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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侮辱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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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侮辱挑釁

開口說話的正是皇長子,他封號武,為武王,年過三十的他已經蓄須,此時摸著胡須說話,雖口中言送,可眼中沒有一絲不舍之意。

蕭霽擡眼瞧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那冷冰冰的樣子仿佛對他不屑一顧,受了冷遇的武王立刻生了些怒意,譏諷道:“六弟好大的威風。”

武王尚且還算克制,皇四子安王便肆意多了,他往前走了幾步,原本比尋常人蒼白些的面龐上今日卻泛著紅光。

確實該喜氣洋洋了,蕭霽被廢之後,他便是這群皇子裏最貴重的,等他再把皇貴妃母親推上皇後之位,那這儲君之位不是唾手可得?

“你以為你還是太子?兄長們好心,你卻如此不知禮數,我們稱你為六弟是顧著往昔情誼,實際上你現在只是庶民而已!”

這回,蕭霽幹脆閉上眼睛,不欲與安王這種人浪費口舌,可向來是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

文王搖著折扇勸道:“大哥,四弟,你們要體諒六弟斷了一只腿,以後還要留下後遺癥,心情不好。”

蕭霽的腿會留下後遺癥乃是太醫院院首多說,這消息皇帝並未隱瞞他人,消息一出,除了太子黨還有微詞,其餘大臣都安靜了下來。

皇帝又不是沒有其他子嗣,沒必要非立跛腳的儲君。

立在一邊的青梧忍不住蹙眉,這些人說是來送行,可誰說了一句好話?盡往人傷口上戳。

她不禁看向依舊端坐在輪椅上的蕭霽,他的面色沒有變化,閉著眼睛,脊背挺得很直。

看著他這番斷了腿還頗有傲骨的模樣,皇三子寧王又出列虛情假意道:“六弟,都怪三哥嘴上沒把門,要麽你就向父皇服個軟,認了劫持姚崇春的罪,也好留在京城,以後衣食無憂,那行宮都已經十幾年未曾有人居住,可不是六弟能待的地方。”

蕭霽任由他們這般冷嘲熱諷,始終未回一言。可唯有在寧王提及姚崇春時,他猛地睜開雙眼,高聲辯解道:“老師無罪!”

望著寧王臉上那虛偽到極致的神色,蕭霽心中的懷疑愈發濃重。他清楚,自己墜馬之事絕非僅僅是被幾句言語刺激所致,背後必定另有隱情。只是時至今日,這隱情究竟為何,他仍毫無頭緒。

一想到著手調查此事的人,正是高高坐在龍椅之上的父皇,蕭霽的眼眸瞬間黯淡了幾分,隨即自諷一哂(shěn)。

他這執拗的樣子,引得安王忍不住發笑:“無罪?證據都確鑿擺在那兒了,還談何無罪?”

安王本打算往蕭霽的痛處上再狠狠踩幾腳,可當他的目光與蕭霽那漆黑如淵的眼眸對上時,笑聲卻戛然而止,漸漸消散在空中。

那一刻,他說不清自己心中湧起的,究竟是害怕,還是心虛。

前四位皇子此番來意皆是嘲諷取笑蕭霽,唯有皇五子英王蕭霆沈默不語,他自然也是不服蕭霽的,不過他也不屑於落井下石,隨意一掃便瞧見了立在馬車後的那抹俏影。

蕭霆自然而然地認為那就是原本的側妃,不過他也在一瞬間就聯想起那日勇猛闖馬場的女郎,皇四子安王本就站在他的身側,順著他的視線一看,便也瞧見了青梧。

看著那頭戴幕籬,身姿卻愈發顯得窈窕動人的女郎,安王瞬間像是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發洩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悠悠開口道:

“想必這位便是弟妹了吧?哦,對了,這是六弟的側室。讓我想想,好像是奚家那位在京城聲名遠揚的美人……”

