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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置田產一家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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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置田產一家商量

寶珠連連擺手,恭維道,“大人眼力了得,竟知道我是要找這只釵,什麽表功不表功的,可折煞我了,該當我謝大人才是。”

能進園裏瞧瞧已算不錯了,可不敢在那些貴人面前露了臉,才從姑蘇躲到汴京,若再在汴京招上事端,只怕躲都躲不掉,

裴巡使笑,“看姑娘這打扮便知約莫是姑蘇人士,這釵也是南制樣式,又想起今日你在那小路上是尋物件,想來尋得便是這釵了。”

寶珠作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樣,話已說清,二人也行禮別過。

大哥正好從木匠鋪子出來,問寶珠是發生了什麽事,寶珠沒說旁的,只言瞧見個新鮮吃食想去瞧瞧。

大郎搖頭,“明兒再來買吧,天已晚了,今兒先回去吧,家裏怕已經擺上飯食了。”

兄妹倆於是一道回了董家。

連著幾日出去買物置物,新買的宅子也漸漸添置齊全了,待到了日子一家子便能搬去,不好再繼續叨擾姑母一家。

屆時二哥讀書也便利,如今有了宅院,一家人也算在汴京立住身來。

這戶籍也轉到汴京來了,二哥也能直接在汴京城入籍,有姑父走動的關系,往後能直接參加國子監考試,比起回平江府,也便宜許多。爭的人少些且不說,單說國子監內不少學子都能謀個蔭官,又或是有些人家中家資甚巨,於讀書進學一事不甚在意,故而學業多數都比江南學子憊懶一些。

總歸學籍遷到汴京來是好事一樁。

吃過飯,甄家大郎又來同寶珠商量小生意。

甄父今日在樊樓露了一手,又有姑父在其中說和,這活計估摸著八九不離十,只等掌櫃的去問過背後主家這事兒便成了。

這樊樓一月工錢開出十六貫,如今家中現錢還餘幾百貫,倒還有些珠寶首飾,可如今又沒到那等田地,變賣了總顯得落魄,再者說往後女兒出嫁也須得備一份厚實的嫁妝。

樊樓開出的這份月錢,旁的不說,省吃儉用些,夠一家子吃喝還能有些富餘,只要不坐吃山空便是極好的了,甄家夫婦也很是松了口氣。

現下甄父尋得活計,徐氏便有些著急起來,她不是閑懶性子,從前在食店裏頭管事,如今一家子搬來汴京,管事的活計不容易找著,可她人慣會說,做事情又幹練,這汴京酒樓飯館多如牛毛,即便做不了管事,去抹桌刷碗總有人要的。

無論做什麽,只要有份工,她心裏就踏實些。

國子監附近那宅子到五月下旬才徹底整修出來,漏水漏雨的地方都修繕了一番,置下的家具多半是幾個小的一起淘換來的,實在尋不著的才去鋪子新打的,姑父姑母也幫著添置了不少東西。

家中還有幾百貫,夫妻二人又想如今不好開鋪子,不如置些田地產業,汴京城吃喝花銷甚巨,有些田產好歹能將吃喝解決了,這錢留在家中也是死錢,放一百年也不會多出一角銅板,不如拿出去買些田畝,賣了糧食也能掙回來些銀錢。

寶珠也是這個想法,商戶想的長遠些,如今一家子吃喝都得花錢,若是置些田產一年的出息不光夠一家人開銷,賣了糧食還能餘兩個,若真遇著什麽坎兒,田地也比握在手裏的死錢值當不是。

家中留二百貫以備不時之需,徐氏又賣了幾樣金飾湊六百貫整,汴京這地界兒寸土寸金,是沒有好地能買的,地價兒更是高的令人咋舌。

甄父差事定下又得去樊樓做廚,徐氏她自個兒自認見過些世面,只是家裏仍許多事兒要操持,便也不得離開。

董家在汴京定下以後,也置了些產業,因汴京實在物價居高不下,且董姑父昔年同窗在許州任上做官,故他便將產業置在許州去了,本朝女子厚嫁之風盛行,沅娘出嫁時許州那邊產業只留下個莊子,其餘都給沅娘作嫁妝去了。

