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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新飲子風靡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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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新飲子風靡汴京

這時節行市裏新上的豌豆, 買回來將豆去了皮兒,磨過濾過再澱出粉。

用這豌豆粉來做涼粉最是爽口,淋上酸汁子, 鮮紅的辣子混在其間,水靈靈的胡瓜刨成絲兒, 用那芫荽蔥蒜花生碎拌過, 汁子酸辣,涼粉吃起來更是軟彈可口。

這涼粉造價不高,賣的也便宜, 只做八文錢一碗,涼粉無論是碼頭還是州橋街賣的都不錯,許多勞累一天的百姓常趁黃昏買上一兩碗, 一家人或是直接分吃或是當作小菜佐飯都很便宜。

至於酸辣粉便直接用買來的紅薯粉絲,倒不必自家在費什麽周章去做粉絲, 如今攤子上多了炸串,若有想加菜加肉的,也能直接添錢買。

無論是涼粉還是酸辣粉,要想賣的好,口味就是最重要的,酸辣粉的高湯寶珠用豬筒骨來熬,其餘佐料與大哥二人一道研究了許多樣, 將湯底分與鄰裏嘗過才定下最符合汴京人的口味的一樣。

趁天熱,許氏請了人來將冬天的氈毯被面洗過, 趁著大日頭曬幹, 又將井淘一遍,院裏院外的溝渠暗溝,自家能掏的也都掏幹凈了, 免得等下雨時那水又要漫出來。

家裏院墻瓦片滲水漏雨的處兒也都請了匠人來修補更換過,連帶著隔壁裴家也一並都修整了一遍。汴京新奇的事物多,兩家老太太常出門喝茶看戲。

本朝水路發達,這時節青梅也乘船進了汴京。寶珠買下幾筐酵了青梅汁子,等夏日裏用茶沫煮過再放冰糖在井水裏湃過,喝起來酸甜,最是消暑。

除了青梅,還有西瓜蜜桃一類水果,甄父下了工回來買了幾個人家挑剩的西瓜,攤主推著車幫忙送到家,夜裏一家人分了兩個,汁水甜膩,吃的時候痛快,吃完夜裏接二連三跑茅房。

阿婆開春時在院墻辟出兩壟地種胡瓜,藤蔓給肥就長,牽過藤後長勢更好,這時節新茬的胡瓜正嫩。

先前的蜂蜜柚子飲與梨湯早撤了,現下攤上買粉贈胡瓜甜飲與桑果飲子,這兩樣極受歡迎,這時節喝著甚是清爽,有早起上值的官差常繞路來買胡瓜飲來清口。

二哥今年八月裏便要參加解試,如今不單只在學裏讀書,晚上還與表兄一道去董家。董家姑父花了大價兒請來一位學究給兩人講課業。寶珠自家早出晚歸,除了閑時去送兩餐飯與二哥吃,其餘時候甚少能見著他,先前去一回總要感嘆他人又瘦了,幸而如今晚間去董家,姑母能做些好的與他補補,否則便是能考上人也熬垮了。

過兩日就是端午了,這兩日攤子上不忙,寶珠便想著歇歇,只在飯點去攤上。崔大媽已經做熟了,趁攤上閑時告假寶珠向來都允,許多雇主契上寫明的每月允兩日假,真要告假卻常拖延或是幹脆不允,她自個兒知曉能找這一份長久的工十分不易,故而自己也格外珍惜。

寶瑢跟在玉娘子後頭學了許久,寶珠看她畫作越來越有靈氣。姊妹倆坐在樹底下乘涼,一個剝豆,一個用鑿刀刻版畫。

“師父她知道我缺銀錢,幫我要了個活計,便是替書鋪的話本兒裏頭刻插畫,賣一本書與我二分利。”寶容手上動作不歇,順著印到板上的線條細心雕琢。

“你學的精心,玉娘子她都看在眼裏呢。”寶珠看了一眼,便是在木上刻畫,也是栩栩如生,畫上的小娘子連頭發絲兒都格外生動。

寶瑢頗為老成地嘆了口氣,“娘子她身體不大好,又要分心教我,若再不盡心,難免有愧。”

今年端午一家子都沒功夫去外頭湊熱鬧,攤上忙碌自不必提,趁著節前一家人圍著桌緊趕慢趕裹了鹹甜粽子,蜜棗豆沙、鮮肉蛋黃、梅幹菜肉一樣都裹了許多,還從海貨鋪子裏頭買了幹貝蝦仁裹了海味粽子。

自家吃是吃不完的,徐娘子早早叫寶珠去木匠鋪子打木盒雕花上漆,這粽子一多半是由徐娘子拿去送人,隔壁裴家阿婆與姑母一家也都給了些。

寶珠趁端午抽空與寶瑢一道,蒸罷粽子送去國子監叫二哥跟同窗們都嘗嘗,這粽子也是取得高中的寓意,這些與二哥相熟的同窗常在寶珠攤上訂飯,與寶珠也是熟稔,她們姊妹倆一來,二哥便由同窗起哄著來討吃食了。

寶珠回回來給她二哥送吃食,總要多帶些糕餅,這些同窗也能蹭個一口,這回帶了粽子更是笑著將她誇個不住。她特地帶來許多,一人少說都能分兩個,粽子裹得大,兩個便能吃飽了。

