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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修) 糕餅鋪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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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修) 糕餅鋪蒸蒸日上……

母女二人聊罷, 寶珠又叫阿娘也幫著阿爹留意,免得回頭錢賺不著還叫人敗壞了名聲。

徐娘子點頭應下,等吃過午食徐娘子立即又趕去冰窖哪兒看顧, 寶珠則留在店裏忙碌。明年這冰窖若是成了,往後自家用冰也不愁了, 說來也只舍得最熱時買些冰解暑氣, 畢竟不是大戶人家,除了鋪子裏頭要買冰攬客,自家是實在也舍不得一天耗費幾貫錢買冰降暑。

這冰窖的生意有利可圖, 且徐娘子聽寶珠的,用煮沸的水也凍了不少冰,這些冰吃了不會鬧肚子, 若是這法子能行,要比那硝石制冰可便宜許多, 再與城裏那些飲子鋪談成這一樁生意,每年順帶賣這些冰也能賺不少錢。

娘倆這一見面,提到的不是錢就是如何賺錢,有時阿娘的想法都叫寶珠覺得眼前一亮,怪不得這短短幾年便能攢下這許多家資。

寶珠連拍馬屁,倒叫徐娘子老臉一紅,才到汴京入對了行, 正因做房牙,見了許多人, 那些能在汴京治下家業多是有本事的, 即便只是賃房住的人,說不得也是什麽厲害人物,她待人向來客氣, 人家自然對她也很是信服。一旦有了信任,往後再有什麽生意來往自然也就占了先機。

連寶珠食店都有不少老客是徐娘子介紹來的

食店因如今來吃飯的大戶多了,加上寶珠蔣實都有意維系這些大戶的關系,年節送禮且不說,回回店裏有什麽上新或是稀奇事都會上門知會一聲。

這份不同尋常的對待,給足了這些肯花錢的老顧客面子,有了這些大戶,一來二去的辦許多事兒自然就有了門路,這有了門路自然食店吃食就有銷路。

這銷路主要就是食店糕點的銷路。

食店先前就開始順帶這賣糕點了,不過若只是捎帶著在食店裏賣糕點,即便用再精致的盒子裝也顯的不夠體面。

寶珠想做的是一家高檔些的點心鋪子,一來這年月能吃的上點心的必然家裏是日子過得還不錯的,二來也只有這些大戶人家才會常常吃點心。雖說這些打戶人家都有好廚子,可外頭買的這高檔的點心,送出去就是面子,寶珠心裏便是這樣的想法。

一來二去還是得有個響亮的招牌,更得有個合適的好鋪面,寶珠便托阿娘留意間稍大些的鋪子好生修整過後,專用來做高檔點心。

趁著年下要置辦年禮的多,這鋪子早開一日就早賺一日銀錢,徐娘子緊著替寶珠尋到一處好鋪面,這裏頭已經裝的已是十分豪奢了,窗子都是用琉璃鑲的,裏頭也無需大動,只叫人打掃過後仔細擦抹幹凈,換了桌椅櫃臺一類的家具便算著吉日開張了。

年下這糕餅鋪子給的優惠多,再一看這甄記高檔點心的牌匾,立時吸引了不少人註意,這名字簡單卻難免叫人覺得自傲,滿汴京城瞧過去,便沒有一家如這糕點鋪子一般將高檔二字掛上。

糕點鋪子才開張自然事多,寶珠暫且從食店裏調了兩個熟練的夥計暫且來點心鋪子這頭幫忙,這點心鋪子招來的夥計都是經過寶珠眼的,夥計們身形基本都是相差無幾,換上這糕餅鋪子專門的衣裳,瞧著便幹凈利落。

只要將這名氣打出去,過後的銷路就不愁了。

糕餅味道確實好,一開始路過這糕點鋪子的人還覺得這家新開的點心鋪子口氣大,只等著看什麽時候關門大吉,等看到門口有幾個穿著一樣,幹幹凈凈連頭發都細細包好的夥計端著托盤在喚人試吃。

