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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驗真心寶瑢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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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驗真心寶瑢心大

下了一夜雪, 早起外面白茫茫一片,一開門寶珠便打了個寒噤。

裴硯清在屋裏收拾冬衣,這雪下的他更舍不得走了, 原先一個人倒也罷了,自寶珠與他一起待了些日子, 才覺得日子有滋有味, 現下寶珠忙著食店,他愈發覺得一個人在外冷清,現下回家, 恨不得時刻黏著寶珠。

趁著空閑,吃過早食裴硯清便取了鐵鍬在院裏鏟雪,寶珠穿著靴捧著暖爐與他說話。

“那周縣尉辦事不甚牢靠, 人也十分無能,從他手裏結的案子, 多是草草了事,用的律法也隨意至極,衙門裏頭舊案如山,現下許多事兒都是底下人去辦的,那些個緝盜追兇一類的差事也都從他手裏分出去了,他如今只管坐在衙門裏喝茶罷了。”

寶珠回汴京後續衙門裏什麽情況她還不曉得,裴硯清將衙門裏大小事大致與她說了說。

“如今失了勢, 也不敢翻出風浪來,那些送銀錢叫他行方便的不敢再收, 原先收了銀錢現在不與人辦事, 叫人堵在衙門可鬧出了不小動靜。”

“可要仔細小心他狗急跳墻。”

“想是沒那個膽子的。”

寶珠回家以後那幾位夫人太太尋她也尋不著,先前只管捧著周家太太,並不將她們放在眼裏, 眼看著周家蔫巴了,一群人又轉了風向想來拍馬屁,只是寶珠回了汴京,現下連門路也尋不著。

劉縣丞倒是很有眼光,此番賭對了一把,整個人揚眉吐氣,他也是走投無路了,若一直這樣苦熬下去,不如辭官去書院教書。他站的正,裴硯清手下又正缺人,原先衙門裏他幹看著不能插手的活兒也派到他這兒來了,裴硯清打了包票,好好幹兩年,等到了時機便去上官跟前兒說些好話,等這回任期滿了,調任的人之中定有他一席之地。

即便不能升遷,如今那周縣尉啞火,他也能施展一番抱負,而非像從前一樣人家說什麽他就得照辦。

“原先那周縣尉見你軟硬不吃,想將你架空做個面上官,好往自己口袋裏撈銀錢,不曾想這下被鷹啄了眼。”

裴燕青嗤笑一聲,“在城中造下許多惡事,如今還能逍遙自在,到底是便宜他了。”

掃興的話兩人都不願再提,寶珠只岔開話頭問上回說的善堂一事籌備的如何。

“這月已經差人去辦了,請城中那些原想來送禮的大戶吃了幾頓酒,將這其中好處分說一遍,為了衙門贈的那一塊匾捐起銀兩來一個賽一個的大方,個個都說要捐錢捐糧。”裴硯清連連誇讚寶珠這法子巧妙,“這善堂我遣了專人管著,又從捐了錢糧的大戶裏頭抽出幾個捐的最多的出來監察,這幾人覺得是替衙門做事,很是上心,尋常他們做事也有章程,我無需操心太多,只等這善堂籌備起來再親自去看看。”

寶珠點頭,“這事兒若是辦成了,無論是與百姓還是與官府來說是很有利的好事,若真做出了名堂,也是一番政績。”

臨走前怕雪落得大了壓塌屋子,又將屋頂的雪也打幹凈了,“我不在家,若是這幾日雪下的大了,就請人來家裏掃雪鏟雪,地上濕滑,免得摔了。”

等他要走寶珠才想起來問那許大人,“你去打聽打聽這位許大人私下裏人品如何,尋常有沒有什麽不良嗜好?”

“原先在汴京時與他見得多些,畢竟是同年,交情尚可。這位許編修人品確實不錯,當初也是官家親自指入的翰林院,不曾見過他去什麽秦樓楚館,連酒都少喝,老家似也是南方人。”

裴硯清欲問打聽他做甚,寶珠搖頭,“你只管打聽來就是。”

她瞧著寶瑢叫這位許大人吸引了註意,自然得將此人打探清楚,一家有女百家求,得是個頂頂好的人才與寶瑢相配。

這頭才叫裴硯清去打聽呢,那頭寶瑢就氣呼呼地找來了,

“簡直氣煞人了!”

“我說那日相看怎的這般輕易就能歇了,你知道那許玉明同孔太太那娘家外甥說了甚?”寶瑢叉腰,“他與人說我是個憨兒!”

