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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細思量開店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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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細思量開店不易

到下月金明池開放, 這冷吃拼盤的生意說不得會更好。畢竟是皇家園林,一年裏只開這一月,普通百姓能進去瞧這一月的熱鬧, 屆時人肯定許多,人一多了, 生意就好做。

這冷吃春盤賣了七八日, 頭一日總共只賣出去六份,後面買的人越來越多,提前定下明兒花朝節要送的已經有三十餘份了。

今兒事多, 雞叫一遍寶珠就起身了,昨夜裏也沒睡多久,只覺得才合上眼就驚醒了, 幹脆起來裝食盒,大哥聽見動靜也起來幫忙, 不多時崔大媽也來了,大哥炒春餅的餡兒。

寶珠跟崔大媽二人將制好的食材一樣樣夾到食盒裏去。

本錢高她定的價兒自然也高,要一貫錢一盒許多人還覺著便宜。

三十幾個食盒直到天微亮才全數裝好,只等著王大哥過來討,昨兒已經將要送的地方寫給他了,他依照順序挨個送走便可。

寶珠又與崔大媽說了每日攤上要做的活計,賣食盒這些日子, 每日多算些工錢,又說只這一陣子更忙碌些, 並不是一年到頭都要賣這春盤的。

崔大媽沒什麽計較, 簽的不是死契,許多雇主都拿她當騾子使,只不過多做些活兒就能多得些工錢, 她真巴不得每日都多些活來做呢。

崔大媽很有一把子力氣,先前寶珠一人推車去街裏,實在有些費勁,大媽一來自個兒攬下了推車的活計,粗糙的大手握住車柄,走起來步步生風又十分穩當,寶珠須得小跑著才能攆上她。

分配給他的活計便是收碗抹桌燒火,像那下粉絲湯與炸串的活兒寶珠也一並教她,等做熟了兩人能換把手,餘下的收錢找錢一類的活兒則是寶珠自家來做,若是忙了,兩邊支應一下搭把手也是正常的事兒。

隔壁裴家阿婆來了以後,甄阿婆常去尋她閑談,長久下來二人相處的十分和諧,兩位阿婆差不多年紀,有個人陪著說說話,在家中也不至於孤單。

裴硯清走前送了禮,徐娘子偷偷送回去又叫裴家阿婆身邊的婆子送回來了,徐氏不好意思,於裴家阿婆也多有照應。

春日裏商船往來愈發頻繁,只因這明前茶已經用最快的速度炒好運至汴京來了。本朝茶與鹽一樣,都由官家管控,若茶商私自販茶,便是掉腦袋的大罪。

也正因此,若能拿到茶引,巨富身家指日可待。

這般財路賊人自然註意,聽說若是不走運,那些運茶的商船路上興許還會遇著水匪劫船,故而許多商賈都結伴出行,一齊出錢請鏢局的鏢師護送,若是路上僥幸躲過水匪,還要細心看著,茶葉金貴,潮黴都受不得,一路坎坷,若將茶順利運到地方,那便是潑天的富貴了。

除了茶,還有老姜,姜農悉心養護躲過災瘟,舊年秋天采收過後賣給商人,冬日裏不得行船,這些收了姜的商人才到春天就急著拉著北上賣姜了。若是七八月裏還能買著嫩姜,趕著最嫩時采收,少了老姜的辛辣,也沒有根莖吃著扯嘴,直接吃還有些甜味兒,脆生爽口似水果差不多。

這些商人攜茶入京,吃穿用度無一不費,躲過水匪賣罷銀錢,秦樓畫舫常見這些茶商蹤影。

徐娘子帶人看房時同一位賣姜的商人打過交道,那賣姜的大商人曉得汴京一帶去年的水患,賣姜有利可圖,此行搭了船帶了姜與綢,姜是自家姜園產出,年前賣掉大半還餘下不少,聽得水患幹脆不在本地賣,餘下的都帶來汴京尋銷路。