董家表兄拿走兩個 ,又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把五彩線叫寶珠寶瑢戴著玩。

端午過後天更難捱了,這時節便是穿綢淌些汗都要黏在身上,寶珠幹脆尋了舊棉麻衣裳來穿,雖皺巴些,但好歹涼快。今年徐娘子要做夏衫,寶珠也叫做棉麻的。

徐娘子這買進賣出的生意穩定,夏季能幫著賣的貨更多了,天熱人家懶怠看房,幫人銷貨的活兒倒成了主業。

什麽香料瓜果海邊運來的魚幹海菜這些海貨一類,在她這兒都有好銷路。

寶珠擺過攤回來,看到院裏堆著不少毛椰子,心下有些驚訝,去年不曾逛過果子行,不知曉汴京竟還有賣椰子的,看阿娘在竈間便好奇問道,

“哪裏來的椰子?”

徐娘子好奇她怎知道這物叫椰子,寶珠打了個哈哈說是書上看來的。

“是廣南來的商人運的椰子橄欖,請我與他賣,利錢給的豐厚,只是我正愁著如何去銷呢。”徐娘子指著地上那一堆椰子,皺眉發愁,這一地正是那行商送給她的。

那個大商人與好友合夥雇船,船上一半是從南洋帶回來的沈香乳香,這些好東西不愁銷路,賺得也豐厚,另一半只是捎帶填倉的便是這些椰子橄欖,也沒甚油水賺頭。

想來是另一半裝不滿又覺得虧,這才隨意裝椰子能賺回一點是一點。

毛椰子碩大一個,寶珠斬開一道口,椰肉厚實椰汁清甜椰香濃郁,毛椰子比青椰要耐放些,這一路運過來竟還很新鮮。

“這椰汁可以做飲子,椰白能做椰油,椰蓉烘幹了做點心正好!”寶珠腦子裏想過許多,這椰子一身都是寶,她恨不能將這椰子全買下,“這椰子不知道有多少?”

徐娘子沒細問過,只跟著上船看了一眼,粗略估摸便答,“約摸五千斤是有的,給我定的底價兒是二十文一斤。”

要想物盡其用憑她一人是不能夠的,寶珠斟酌這筆買賣能不能做,若是全收下,做椰蓉椰油一類是來不及也難做得到的,但若是雇幾個人來幫忙,只做椰子粉未嘗不可,到時一年四季都有新鮮椰飲喝。

椰飲在汴京是頭一份,即便明年有人想試,她這一年便是占了先機的。

寶珠叫徐娘子先別去尋買主,進屋拿只算罷買下椰子的本錢,又算請人取椰肉晾曬磨粉的本錢,等但算罷覺得這是一筆極合算的買賣,這才出來找阿娘,

“阿娘,你與那商人說這椰子我都買下。”

徐娘子看寶珠轉來轉去過了一圈兒說自個兒要買,雖不知她要買來做什麽,卻還是應下,“銀錢可夠?不夠阿娘與你貼補些?”

寶珠搖頭,“夠的。”

這算是她擺攤以來投下最多的一筆錢,勢必要將錢賺回來。

徐娘子也不再多言,只說,“那回頭這中人錢只當阿娘貼補你的。”

五千多斤椰子總共花費一百零幾貫,賣椰子的商人還有些詫異,竟這麽快就銷出去了,待知曉是徐娘子家裏人買的,又給她抹了幾貫錢的零頭,徐娘子為人處事甚是周到,往後來說不得還要再打交道呢,這商人主要是做香料生意,多幾貫錢少幾貫錢他也不甚在意。

汴京少有賣椰子的,若能在廣南一帶做好椰子粉,再直接將椰子粉運來汴京,倒也能省下許多事,也不怕路途遙遠,椰子到汴京就壞了。

只是這等於那些大商人來說,這椰子粉實在是蠅頭小利,一趟賺下的錢說不得還抵不上請鏢師與雇船的費用,除非捎帶,不然是不肯單運椰子粉來汴京的。

寶珠收下那一船椰子,便緊張雇了幾個人開殼取椰肉,將椰肉剪成小塊趁著大太陽裏曬幹。

等曬幹了磨成粉繼續晾曬,五千多斤椰子磨出不到一千斤椰粉,院裏椰殼堆成了山,寶珠叫那幾個雇工將椰殼都刷洗幹凈也一道晾幹,回頭能用來盛飲子。

酒香也怕巷子深,既費了不少本錢,寶珠幹脆狠下心,再去請說書的先生、樂坊的名伎將椰飲舉薦一番。只是捎帶提一提的事兒,寶珠便花出去三十幾貫錢。

再加上本身攤上有些客飲過覺得滿意自個兒就幫著推銷起來。

故而汴京許多百姓都聽說,近來州橋一小食攤很有些名氣,食攤上的吃食不錯,但有兩樣甜飲味道更是少有,一樣名為“金風玉露”,一樣名為“霧裏藏青”。

這金風玉露正是桂花蜜與椰乳凍所作的飲子,那霧裏藏青便是抹茶與椰乳混作的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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