婦人和沈蘊靈道了別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沈蘊靈手中的一碗粥才喝了一半,心思卻完全在方才婦人說的那一番話上了,按婦人所說的話,宿韞真的是喜歡自己的嗎?那她要和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嗎?

沈蘊靈心不在焉地喝著手中的粥,剛吃沒幾口,宿韞就回來了,他一大早就出門,也不知去做了什麽,回來時,手上還拿著一封信。

宿韞見她還在吃早膳,便將信遞到她跟前,道:“玄羽傳來的信,他和謝雲歸已經安全回到軍隊裏了,刺客沒有把我除掉,勢必會卷土重來,我把你住的客棧告訴了玄羽,用不了多久,他就會過來接你回去,你等在客棧裏就行。”

沈蘊靈溫聲問他,道:“那你呢?”

宿韞道:“我?我一會兒會去街上買一匹馬趕回軍營,順便引開刺客,你無需擔憂。”

“好。”沈蘊靈說,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事事考慮周到,明明這是最好的選擇,但不知為何她心裏卻是空落落的,只一瞬,她又恢覆了平常的面容,叮囑他說:“那你註意安全。”

“擔心我?”宿韞眉梢輕佻了下,他拿過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碗茶。

沈蘊靈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她握著碗的手緊了緊,眼神偏向一旁不去看他,道:“……嗯,你不要再受傷了。”

宿韞端起碗抿了一口茶,說道:“放心吧,對付他們,我一人足矣。”

話雖是這麽說,但沈蘊靈還是擔憂不已,喝完茶,宿韞站起身便要離去,這次他的動作很慢,是人都能看出他在磨蹭的程度,然而身邊坐著的人依舊靜靜地吃著碗裏的粥,似乎並不在意他的離去。

宿韞停頓了一下,他從懷裏取出一個荷包,說:“這是一些盤纏,路上缺銀子的話可以用。”

沈蘊靈接過他手裏的荷包,道了謝,“好,謝謝。”

宿韞道:“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沈蘊靈:“嗯。”

道完,宿韞便真的離開了,沈蘊靈將荷包收好,視線看見桌上宿韞未帶走的信,她拿過信拆開看了起來。

信中提到玄羽和謝雲歸逃難到一半,恰巧碰到了段明淵的人,這才逃過一劫,不過刺客多數集中在宿韞身上,就算他們沒遇到段明淵的人也轉危為安。

知道謝雲歸他們沒事,沈蘊靈也放心下來了,宿韞既讓她在客棧裏等著,那她自也不會到處亂跑,免得人生地不熟,出什麽意外。

她拿好東西,正想上樓時,忽然想起婦人對她說過的話,心裏不免起了一絲的僥幸,萬一宿韞也喜歡自己呢?他對自己這麽好,若說他對她沒有一點感情,她也不相信,想罷,沈蘊靈心念一動,轉身便去找婦人,婦人在此處居住多年,肯定知道去哪裏買做繡球的材料。

她想做一個繡球送給宿韞,順便和他道明自己的心意,無論結果與否,早些挑明也好過整日思慮憂愁。

櫃臺前的婦人正忙著擦拭桌面,見沈蘊靈怯生生地朝她走過來,不禁疑惑,待她走到面前時,便聽到她說:“大娘,你知道有哪裏可以買做繡球的材料?我想做一個繡球。”

聽到此處,婦人就笑了起來,一般姑娘做繡球都是送給心上人的,她要做繡球,想來是她的話起作用了,婦人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隔壁的王嬸就是做繡球去賣的,你要是需要,我明日可以幫你拿過來。”

沈蘊靈心上一喜,忙從荷包裏拿出幾兩銀子放到桌上,道:“大娘,這是買材料的銀錢,其餘的便當作是你代我取東西的費用了。”

婦人一見那幾兩銀子,神色頓時一變,道:“不不不,這,這銀子太多了,姑娘不用這麽多,一吊錢就夠了。”

沈蘊靈面上有些許苦惱,畢竟她並不知道古代的銀子換算到現代是多少錢,她迎著婦人的目光,硬著頭皮收回銀子,剩下一兩給婦人,說道:“大娘,我手上只有這些了,若是多出來的你就收著吧,明日我還需你給做膳食呢。”

婦人一聽,臉上隨即露出一抹笑意,道:“好好好,我必定將姑娘照顧得好好的。”

說完,婦人便將銀子收下了,沈蘊靈揣著荷包和信封上了樓,宿韞自今天出去應該就不會再回來了,也不知下一次見面會是什麽時候,沈蘊靈坐在凳子上嘆了口氣,他才剛走,她就開始想他了,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十多年以來,她還是這麽喜歡一個人,以前她看到那些愛得死去活來的電視劇就覺得奇怪,沒想到自己也會成為這樣的人。

入夜時分,空蕩的山林小道上,馬蹄聲不斷地傳來,宿韞騎著馬疾速往目的地奔去,沈蘊靈不在身邊也就沒了顧慮,無論殺多少人沾多少血也不會嚇到她。

駿馬在道路上疾奔,夜晚的山風凜冽隱隱伴隨著刀劍出鞘的聲音傳來,宿韞的神情下意識地專註了幾分,下一刻,一支羽箭勢如破風直朝他左肩而去,這一箭帶著致死的力道,宿韞眉目一凝,在羽箭將要刺穿他肩膀時,一個側身擦著羽箭躲過。

那些刺客如他所料並沒有打消除掉他的心思,才出城不久又有一大片刺客襲來,宿韞拔出手中的劍,以一當十,將十幾位刺客殺得片甲不留。

他從懷裏取出帕子將劍身擦拭幹凈,目光輕蔑地打量著地上的屍體,他現在尚有餘力對付他們,只不過人一旦多了起來就不好對付了,是以,他得趕緊趕回軍營才行。

不過他們一連幾次都沒能殺了他,想必也損失不小,後面大概能安分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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