綢是從鄉下織戶收來的,綢自然好賣,已尋好了銷路,只是他原先沒來過汴京,那些姜找不到銷路,央了徐娘子幫她尋路子銷掉,若能銷掉一半,便肯讓她一成利,若是銷不出去一半兒,便照三文錢一斤與她做辛苦錢。

去歲水災,本地姜都泡爛了,姜價兒漲了不少,原先只做十來文一斤,現下城裏姜價賣到了三四十文一斤,雖價兒漲了,但還是遠比不上那些八角胡椒一類的香料貴,可這姜已算是普通百姓吃的起的調味了,燉肉時擱上一兩片熬出來的湯腥氣便要少許多。

汴京賣飲子的許多,春日裏也正要喝姜蜜茶養生。

汴京銷路大,橫豎只是幫著問問,賣一斤便能得一斤的錢,能全幫著銷出去自然最好,若是賣不出去,也不礙她什麽。

回來與家人商量過,寶珠看過姜,先就定了五十斤,她熬湯底要姜去腥氣,從阿娘這兒買比鋪子裏頭還要便宜些,又能讓阿娘賺些銀錢,兩全其美的事情。

徐氏幹脆在巷子裏也問了一圈兒,攏共銷出去百來斤,隔壁裴家的婆子問罷也來買了二十斤,徐娘子又叫那位姜商送了她十斤。

甄父問罷樊樓的采買,也買下百來斤。徐氏倒沒直接去飲子鋪酒樓一類的地兒問,即便人家要,原先背後與他們供貨的貨商曉得了,也要來找她的麻煩。

她直接去問本地的菜販貨商,今年價兒本就貴,只倒個手的功夫就能白賺錢,這些貨商也不是傻的,問罷幾處都願意收,徐氏也沒敢自個兒全攬了,只幫著賣了一多半兒。

加上那商人自個兒將貨散出去請人幫著銷,不到半個月幾千斤姜便也賣空了。

分銷姜那大商人與她二十貫錢,算著那商人賣姜賺得了三四百貫,賣綢的錢不算,單算賣姜這一趟都賺的不少了,那商人才開始跑商,心滿意足說等秋天裏賣嫩姜時再來,到時還請徐娘子幫著銷。

徐氏拿了錢回來便說這生意能做,只不過捎帶問一嘴的事兒,賺得比那買房賃房也不差什麽,她如今成了官牙,尋常要交到牙行的費用也少了許多。

本這私下買賣不必經過牙行的,不過徐娘子覺得這買進賣出的生意能長久,也怕出事兒,自家與牙行管事的說了,又將賺得的銀錢分出利給牙行。

也真是將銀錢分給牙行,才曉得牙人要是憑官牙的身牌去私下做事,若是出了岔子便與牙行無關,且叫查出來還要去蹲牢,徐娘子主動過了明路,往後雖要交出一份錢,但確是多了個保障。

這回賺到了銀錢,徐娘子便叫劉四兒在碼頭賣湯時幫她介紹,若那些散客商人願意叫她試試,能賺錢再好不過,賺不得錢兩邊都不虧什麽。

徐氏這這幫著商人買進賣出的小生意做的風生水起。

早開始婦人做房牙總要艱難些,如今才過去多久,竟成了牙行裏做的最好的,又謀來了官牙的身份,行事更為便利。

房牙做久了,認識的人也越多,能在汴京買賣房屋的多是有錢人,認識的人一多,也知曉人家家底,將跑貨的行商與當地的坐賈上下牽線從中說和,她只抽些微薄利錢。

行商總要將運來的貨賣出去,找徐娘子的商人多了,忙時帶人看房,閑時與人互市,一時她竟成了家裏賺得最多的。

寶珠曉得阿娘行事謹慎,只提一句叫幫人銷貨前得先細細將貨看過,否則日後若是出了什麽紕漏,那行商早不知跑去哪裏了,甄家卻要受人拖累。

徐氏點頭,“自然知曉,拿人錢財與人做事,兩邊錢貨兩訖,那種買貨賒賬的生意向來不應,貨我都細看的,簽下的契書我也只做中人,不是保人,買方既花錢買貨,自個兒也得看仔細呢。”