安王這一句話,瞬間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到了青梧身上。青梧的心猛地一緊,她雖料到可能會牽扯到自己,卻沒想到會來得這般迅速。

好在幕籬的遮擋,給了她幾分勇氣。短暫思忖兩息之後,她蓮步輕移,朝著蕭霽走去,最終穩穩站在了他的身側。

這在眾人眼中無疑是害怕的意思,對於上位者來說,下位者越害怕,他們越興奮。

安王回想起原本太子良娣的絕美容貌,不由得暗自咽下一口口水。當初他初見蕭霽側妃時,便在心底暗自惋惜,如此美人竟沒能入了自己的後院。如今眼見蕭霽二人落魄至此,心中頓時泛起別樣的心思。

他旋即放聲大笑道:“六弟可真是好福氣啊,哪怕淪為庶民,身邊都還有這般美人相伴。只可惜啊,這樣的美人卻要跟著六弟去受苦了……” 話鋒陡然一轉,“依我看,弟妹不如還是留下來吧,只要你點頭,我定能保你往後錦衣玉食,享盡榮華。”

安王話音剛落,文王立刻佯裝責備道:“四弟,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你的正妃、側妃之位皆已占滿。小弟妹的父親可是荊州使君,她身為名動京城的美人貴女,怎能屈居於妾室之位呢?”

兩人談笑風生中把蕭霽的臉面踩在地上來回蹂躪,趙通恨得牙癢癢,豈有此理,當著主子的面便要奪人之妻。

蕭霽依舊不發一語,也不曾望向身側之人,只是放在雙腿上的手擡起放在了木輪上,坐直身體,奈何斷腿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的動作微微一滯。

安王瞧出蕭霽的意圖,但他卻一點也不怕,他瞥了一眼兩輛塞滿溢到外面的馬車道:“瞧瞧,六弟如今都窮酸到這般田地了,連個銅盆都寶貝得不行,還非要帶上。哈哈哈哈,要不咱們哥兒幾個湊點盤纏,讚助讚助六弟?”

他笑得前仰後合,也引得眾皇子仆役忍不住哄笑起來,那笑聲好似一把把尖銳的刀,直直刺向蕭霽。

在這刺耳的笑聲中,蕭霽忍不住抿緊嘴唇,面色因憤怒與屈辱浮現幾分緋紅,他雙手用力,指節泛白,奮力轉動輪椅。然而,剛艱難地行出一步,他便猛地察覺背後有一股拉力制止了他的行動。

與此同時,身側的女郎清脆的聲音驟然響起:“我不願!”

剎那間,四周的笑聲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斷,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喝止驚得目瞪口呆。

坐在輪椅上的蕭霽也緩緩側過了頭,望向身旁這位平日裏溫柔怯弱的女郎。

青梧的脾氣本不算順和,今日被這幾位皇子這般譏笑侮辱,心中早已如翻江倒海般惡心、憤怒。她一直強忍著心中的怒火,不敢貿然出聲,生怕自己的沖動會讓蕭霽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

可當她聽到安王那尖酸刻薄的話語,嘲笑蕭霽因她攜帶銅盆而落魄至此,心中那根緊繃的弦 “啪” 地一下斷了,怒氣再也壓制不住。

青梧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蕭霽的前方,也為他擋住了前方幾位王爺戲謔的視線。

她輕啟朱唇,聲音堅定沈穩:“六郎待我情深義重,從未有負於我,我又怎能負他?即便六郎失勢,我也會相隨與他,同甘共苦,幾位王爺還請自重。”

蕭霽微微擡了擡頭,原本陰沈沈的天氣竟出現了些許變化,日光艱難地透過厚重雲層,灑下幾縷微弱的光柱,再往下看便是是女郎瘦弱卻又堅定的背影。

他嘴唇輕顫了一下,想要開口,卻又似被什麽哽住,終究沒發出聲音。只是那手緩緩從車輪上收回,輕輕地放回雙膝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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