買起來貴,那麽自然這送到嘴邊又不要錢的不吃白不吃。

插著細竹簽只吃下一小塊,只覺得滿口都是被糖油包裹浸潤的香甜味道,外頭表皮酥脆,一層一層能看到裏頭的餡兒。

還想再吃只看托盤已經被端到別處給旁人試吃了。

凡是嘗過,也不再誇口這點心鋪子口氣大,嘗過的人覺得好吃,便想進去買,一進店便問道滿室都是濃郁的香氣,看到這些點心前頭標的價兒更是咋舌,便是這三日才試營業,依舊是貴的驚人。

這個價兒叫一眾人望而卻步,不過若是真有人買的,一口氣兒便要買不少,對於大戶人家來說,越貴的東西送出去才越體面。

柳嫂子如今已升到這糕點鋪子來做管事了,既將她調了出來,便在食店那頭又補了兩個人進去。寶珠今兒在一旁看顧,防止出現什麽緊急的事兒,今兒店裏主要事務還是由柳嫂子打點。

柳嫂子早盼望著能得到這個機會了,從前她在食店什麽事兒都肯學,連後廚打荷也能幫把手,不光如此,私下還學了認字兒與算賬,字兒雖寫的一般,可她記下的賬目從來不出差錯,即便記到賬冊上,寶珠任意問起兩筆,她也能對答如流。

她覺得是寶珠肯給她機會,尋常店鋪,哪裏會要一個女人管事,寶珠不曉得她心裏想法,只覺得是自己撿了便宜。

柳嫂子人很是上進,她那寫字算數,都是虛心從自家孩子那兒學來的,寶珠只聽她說家裏孩子於讀書一途勉強有幾分天分。

“若能讀出一番名堂,我砸鍋賣鐵供他讀書也使得,若讀不出什麽名堂,去人家店裏當個賬房先生也是出路,不怕掌櫃的您笑話,正是瞧見掌櫃的您這般有本事,更是下定了決心叫兒女都讀書識字呢。”

汴京讀書頗費,女兒家讀書更是費錢,柳嫂子百般請托才將自家女兒送去一位女夫子那兒識文斷字。

寶珠讚她有眼光,識得了字兒不至於當睜眼瞎,尋常人想坑害也不容易,徐娘子小時候沒有這般條件,如今她在食店做活,日子好過了自然要為兒女打算,就像若是一開始她便認識字兒,掌櫃的也會更器重她,說不得當初食店管事她也能爭一爭。

寶珠做的自然也不是送上門的買賣,這等貴價的點心鋪子,單等人家上門得等到幾時,還是需得有些老客帶,這才能興旺,許多人家已經提前從她這兒定了年禮要用的糕餅點心。

寶珠托寶瑢畫了糕餅的冊子,一冊與她比市價高兩成的銀錢,這糕餅畫的栩栩如生,若是大戶人家要訂糕餅,直接由店裏夥計上門,再有那些大戶人家的采買看冊子上的樣式來定即可。

店裏做糕餅的師傅是從別處費心挖來的,這師傅在原先待的那糕餅鋪子受了氣,到寶珠這食店來,這廚竈之間的事兒只他一人來做,沒有爭吵跟勾心鬥角,給的工錢比起從前還要多些,他自然就心甘情願留下了。

畢竟是人不是牛馬騾子,寶珠只賺自己應當得的那份錢,鋪子裏能賺到錢一多半還要仰仗手底下的夥計們。

臨近臘月店裏又新上了糕餅,酸口的有山楂餡兒酸棗餡兒各式酸果餡兒,甜口的有棗泥餡兒豆沙餡兒蜜漬鮮花餡兒一類,鹹口的最多,甚椒鹽餡兒肉松餡兒鹹蛋黃餡兒這一類。

年下要送年禮的多,成親辦喜事的更多,寶珠便畫了樣式打了模子,叫師傅做了福祿壽喜這四樣專門的針對這種好日子的點心,原先不覺得,自寶珠同時做起了這糕餅生意方才曉得其中利潤可不小。

真算起來,做點心不過是糖油料費些本錢,實際上本錢也並不高,這一盒子糕餅送出去,最貴的實際上是外頭裝點心的那木盒。

寶珠這頭忙的熱火朝天,甄父那頭也終於將那些庖廚人品細細考察完畢,這才與那些合適的定下契書,原先找上來的許多,這一番只餘下三個。

定了這契書,往後沒有從甄父這兒過便不能接私活了,不過本身他們便連私活也接不著,況且甄父雖從中抽成,可他也是實打實會教他們一些本事的,什麽樣的人家有什麽樣的規矩,這些都是經年累月的經驗,若是單靠自己摸索可摸索不出來名堂。