三月裏金明池開放,到底是皇家園林,官家來過一回,正是來看禁軍騎射,場面浩大,百姓相迎,寶珠趁著機會也賺了個盆滿缽滿,整個三月裏忙的腳不沾地。

春日裏商船多,但粉絲湯對普通百姓來說實在有些貴,不如米糧頂飽,寶珠想過,便叫大哥在攤上也捎帶著賣雜糧飯包。

雜糧裏頭摻些糯米鋪平了,輔以紫蘇葉、蛋皮、肉松、腌脆蘿蔔,刷辣子醬或是甜面醬過後卷起來,這樣一個飯團作十五文一個來賣,若要另家肉菜,則再另添錢。

雜糧糯米頂飽,這飯包賺頭不大,勝在買的人多,也無需坐在攤上吃,用竹箬葉一包就能帶走。

現下家中有了餘錢,她倒真想再攢些銀錢賃個鋪子來開食店了,原先是怕孫家,只是汴京似孫家那般門戶不知凡幾,寶珠又覺得沒什麽好怕的。

擺攤即便虧也不得多少錢,但若開食店,商鋪租錢不少,如今那些商鋪多是簽一兩年的租契,還得一氣兒將租錢交齊,店裏請雇工要錢,每月交的稅錢更比擺攤時多,若是虧才真是虧得大。

想著自個兒得先有個計劃,七七八八算下來,得攢下多少錢才敢在汴京開食店。

若要開食店,自然要選好地段,最好是內城,汴京城裏吃食甚多,一開始沒什麽名氣,人家可以挑的食店可不少,除了那些閑人散客,誰回往偏僻街巷裏頭找吃的。

既要在內城尋個熱鬧的地段,饒是找家最小的門面鋪子,少說也得二三十貫一月,寶珠問罷阿娘,已是目瞪口呆。

阿娘雲淡風輕擺擺手,“這算不得什麽,那禦街到南大門街一段,沿街的鋪面須得三五百貫一月呢。”

“這錢在有錢人那兒可真不值什麽。”寶珠咋舌,若要租下一間鋪面,一年少說租金也得二三百貫,手裏餘錢也不過二百貫,即便與大哥一道湊出來,要經營也得花費,且再攢攢罷。

“即便價兒高,也是一鋪難求,好容易空出來一間,立時就能叫人搶去,只因這這一帶的鋪面,多是那些達官顯貴的私產,賃下鋪子尋常人不敢生事。”徐娘子繼續道,“凡是開鋪面的,多要給自己尋個大腿來抱,否則你這生意占了人家的生意,勢必要背地裏生事端。你姑父雖在汴京做官,但也並非只手遮天的大人物,護得住一次兩次,可若是真惹出麻煩,說不得還要拖累人家。”

攤子上賺的仨瓜倆棗人家不放在眼裏,但生意要做的大了,眼紅的人可不就要尋釁,即便是現在擺攤呢,也是得跟街道司的大人們打好關系,以前甄家在姑蘇城內的食店,也是因與衙門主官年節一禮不落這才能安安穩穩的開那些年。

徐氏將自個兒與人打交道的的本事一樣一樣交給寶珠,寶珠也聽得點頭。

寶珠聽罷歇下心思,如今家裏經不起折騰,還是安安生生多攢下銀錢罷,若是錢足夠,倒是虧一些不傷根本再去想這事兒。

徐氏才帶人看過房,現下無事正好來寶珠這兒搭把手。

喝罷寶珠遞來的飲子,就看不遠處董家的丫頭棗兒急匆匆從轎上下來,臨到攤子跟前兒險些摔了個跟頭,氣兒還沒喘勻便急道,“大姑娘生了!我們太太急著去大姑娘那兒,叫我來跟老太太舅奶奶報喜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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