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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修) 聲名起別無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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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修) 聲名起別無分號……

四月初六這日, 甄家食店門口一早便圍了許多人,因先去衙門批了門口這一處,便在門口將兩張長條桌並到一起, 角子只待比賽時端上就行。

快到時辰,人也越發多了起來, 來比賽的便是不為錢, 尋常油煎餃子也差不多這個價兒,不如來拼一拼,便是闖進頭十人, 也能分到兩斤豬肉呢。

這類油煎餃尋常至多也只能吃下一碗兩碗,吃完便是不回本自家也不虧,故而來報名的許多, 畢竟是用作這食賽,也怕浪費, 今兒的角子菜多肉少,對甄家食店來說,報名的錢一人作二十文也有些賺頭。

又因角子是油煎的,吃多了人便覺得有些膩的慌,除了忍下的,少有人願意頂著那膩味強吃。

寶珠也沒吝嗇,叫柳嫂子看著山楂飲子的桶, 若是膩了倒可以來喝一盞山楂飲子解膩,只是將這飲子一喝下, 肚裏更脹, 想再繼續吃也難。

比賽的人極多,也幸而寶珠先將這一片場地去衙門批下來了,因今兒這番熱鬧, 未免生出事來,街道司還遣了衙差來巡邏。

再看對街那甄味食店,一群人都等著去吃面,因來吃面又不要錢,贏了還有銀子,一時人比甄家食店這頭多出幾番。

畢竟寶珠這兒要交錢,他們那兒放開了去叫人吃,有便宜不占的豈不是是傻子。

角子已煎好出鍋,圍觀的看客有沒吃過油煎角子的,聞著香味兒連連懊悔沒報名。

寶珠也不管對街如何,看準了時辰,鑼一響一群人喊過號子立即開吃。

碗底空了立時有人將新碗遞過來,一碗裏頭二十個角子,尋常店裏普通的角子最大份的一碗也沒二十個。

這二十個一堆,才一碗吃下肚一半人就已經頂不住去要山楂飲子。

今兒有煎餃子的油給的厚,味道雖好吃,可以吃多了,總有些發膩,只是喝完飲子,肚裏也沒空再去吃下第二碗來,橫豎覺得這一碗已是回本了,實在吃不下的也不再勉強自個兒,有時辰限制,這會子去喝飲子已是耽擱了不少功夫,橫豎也趕不上人家來,索性專心看起熱鬧來。

這時還有一半人繼續在吃第二碗,第二碗吃完桌上人又下去一半。

有滑頭些的做起了無本買賣,偷摸在角落裏支起□□攤子,賭哪一個能吃到最後。

因有時辰限制許多人吃的又猛又急,這年月糧食珍貴,便是再急也沒有浪費的,連不小心掉到桌上的餃子都被重新撿起來吃了,若來比賽的人隨意浪費,便是看客也會看不慣要罵人的。

等一刻鐘過,場上僅餘七人,吃的最多的已吃了四碗下肚。

這食角子比賽攏共一柱香的功夫,等香燃了大半,場上只剩下三人仍在有力氣繼續吃,有一人已是有些力竭了,只看這人吃盡碗中角子,實在撐不住了扶著肚子敗下陣來。

另兩人一時不分上下,只得拼命加快了速度,勢要在量上吃敗對方。

看熱鬧的圍了裏三層外三層,原先去對街食店瞧熱鬧的人不知何時也重新回來了。

寶珠不曉得這一情況,已到了最後關頭,她雇了人在人群中喊號子。只此一家,別無分號的聲音響徹街巷,愈發襯得對街食店像個小醜。

原先就掛了彩布拉了條子,又寫了食賽爭霸,再看鼓勁兒的聲音響徹雲霄,便是沒來甄家食店吃過飯的人都叫這熱鬧激的熱血翻湧,明明只是場食角子比賽,倒生出幾分氣勢來。

一炷香燃盡。

吃的最快最多的人聽到鑼聲,這才雙眼無神的歇了嘴,另一人也是呆呆的瞪著前方。

——實在是太撐了。

看這二人呆著動彈不得,寶珠立即叫人一人餵了一顆消食丸,緊跟又叫蔣實數了這二人碗裏還餘幾個角子,二人攏共都吃了七碗,一人碗裏還餘六個,一人碗裏只餘一個。

有寶珠一直在一旁盯著,又有一眾看客見證,場面被烘托的極為熱鬧,寶珠將今兒比賽的名次念了出來。

名次一出來,當場便發了銀錢獎勵,前十參賽的兩斤豬肉也各自發出去。其餘重在參與的由店裏夥計們核實發放,來參賽的抵半價的紙券兒個個都有。連圍觀的百姓也有好處,派了夥計在人群裏散了許多優惠的紙券兒,雖沒有半價那麽多,但來吃飯時好歹也能饒上一些銀錢。

“今兒多謝各位看客支持,咱們甄家食店在汴京只此一家,別無分號,明年到這時候繼續辦這吃食爭霸賽,今年吃角子也吃膩了,明年咱們換新吃食,屆時還請大家繼續賞光。”

除了辦比賽打出名頭,今兒還有更重要的一樣事兒——便是與那假食店撇清幹系。

雇的人在人群裏喊,“掌櫃的,對街那家今兒也在辦比賽,不知你們兩家是什麽關系?”