有這一層關系,甄家便想著也將田地買在許州地界兒。二郎要讀書,徐氏這些天正在尋門路去做房牙子呢,也是忙的抽不開身,至於寶瑢,誰也不放心她出門。寶珠聰明,腦子比大郎活絡,大郎人生的魁梧,尋常人不敢招惹,這一來,便只能是大郎與寶珠二人一同前去許州買地。

這許州離汴京雇車慢則三日,快則兩日的腳程,寶珠出門做了男子打扮,又摸黑了臉,看著像哪家小郎君,一路吃喝住宿,無人知曉她是女兒身。

到許州地界人煙就少了些,地價兒比起汴京低了許多,自然比起別的地方肯定也是要高些的。

約莫同姑蘇的地價兒相差無幾,一眼望去土地遼闊,這時節麥田青青,田間地頭多是勞作的百姓。

兄妹倆到的是許州底下一縣城,到驛站時日頭也到了最緊的時候,連日趕路,兩人已是累的睜不開眼,尋了個幹凈客棧,要了兩間相鄰的房,先放下行李洗漱,又叫夥計送了兩碗面,吃飽喝足歇了半刻這才下去問人。

姑父給了名帖,他那同窗雖在許州,但現下沒遇著事兒,寶珠是不打算去找的,人情往來不好說,這銀錢本能多買幾畝地,若要找人勢必要送禮,禮送的多了自家難做,少了怕人家也看不上,一來二去平添許多麻煩。

兄妹倆找了二三日,方在大河鎮底下一叫石莊的村裏打聽到了消息。

卻原來這賣地的是石莊一石姓地主,家中只一個老來子,平日裏好吃懶做過的也瀟灑,這好日子過多了實在覺得無趣,吃喝猶覺不夠,還搭上幾個狐朋狗友一起頑樂,叫人設下圈套,引得那不肖子輸光了銀錢。

可恨人賭紅眼什麽都顧不的,又在賭坊裏借下許多。

末了抽不開身,到最後人家不肯再借他方才醒過來。

如今人被扣下,只說錢不還上便要砍手砍腳,慌的那石地主四處求人。

只是那賭坊既開的起來,後頭也是有人的,見石地主好幾日錢都湊不齊,竟真砍了一截指頭用布包了,又叫底下混混打手亂哄哄上門,當著家中老小的面兒扔到地上。

只可憐那家老太太,當場就嚇得昏了幾日。那石地主也是知道托人無用,家中銀錢全填進去了,只是填進去也無用,那頭收了錢,又拿出字據,紅口白牙將借的銀錢翻了一番,故而石地主這才慌裏慌張四處賣田賣地。

想那些設局之人是打探清楚了這石家家底幾何,要石家將田地賣個幹凈來勉強填補這窟窿。

寶珠與大哥在中人引薦下到了地方。

地具都是好地,長出來的麥鼓囊囊擠在一起,田地一眼望去平坦開闊,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已然有些滿意了,這田地遠在許州,這一趟不光要買地,還得尋個老實本分,又懂田畝莊稼的人去侍弄田地,畢竟一家子現下遠在汴京城住著。

這中人雖愛占些便宜,只是他也確實有本事,寶珠問了不少中人,田地雖有,只是大多都零散,獨他曉得這石地主家中田地成片。

寶珠一路聽這中人說石家前因後果,現下見著這位石地主,露出幾分詫異,只因這地主看著不像地主,倒像長工,臉比尋常百姓都要黑幾分,手也粗實,細看手掌上全是厚繭,只看這模樣便覺得是個再本分不過的人。