提及此事,寶珠倒是愈發欽佩阿爹,這些都是他自家滿滿摸索出來的。

這寒冬臘月裏席面最多,甄父一人也接不完,若遇著合適的甄父便舉薦去做席,若是主家願意,這事兒便成了,有甄父開口,基本七八成人都願意由他推薦,不過他暫且依舊沒替這些庖廚接官席,只等等再看他們行事作風。

到臘月中旬,裴硯清老家那些產業跟田莊出息都由掌櫃的跟管事的一起送來了。

管鋪面租子的掌櫃也是姓吳,管田莊出息的莊頭姓周,二人一人說一句,周莊頭先開的口,

“娘子您也曉得,今年實在是旱,也不知今年怎麽回事,結出的糧許多都是空殼……”

看寶珠沒有打斷的意思,他便繼續回稟道,“今年收成確實不大好,不過也有些田地還有產出,因此這糧暫且先存下來大半沒賣出去,餘下糧食與莊子裏一些土產出息都裝上一起送到汴京來了。”

“可不是,便是咱們這等大戶糧產出都少了,更何況旁的更普通的人家。”說罷吳掌櫃嘆了口氣,遞過來一小袋子銀錠,“正因此,今年這鋪面也不好往外租出去。”

吳掌櫃將匣子連同鑰匙遞給寶珠,周莊頭暗罵這吳掌櫃老奸巨猾,先將難處講了,過後即便有什麽事兒寶珠也不好發火,他自個兒後一個講,若是再找一樣的理由難免聽得覺得是借口托詞。

幸而這新進門的太太不是甚精明人物,也沒疑心有他,只擺擺手叫二人先下去。

等人一走,家裏婆子來回話,“外頭這些人將東西送來只在院裏擺著,說是只負責送,娘子看這些該如何處理?”

寶珠也沒出去看,只叫婆子們將瓜果蔬菜一些容易壞的先留出來放好,等回頭挑些好的新鮮的裝到禮盒裏的年節禮送給各家吃個新奇。等這婆子領了安排去做事了,寶珠才將今兒來的那些管事的送來的賬冊再點過賬目,橫算豎算總覺得很是不對。

這些管事兒都是在甄家做許多年的老人了,這一攤子事兒總不好直接去責問人家,再說即便真有問題,畢竟不是自己手底下的人,還是得去裴阿婆與裴硯清。

問過裴阿婆,她老人已許多年不理會這些繁雜事物,聽寶珠問起心裏也是沒底。從前她抓這一攤事兒的時候,年年送來的銀錢其實與現在差不多,可是這都多少年過去了,寶珠翻了翻反正記錄,前些年的賬冊上的數目同現在一點變化都沒有,這兩年甚至更少了些。

這事兒若是仔細盤問出來定能問出什麽名堂,只是這畢竟事關從前裴家的老人,不清楚這管事的們背地裏做了什麽事兒,即便真有貪墨,若要處理也得先問裴硯清與裴阿婆的想法,裴硯清他阿娘過世的早,這些田地鋪面都是他娘留下的,裏頭管事的也是從前他阿娘陪嫁過來的,這些人畢竟做了十幾年管事,若是念及情分,那寶珠卻不好亂插手這事兒。

裴阿婆年紀大了,許久沒管過這些雜務,寶珠也不好勞煩她老人家,只能等裴硯清回來再問是照舊例辦還是要查清理清。

寶珠叫婆子將那些瓜果入庫,原只當品相次些,那麽多東西挑挑揀揀總能挑揀出些好的出來,還沒一會兒只聽方才那婆子來報,

“娘子,莊子裏送來的那些東西……”

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寶珠便問是何事。

“瓜果都不新鮮且不提,上頭擺的一層還算不錯,底下盡是爛的,一籃子果子才翻開裏頭都臭烘烘的,不獨瓜果,送來的糧翻那些人已倒進糧倉裏頭去了,我看那瓜果爛了,便叫人進糧倉裏瞧瞧,果不其然倒進倉裏的糧都生了黴,這些人實在妄為,若不是今兒逮到了,入了倉庫只怕就與他們撇清幹系了?”