“什麽幹系都沒有,孰真孰假還有各位客官分辨清楚,咱們這食店向來誠信為本味道當先,便是辦比賽用的角子,都是買的最新鮮的菜肉做的餡兒。”

她這話一說有兩邊來回跑著看熱鬧的看客,立即便笑了起來,“我看對街哪家叫什麽甄味食店,我看該叫假味食店才對。”

一群人哄然大笑,越來越多的人議論這件事兒,這場比賽到這兒才算徹底辦成,提起對面那家食店個個都是嗤笑,如今替自家正了名聲,又將食店名氣打了出去,那假食店若非總碰瓷叫人如同咽了蒼蠅一般惡心,寶珠才懶得將這種對手放在眼裏。

食店經營並非賺一朝一夕的銀錢,一時賺到大錢也不能保證往後一直賺錢,總之往後騎驢看唱本就是。

寶珠一心只顧著自家這頭,連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對街食店,等人群散去,才聽說對街食店今兒那比賽雖是免費叫人去吃,贏的也有銀錢打賞。

但那掌櫃不像寶珠,提前去衙門圈了一塊兒地。

他看寶珠將桌擺在門外又想跟著學,還沒等擺好攤子,衙門的人就來了,叫他收了桌凳。指著寶珠的擺在外頭的場子替自家辯解,卻不想是寶珠提前找衙門批了地方辦比賽。

外頭擺不得,在鋪子裏頭場面瞬間就小了,許多報名的人本就多將店擠了個嚴嚴實實,看熱鬧的人只盯著門裏看也覺得不痛快,才開始沒多久一個二個就搖頭走了。

既辦比賽想著面上有光不收報名錢,那面就偷工減料造的清湯寡水,又不知擱了什麽,許是不想讓人吃太多怕奢本。

許多人才吃罷一碗,當場便吐了出來,口鼻都掛著面條,圍觀的食客本就不剩多少,一時這場面惡心的不行,店裏更是亂糟,一群人將食店擠的臟亂,本也沒剩多少的看客,霎時散了個一幹二凈。

等賽後許多吃面條的更是罵罵咧咧地走了,難吃且不說,連昨晚吃的都叫惡心的吐出來了。

寶珠心想怪不得自家食店先前一開始沒這般多人來看熱鬧,等他們賽到一半人才多了起來,卻原來是對街食店翻了車。

這一番不僅替甄家食店揚了名,對街食店愈發無人問津起來。

這比賽寶珠雖花出去一些銀錢,但末了發出許多優惠紙券,來消費的人更多,又見店裏不單有豬肉白菜,還多了許多新鮮味道的煎餃,樣樣都想嘗嘗,寶珠幹脆出了一個什錦角子,食客也不必再猶豫到底吃什麽了,什麽味道的都有。

甄家食店食客滿盈,對街店內空空如也。

如今百姓都曉得兩家食店孰真孰假,對街那食店辦比賽將食客吃吐了的消息也傳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

這笑話倒是傳的比甄家食店吃角子比賽傳的更熱鬧。

如今店裏生意重新火爆,寶珠哪有心思再去管他,只一門心思想著給店裏再換幾道新菜。好,留住客人。

原先食店只在城東城南這一片有些名氣,現下比賽辦過,城西城北的百姓也曉得曹門大街這有一甄家食店實惠好吃。

便是繞些路也要來瞧瞧熱鬧,有去瓦子看戲的食客,也更願意看罷戲後的甄家食店點兩道菜,再叫夥計去外頭打一壺酒來配。

至於那甄味食店一倒再倒,便是再去學甄家食店如何經營,也沒人會再覺得這兩家是一家了。

那掌櫃本就是市井混出來的無賴,欺下賴上的本事一等一,先前也有大戶在他那兒吃過鱉,聽阿娘說是租過他家一間鋪子賣布。

租期滿了生意正好他就要人家漲租,等人家不租那間鋪子了,他自家在鋪子裏做起一模一樣的營生來。

偏原先買布的搬了地方,店名雖一模一樣卻叫他糊弄過去,客人都以為兩家是一家,人家上門好說歹說都無用,他只放出話來,說人家威脅,若他出了事兒,便是那大戶人家仗勢欺人。

做生意的哪有不豎敵的,自有對家添油加醋好似人家真迫害這無賴一般,到最後那大戶怕牽扯其他生意,幹脆將那布店關了,橫豎一副無賴的模樣叫人恨得牙癢。

甄家並非經年的名門望族,那無賴也正是打著這個主意,量甄家不敢私下對他下手,他只管趁這機會賺一筆快錢,若甄家找他商量,說不得還能賴上一筆銀錢。

也不過月餘功夫,對街那食店便關張了,門口重新掛了招租的牌,蔣實回回路過都要啐一口,若有人想租,他還要將那無賴做過的事兒與想賃鋪子的人說道一番,一來二去那鋪面就這樣閑置下來了,都怕賃回去做好了生意叫人占了。

今年雨水多,便是有假二哥也不敢松懈,每日都在查勘。

自年後二哥與孔家往來多了一些,孔家小娘子時常到寶珠店裏來尋她,她比寶珠大一歲,二人性情相投,其中最投緣的便是吃這一塊,常分享汴京哪一家店好吃。

“你真是極有本事的人,今年阿娘開始叫我管賬,我只看那些進出賬便覺得頭昏。”

孔小娘子穿著家常衣裳,一臉欽佩的看寶珠扒拉算盤。

夏季各家食店盡出奇招,甄家食店也欲以荷花荷葉入饌。

店裏近來要上新菜,寶珠將手裏賬算過,便叫孔小娘子幫著試店裏準備新上的吃食——荷葉糯米雞與荷葉粉蒸肉。

“玉真姐姐先替我嘗嘗,你這嘴向來刁,若你都覺得不錯我心裏才有底氣呢。”

看寶珠揶揄,孔小娘子嗔了她一眼,“你家食店哪道菜我到外頭都是誇的,再刁一張嘴也能叫你這食店菜式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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