“叫二位哥兒見笑了。”這石地主只覺得疲憊,只是想到那不爭氣的兒子,又恨又氣卻也無可奈何,這會子有人來買地,他便忍不住訴苦。

寶珠聽了才知道原來這家業是他自個兒攢下的,年輕時什麽活兒都幹過,靠從北寒之地販皮毛來回倒騰方才攢下些本錢,後年紀大了跑不動了置下五十多畝田地才過上安穩日子。

家中田地雖也請了人,但他日日也是要往地裏跑的,只覺得自個兒勞作心裏才踏實。如今為敗家子所禍,一輩子辛苦化作灰了去,只是敗家子再禍害,他打罵的再狠,也實在狠不下心不救人。

說到最後這漢子掬了一把淚,寶珠聽著心裏替他可惜,一輩子攢下的家業竟叫糊塗兒子敗的幹凈。

這中人想是聽多石地主這一番話了,拍拍他肩膀以示寬慰,見天也不晚順勢打斷了話頭。

“石大爺,你先時說田地已經賣出二十來畝給村裏人,還餘下三十來畝,這二位郎君今兒正是來看地的,你且領我們瞧瞧去。”

中等田十五貫一畝,上等田二十貫一畝,來前中人說這是定死的價兒,一文錢都少不得。

這石地主帶著幾人看了是哪片田地,時不時還要下田比劃一番,直到走到太陽落山,寶珠心裏也有了幾分成算。

“這價兒實在不算高,因這一茬麥自石家大爺他得自個兒收,少了這一季糧,田畝價兒方給的低些,否則一畝地可不止這些銀錢。”

寶珠點頭,“茲事體大,大叔你且等我同家裏人商量商量,若不出岔子,五日後我便去牙行找你立契。”

“還得五天?”那邊石地主聽得只身子都縮了下去,“只怕家裏那畜牲實在遭不住打了,那些地痞混混最沒心肝,只怕拖下去我家那畜牲真要不好——”

寶珠想想,“那便再等三日吧,三日後我給中人準話。”

這中人也精,只說,“兩位郎君不曾下定金,這田地這幾日還有人看,若三日後沒人定下便罷了,若有人定屆時便只能價高者得了。”

“若真有人定了,只能勞您再幫著看看別的田地。”寶珠不置可否,她謹慎慣了,斷不可能來一趟看過就付了銀錢。

這幾日寶珠跟大哥依舊是住在客棧裏頭打聽消息,二人畢竟不是許州本土人士,若是這中人與那石地主做了套,銀錢一給出去就打了水漂。

買下這些田畝的價兒並非小數,因此田畝的底兒定得細查清楚,免得日後生出糾葛,一家子離許州山高路遠,若出了什麽事兒也實在難支應。

使了不少銅板,四處打聽過,這田地都不假,石地主家中不肖子在賭坊欠了一屁股債也確有其事。

石家確實已經賣了二十畝地給村裏人了,因另外三十來畝不少人都想趁火打劫,只顧往死裏壓價,石地主看人壓價壓的太狠,賣得的銀錢填不平賭坊的債這才沒賣出去。

如此這般三日後寶珠與大哥一道去找那中人,到衙門過了契,付過銀錢,又給了中人十貫中人錢這才結束。

寶珠將地契裝進匣子裏頭收好,六百貫來前都特地去兌成了銀鋌,石地主接過錢匣子,腰都彎了幾分,這錢急等著去贖人,不好再耽擱,才從衙門口出來,他人便急匆匆往賭坊去了。

一匣子銀鋌換成了幾張地契,攏共三十五畝田,上田十五畝,中田二十畝,這石地主只留了兩畝田地,其餘都賣了幹凈。因買的巧,地兒在一處不說,連帶著田地北邊一水塘寶珠花了十貫錢一並買下來了,石地主說這塘裏他年年都讓人下肥,故而塘裏鰱魚鯽魚黑魚都肥,塘溝裏還生了許多細蝦,寶珠想著等到冬日裏撈些漁鮮送去汴京也是好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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