說著將手裏帕子打開,叫寶珠看帕子裏頭包的谷。“真是喪了良心,這發黴的糧進了倉庫,若一時半會兒沒發現,一倉的糧食都要叫害的發黴,竟敢糟蹋糧食,實在是天打雷劈的玩意兒。”

東家人好,若今年真有難處,提出來東家也不會過多苛責,可偏偏心有歪念要想出這喪良心的主意來。

這婆子辦事有幾分細心,寶珠便將糧倉裏的谷子交給她去處理,將底下好糧先分開曬過,再重新放回去,至於那些黴糧,先都單單留出來等她吩咐。

前幾日裴硯清從前一位同僚家中才遣人送來的一盒甜柿子,個個都晶瑩剔透一絲一毫磕碰都無。本想著此番將有些稀奇的土產留作年禮送人的,這般看來如何還能送人。

寶珠去看了一眼,與這婆子說的不差,只上面一層看起來是好的,底下摻了次些的且不算,個個都爛了洞,寶珠曉得這會子將人找回來說也是無用,能有一百個借口,無非是走的時候都是好好的,興許路途遙遠磕了碰了,這才爛了。

爛掉的瓜果自然不能再入庫,寶珠倒沒扔,叫婆子留在後院裏漚肥,等開春了好做花肥。

才心煩氣躁準備歇一會兒,就阿滿在門外輕聲問,“是娘子莊子上的阿忠管事送魚來了。”

寶珠換了衣裳起身去尋阿忠,比起裴家莊子裏送來的一籃子鹹魚,這幾大籃子新鮮魚個頂個的肥碩,看這個頭應該是前年下的魚苗了。

徐娘子先前將地契給寶珠時已經知會過了,往後田地裏產出都是寶珠與寶瑢的,今年雨水不多,魚塘也幹了大半,開始還死了不少,阿忠曉得東家一家子都愛吃魚,請教了專養魚的漁戶,專拌了魚食來餵,這才將這一塘魚餵的肥碩。

“這一半是太太叫送來給姑奶奶的,另一半已經送家去了。”阿忠行事愈發利落,又帶了話。

說是明兒二哥回來,叫寶珠家去吃飯。

這幾籃子魚都十分新鮮,阿忠從巷子口雇了兩個幫工挑過來的,總得有百來斤,不能比較,這一比較起來,河東那些管事的送來的東西簡直沒眼看。

寶珠向來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對自己人雖好,可無論是手裏下哪個夥計,都沒有偷奸耍滑的,裴家年年耗費銀錢養著這些管事,到頭來銀錢花費不少,事兒卻辦不好。

不知是不是欺生,她才頭一年管裴家的事兒,就將這樣的東西送來糊弄,也許是糊弄過去,往後幾年都能照這個標準來了。

若真是這樣,她必得好生整頓一番才是。這十幾年沒人管,個個都養出一副大爺模樣,並不將這個新東家放在眼裏。

往年管事的們送來的田地出息跟租金,都是由裴硯清接的,他事多向來不關心這些細枝末節,便是真送了爛果子來,也只當是自己放壞的,什麽人情往來也只是與上峰下屬喝酒吃飯。

家裏送來的鮮魚,寶珠將那些全須全尾大小一致的都挑了出來,有人情往來的叫阿滿領著人一家送了兩條,這時節魚肉肥美,正是當吃的時候,雖不值當什麽價兒,只是個常來常往的意思。

倉房裏也還有人家送來的冬棗核桃一類的土產呢,你送我我送你,一來二去關系就親近了,他們這樣的小官也不是那等豪門望族,需得送什麽價值連城的寶物才算人情往來,真要送什麽金銀珠寶,哪個能來往的起。

裴硯清得到年下才能回來了,昨兒才來的信,說是年底事多,還得去與府事大人報政述職,得趕著辦完了才好早些回來過年,不說他回來,寶珠年下還得過去一趟,裴硯清現在大小也是縣裏主官,各家年下送來的東西也得一一回禮。