聽寶珠問她從哪兒知道的,寶瑢摸摸鼻子,“我實在好奇,應下送他一幅畫。”

這廝還狡辯說什麽若是人家真的有心,也不會聽他一面之詞。寶瑢想想也是這個理兒,要反駁卻不知該怎麽同他爭辯,末了又狠狠踩了他一腳跑了。

寶珠忽反應過來,自她回來,寶瑢三句話不離那位許大人,雖聽裴硯清說那許大人人品不錯,可還是不敢放任寶瑢與人接觸,她曉得寶瑢性子,這話若是擺到明面上,反倒更叫她好奇了。

看這架勢,寶珠還得去找那位許大人提個醒,寶瑢年紀小,他年紀可不小。

察覺自己心裏想法,寶珠只覺得好笑,姊妹倆如出一轍的心大。當初她與裴硯清的事兒叫阿娘察覺,阿娘也是跑去警告了一番。她原先還不知道這一茬,二人成親以後裴硯清無意中提起阿娘當日來質問他,那架勢似要將他一頓好打,嚇得他只怕這事兒不成。寶珠聽他說這才曉得當初還有這一樁。

寶珠也沒上門,只叫蔣實遞了帖子,請那許大人來店裏吃飯。

臨到晚間這位許大人下了值,回家看到帖子,便緊趕著來了,桌上菜式講究挑不出錯來,許玉明先深深拘了一禮,心裏猜到幾分一時面紅耳赤。

“瑢姐兒年紀還小,大人若是有心,不如多等幾年,總這般逗她可不是君子行徑。”

寶珠開門見山的話聽得他險些從凳上掉下來,大冷天裏後背沁出一層汗,寶珠笑瞇瞇叫蔣實將溫好的熱酒端來。

他也不是會喝酒的人,蔣實聽寶珠吩咐給他斟滿了酒他卻不敢不喝,閉著眼睛一飲而盡,也不知是不是酒下肚壯了膽,只看他筆挺挺起身,又對寶珠作揖,神色認真道,

“瑢姐兒可愛,我待她是真心的,若是甄娘子不放心,我往後不再同瑢姐兒來往過密,只等得幾年再上門提親。”

酒才喝過這許編修連站都站不住,寶珠想著他的話有幾分可信。這話能作假,行事卻做不得假,寶珠叫蔣實將人送回去,她只等看看這許編修是不是如他說的一般真心。

徐娘子那冰窖已尋好了雇工,等河面上凍凍的嚴實了,就能去開鑿冰面了。這河水臟汙,凍到夏日裏,更是邋遢,有些小作坊無所畏懼,圖便宜買這不幹凈的冰做飲子酥酪。

因吃那不幹凈的冷食冰飲子得痢疾的可不少,汴京年年都有因吃這不幹凈的冷飲子不治而亡的。

河裏鑿的冰用來給人降溫降暑,想吃下肚的冰要麽是用熟水制的冰,要麽便是硝石制的冰。這冰窖還得過一陣子才能徹底填滿,鑿出來的冰塊一層冰上頭壓著一層稻草,免得冰塊粘到一起不好分開。

“多燒幾缸滾水,凍嚴實了存到明年夏日裏,便能直接賣給飲子鋪了,比起那硝石制冰劃算許多。”

這些工人熟練的將冰塊鑿成大小一致的方塊,又用推車一塊塊運到冰窖裏頭,冰窖比外頭更冷,儲了冰以後進去都得穿毛氅。寶珠看著這些工匠將冰一塊一塊摞到頂,別看這會子冰常見,可即便是這冰窖存滿了,到明年夏天能留下一半已是不錯了。

做這生意真論起來一來二去賺的並不多,還格外費勁,可明年管自家用冰是盡夠的。

在這冰窖盯到中午,徐娘子急著吃完去冰窖繼續忙活,阿爹不在家,二嫂今兒回娘家去了,家裏也沒什麽人,倆人從冰窖出來便往食店打算隨意吃些東西墊墊。

店裏頭近來銅鍋涮羊肉賣的火爆,來吃的多是官員士子,那羊棒骨多是小孩兒抱著啃,或是有那酒蒙子點來下酒吃。

這個點店裏人正多,寶珠幹脆去竈間叫陳娘子燙了兩碗粉絲湯,與阿娘一人一碗來吃。

“你阿爹上回說的有幾個庖廚想跟著他做事,這個月琢磨著簽下來四個做席面的庖廚,如今兩邊正在熟悉,即便這契定了,也要考校一番人品。年下喜事多,正好給底下這幾個庖廚先做著瞧瞧,也能賺些銀錢好過年,若是有偷奸耍滑的人,也能提早發現。只可惜有兩個覺得埋沒了自個兒手藝,有些不大樂意,一來二去惹得你阿爹也心焦。”

“這有個甚,若是不願意解了契就是。想在一條道上打出名聲來,無論哪個都是從底下鉆研上來的,便是阿爹也是從酒樓裏頭熬出來的,再說阿爹開始也得接這些利潤不大的席面,這才一步步闖出些名聲來。”

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說阿爹與人做席面,就是她開這食店,如今回頭看來已算順利,但是實際上也並非一蹴而就的,

“一上來就想接官席,難免養出眼高手低的人來,連普通席面都做不好,往後就更別說什麽去給人家做官席了。若是出了紕漏,就算只是汴京城裏再小的官,普通庖廚也開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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