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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打隔斷甄家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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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打隔斷甄家租房

那漁鮮一類寶珠眼饞,可如今天兒正熱了,便是撈上來不過吃兩條打打牙祭,若要運到汴京,只怕還沒出許州魚都臭了。

置下的三十畝田地,留三畝中田種些時興瓜菜,餘下都用來種糧。

思及此,寶珠嘆了口氣,打家業難,守家業更難,若老老實實過日子自有一番富貴,少說吃穿不愁,可偏偏生出了歪心,再大的家業也難守住,只可憐這石地主,連累的一輩子辛苦到頭來一場空。

原先是想著這一趟讓阿忠一道過來的,回頭這田間低頭活計便交給他看著,只是不知要耽擱多久,又怕這一趟辦不成事,多個人便多一份花銷,幹脆等這邊定下過後,再回去一趟帶阿忠過來,到時寶珠便不必跟過來了,由大哥帶他認路。

他們雖買下地來,卻並非本地人,在這兒沒什麽跟腳,若沒人看著只怕有人使壞,只有阿忠一人看著也難,寶珠想著幹脆將幹活兒的人也定下來,等這一茬麥收過,下一茬也該續上了。

如此又得在這兒耽擱幾日,畢竟是外鄉人,手裏那麽多田地,莊上總有眼紅的。

只是找個老實靠譜的卻不容易,連著幾日看的寶珠都不滿意,心下正愁呢,那邊石地主忽然到訪,許是從中人那處打聽得寶珠二人住的客棧,這便一路找來了,手裏還提了些新鮮瓜果,

“這是地裏才摘的,二位郎君瞧著有些不凡的氣度在身上,今兒來時想問問,既買下了這地,往後打理是府上來人還是在村裏找個莊頭?”

寶珠疑惑,“石老爺,您這是?”

石地主搖頭又擺手,“小郎君直接喚我石大就是”

自將那不肖子救回家來,他腰已彎了幾分,支吾半天這才道明來意,

“此番來倒沒旁的意思,只是這些田地叫我說在村裏找個本分的人來看顧最好,現下家中產業叫那敗家子兒禍了幹凈,這一茬餘糧賣了勉強夠生活,這田地十多年來都是我親手伺候的,再沒人比我熟悉了,因此我便想著,若要找旁人,不如將這田地交給我來打理,這些田地同我的命差不多,定料理的比旁人清楚……”

寶珠想想,也覺得不錯,且這石地主本就是村裏人,在村裏也有幾分體面,雖如今不勝從前了,可比起外鄉人總要好得多。

“原也是想找個莊頭,不想您自個兒過來問了,我看再沒比你更合適的了。此番來的匆忙,明兒又得急著家去,咱們暫且說這樣定。”寶珠笑,“待你這一茬糧食收完,咱們再定具體事宜,再有這田地也多,只怕你一人忙不來,到時我家大哥再帶個人來幫忙,到底有幾十畝田地,屆時少不得還得再賃個人做活兒。”

“成,得您這話我便有數了。”

石莊頭聽著知曉這事兒八九不離十,又是千恩萬謝一番,瓜果連同籃子一並留下,他雖許久不做生意,人情往來卻門清,現下家裏沒什麽好物,只田地裏產的些瓜果勉強上得了臺面,撿了幾樣好的叫寶珠二人嘗嘗,話說完這才匆匆告辭。

此番花銷甚巨,買地的銀錢花了幹凈,寶珠跟大哥一人還貼了些買那水塘,石地主以為二人是大戶,寶珠自個兒清楚自家不過面上光。也正因此,寶珠才沒好急著定下給石地主多少工錢合適,這事兒還得回去同家裏人商議。

該辦的事兒辦好了,兄妹倆跟了商隊,先乘馬車,到了許州府,又換水路回汴京,來時一路馬車,回程換了路線,便比來時還要快半日,許州一行,耽擱了約莫半個月。

到汴京兄妹倆全然灰頭土臉,到家便狠狠搓了個澡,原先在姑蘇是不曉得還有搓澡這回事兒的,到了汴京,街上競還開著澡堂,一家子才知道原來還能去澡堂沐浴。

寶珠實在累的走不動,便叫寶瑢幫忙,用皂團搓下兩桶黑水倒掉,又晾幹了頭發,這才回屋狠睡了一覺。

這一覺直睡到第二日早上,大哥昨兒回來就將這一趟辦的事兒說了清楚,等許州石家那頭將麥收完,他再同阿忠一道去一趟,到時阿忠便留在許州看顧田地,月錢照舊給他,另每月再補一百錢做夥食費,阿忠知道家裏不似從前,說什麽也不肯要,只是耐不住大家一齊勸說。