一早寶珠去食店與糕點鋪子轉了一圈,這點心鋪子裏頭的夥計們已經正式開工了,原先留下的兩個食店裏的夥計還得再留幾日,免得這些新夥計一時忙不過來出了岔子。

從點心鋪子出來寶珠拎著食店新上的點心,阿滿跟在她便是拎著裴硯清托人從開封縣帶回來的酒,到家門口像從前在家時一樣先喊了一聲阿爹阿娘。

進院只看到孔小娘子小腹隆起,正在院裏散步,二哥在她身側小心翼翼扶著她,看寶珠好奇,孔小娘子揮開甄二郎的手只與她說話,

“大夫說如今胎坐穩了,最好多走走,等足月了好生些。”

她常來寶珠食店坐坐,娘家陪嫁了不少鋪面產業,她也不大懂如何經營,又怕那些管事的欺她年輕,便常來向寶珠討生意經。

對這等欺軟怕硬的,自然也無需客氣,譬如那綢緞莊的管事,中飽私囊叫發現了,仗著一把年紀,量孔小娘子奈何不了他,又篤定那綢緞莊離不得他,即便這貪墨的事兒被發現了,依舊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照寶珠來說這種事兒本就要殺雞儆猴,愈是這般人越要罰的越狠。

孔小娘子不單罰了這掌櫃的,又央寶珠陪她去巡了一圈店,寶珠見個小夥計機靈又有眼色,開始他還想掙表現,只是叫那管事欺壓的狠了,再不敢輕易表現了。孔小娘子問過,曉得這夥計只看著店裏生意便悄悄將本事都學會了。

從挑料子到入庫再到販賣,甚至鋪子裏料子該如何擺放起來好看他都如數家珍。他侃侃而談店裏絲綢錦緞,每樣料子是什麽織法,又該如何保存,孔小娘子聽地驚地合不攏嘴。

更叫她驚訝的是即便這小夥計當時在她看來也沒怎麽表現,可寶珠一眼便能看到這小夥計的長處,孔小娘子心裏格外佩服,她娘雖教她管家一類的活兒,可她也沒實際去學過。

“你將這小夥計提成管事,再叫底下人將這消息散開。”便是不用特地散消息,不出三日,她那些鋪面裏頭夥計們也都要知曉了,要知道從小夥計提到管事,月錢可要翻幾番,雖說這機會不高,可這就是吊在驢子眼前的胡蘿蔔,或許只要有本事,下一個就是自個兒呢。

孔小娘子依言直接將那小夥計提了管事,又留了話,差事辦的好不好,她心裏都有數,若是辦的好了,升管事加月錢都使得,若做不好,幹脆趁早離開。

本事學到手才是自己的,這小夥計原本打算在這鋪子裏頭出不了頭,他便要換個地兒了,沒想到這餡兒餅就這樣砸他頭上,直接就從小夥計成了管事的。

一時間底下幹活的個個幹勁滿滿,這一旦開始幹勁滿滿,管事的們就開始著急了,原先養尊處優自以為是的管事們,個個“自降身份”一邊親自在店裏忙碌招呼客人,一邊憂心孔小娘子還要不要繼續攆人。

原先那綢緞莊的管事叫孔小娘子指去幹雜活,他一把年紀了,正是倚老賣老的時候,哪裏願意打雜,撂了挑子回孔家去了。

孔小娘子只怕她娘聽了讒言怨她冷血不念情分呢,沒成想她娘將她誇了又誇,“原先還怕你立不起來事兒,如今看來卻是我多慮了,到底是長大了也長本事了,這一番連消帶打,連帶著咱們自家人都安分了不少。”

孔家太太誇他這事兒辦的漂亮,那管事直接被孔家太太攆到鳥不拉屎的偏僻莊子上去看林子去了,那林子裏頭也沒人,尋常燒水都得自己親自燒,還得日日巡邏防止人家砍樹。

“這都得多虧得上次你教我行事,否則我定又要被我娘笑話呢,如今鋪子裏那些管事的老實多了,前幾日又撤了個管事的,有底下人頂上去了,原先只是一句空話,可如今底下人做的事兒我真的都瞧在眼裏,從前那些油頭滑腦的現下就更老實了。我想著等明年,挑幾個機靈能幹的夥計提成副管事,往後那些管事的若是有什麽錯處,就直接叫人頂了位置,”

寶珠卻搖頭,“自己心中有本帳,直接說出來卻不好,這管事的位置對他們來說都十分重要,有了副管事的位置勢必要開始爭權奪利,這一來為了上位少不得有相互構陷的事兒發生,鬧得大了連帶著生意都要受影響。”