這院子說大也大,一家子才搬進來,寶珠便想著空房不若賃出去。

如今汴京租賃房屋價兒也高,這宅子既在國子監附近,想來若要賃出去也是不愁的,徐氏抽空出去打聽了一下,一家人住的這地段,即便只一間堪能遮雨的破房也須得三貫錢一月。

寶珠出了主意,不如將另一半宅院多起一排房子再收租,類似學舍,不過條件定比學舍好,至少一人能有間屋子住,如今一家子住在國子監附近,讀書的學子多,能去國子監讀書的外地學子想來都是有些家資的,學舍環境差,二哥與表兄是為求學這才住在學舍,好幾人擠在一間,冬天寒冷手腳生瘡,夏天酷熱難耐又多蚊蟲,故而一般子弟多在外頭賃房住,故而這真想起幾間房租給旁人還真有些搞頭。

這些讀書人多也是在外頭吃飯的,大哥竈上手藝好,從前在姑蘇縣學學子多也來食店吃飯,或是定甄家食店的盒飯,等將房子都租出去,說不定還能問問願不願意由甄家包了飯食。

寶珠一說,家裏人都覺得這法子可行。

只是想的太好,雖說這宅院是甄家置下的,但院裏房屋卻不能卻不能隨意亂改,否則被人告到衙門怕是要吃官司。

一家人只得歇了再多起幾間房的心思,這幾日只請了人來將宅子打個隔斷,分成兩個小宅院,甄家住的這頭要小些。

另一間院子大的多,屋後新搭了茅廁,前頭又起了間新竈屋。

這附近住的都是有頭臉的門戶,若在那些三教九流混雜的街巷裏,院裏亂哄哄住了一堆人這也正常,更有甚者在院外都搭了棚子,有一日沒一日的租給初來汴京的窮人歇腳,衙門若來人,自家拆了應付,等官差走了有將窩棚支起來。

汴京城不一定適合每個人,但不論是為官的還是經商的,亦或是升鬥小民,都能在這偌大的城內尋得一隅過日子,但究竟過的是好日子還是苦日子便無從得知了。

小宅院興好便能往外賃租了,租出去一個月少說也能收些租子,一家子在汴京過活。既收到租子,日常花銷的銀錢便也有了,若沒衙門管,多起幾間大屋,那一月說不得單是收租子都能有富餘,只可惜甄家到底膽氣兒小,初來乍到更不敢招惹是非,別說起屋子,連打隔斷都四處問便了人。

院子隔好過後已是六月了,如今一家人住的也相當於一個小院兒,門朝另一側開,雖說住起來稍微擠一些,大哥二哥一人一間,她同寶瑢一人一間,還留了間空房。正是想著隔起來便利,留間了堂屋西耳房做倉房,堂屋也隔在隔壁院兒裏了,能在汴京租院子住人的,想來也是有些家底,必有些奴仆家人做伴,留堂屋一來也能做待客的場所,二來他們能多收些租子。

院子一隔開,就顯得擁擠多了,門口倒座房裏還空著,徐氏也將裏頭收拾幹凈了,留一間給阿忠,另一間堆放些雜物,四小間倒座房,這邊留了二間,餘下的連帶著大門都隔去旁邊院兒裏去了。

隔開的那院子都配了書房、竈房茅廁之類。

原是想將房子掛去牙行,徐氏卻說由她來往外租,她愛同人攀談,這些時日已經認識了不少人,甄父現下在樊樓做廚,她便時常叫甄父做些經放的點心,或是叫人來家裏吃,或是左右鄰裏送一送,一則為了打聽汴京情況,二則也是同人家拉關系。

寶珠也叫二哥寫些單子,徐氏早早去國子監門口分發,這汴京人與外地人也好分辨,徐氏看準了發,又說一句是往外頭租房的,因看準了才發,接的人具都會看一眼。

連著散了三日單子,來看房的人還真不少。

今日來看的也是南方人,聽著老家似乎是在沿海那一片,這人姓趙,是個秀才,看著約莫三十來歲,說起話來酸溜溜的。從他口中得知他家中是兩廣一帶頗有餘錢的地主,許是花了銀錢托了關系,現下在太學外舍讀書。

他來讀書還帶著妻女並個燒火洗衣的小丫頭,他那妻子如今身懷六甲,行動有些不便,先前住的地方太小,故而這才想換個大些的宅院。兩邊都問過,甄家覺得合適,趙秀才也覺得還算滿意。

晚間二哥回來,一家人向他打聽,雖不在一處讀書,但不想二哥真聽過這人。

“說話格外文縐縐,比夫子說話還要繞幾分,常做些酸詩,至於妻女卻不曾聽過……”二哥叫等等,待他去學裏打聽打聽再定。

二郎一番打聽下來,只聽說這趙秀才常同那些書生一處飲酒作詩,除此之外倒不曾有什麽大毛病。

寶珠幾人聽了點點頭,這幾日來看房的人不少,卻總想著談一談價格,又或是提一串要求,要麽就是些帶著伴讀丫環的紈絝子弟,色靡墮落的模樣瞧著便叫人心生厭惡,畢竟要租給別人,往後得相處下去,鬧出亂七八糟的事兒那這租錢不如不賺。

一對比下來,唯獨這趙秀才還算正常。

最後商定的是一月十五貫錢,找中人擬下租契簽了,因沒從牙人處過,竟只花了百來文,一家人只當賺的。

這趙秀才先付了三個月租錢,過後便領著妻女搬進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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