“若有想提拔的直接提拔了就是,不必引著夥計們爭鬥,畢竟鋪子是替咱們賺錢的生意。”

孔小娘子立即恍然,二郎在一旁聽得也是連連點頭,“若是寶珠入朝為官,說不得沒幾年便能封侯拜相。”

寶珠聽二哥耍貧嘴,瞪了他一眼,“我若是真入朝為官,哪裏還有你什麽事兒。”

自從甄家雇了工,甄父便甚少下廚。今兒寶珠家來了,寶瑢又鬧騰想吃蝦,他這才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不是什麽天上有地上無的席面,都是家常菜。

從登州運過來的指頭長的凍蝦,一早買來化了凍,用自家腌的鹹蛋黃焗了這一盤子蝦,香的人涎水直流。

蛋黃裹著蝦金黃酥脆,入口鹹香,活凍的蝦肉質緊實,吃起來只覺得痛快。

寶瑢照舊拉著寶珠不想讓她走,天也晚了寶珠想著許久沒回來,便叫阿忠將婆子帶回家順道回了話只說今兒晚上在甄家歇,叫婆子不必留門了。

今年過年要買的東西倒是不必發愁,甄家過年常買年貨的鋪子她都相熟,現下裴家在置辦起來自然都是一樣的價兒。

在河東那些產業還不知該如何處理呢,去了信問裴硯清,他事多還沒回信,橫豎現下不差那些銀淺,寶珠也無需急著處理,只要在明年開春前將這事兒解決了明年好不耽擱播種就行了。

不等裴硯清來信,年下寶珠還得往縣裏跑一趟。

曉得去裴硯清那兒不知要耽擱多久,便趁這今兒還算空閑,將家裏東西都置辦齊全了。寶珠才與阿滿跟婆子們一道,雇了車去縣裏。

裴硯清好歹現下是城裏主官,年節人情往來再有那些迎來送往家裏都要有人支應。

將在汴京備下的禮一道拉去縣裏,等到了家卸下車裏東西,這才叫婆子們開始將禮一樣一樣包好,贈禮的盒子也是寶珠請人專門打的,年關將至,每個盒子上頭都印著年年有餘的樣式,還刻著吉祥如意的紋。

人家的禮都已經送來了,寶珠不在,裴硯清一樣樣清點了入庫,怕寶珠麻煩各家禮單他也都備好了,寶珠對著禮單一一備好了回禮,糕點果脯肉脯都已裝了盒,寶珠比照著人家送來的禮各樣又添了些回禮,哪一家多哪一家少也都有定數。

從前在皇城司,年下甚少有什麽來往,若有送禮都一律打發了去,畢竟當時是官家的人,如今到縣衙裏,人情往來就多了,自裴硯清在衙門裏站穩腳跟以來,這人情往來就更多了。

便不是過年,各家也常有送些土產上門的。人家盡心盡意,若到了年下,她依舊只送茶酒綢緞一類,難免顯的不夠重視。

縣裏雖也算繁華,但從京城帶來的點心還是有些稀奇的,不說別的,就說甄記點心,常見的好賣的點心經她改良了方子變得更好吃了,還有那麽多新式點心也常有人嘗試,一成不變遲早被拍死在沙灘上。

忙了三四日等這廂事忙完,才問裴硯清老家那些管事的該如何處理?

“若是念及舊情,輕拿輕放也不是不可,只是這一遭他們看沒什麽,往後勢必更要肆意妄為了,若是要將這些人好生整頓一番,咱們怕是還得親自去一趟,捏住他們跟腳才好拿捏住他們。”

“從前事多顧不及老家那一攤子事兒,那些管事又是家裏老人了,我爹娘尚在時都由他們打理,我只當他們還如從前一般對我,故而年年只當他們差事辦的中規中矩,沒什麽起色也沒什麽錯處,故而我也不曾多說什麽,才知道竟是爛成了這樣。”

“人都是自私的,一開始興許還有幾分真心,時日久了又或是各自成家立業,又或是囊中羞澀,人總是會變得——”

年下裏裴硯清將衙門事務安排過,趁著這幾天沒下雪,與寶珠幾人一道去河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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