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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察覺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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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察覺心意

青梧的嗓音堅定,語氣沈穩,一句親昵的“六郎”讓蕭霽都恍惚了一瞬,別提其餘皇子。

目睹蕭霽即便落魄至此,仍有佳人堅定相伴,真心相隨,眾皇子心中頓時五味雜陳,有人暗自讚嘆,有人妒火中燒。

安王便是嫉妒不已,看著蕭霽被佳人完全遮擋保護,不禁暗暗咬牙,試圖再次蠱惑:“呵呵,弟妹可要想清楚,京郊行宮可不是東宮,你自小嬌生慣養受的了麽?”

面對這群徒有其表的皇子王爺,青梧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笑意,微微俯身行了一禮,一舉一動依舊優雅從容。

皇子們還以為她準備服軟了,蕭霽放在雙腿上的手也忍不住微微攥緊,可誰想面前這女郎又是語出驚人。

“我能否承受得住,就不勞諸位王爺費心了。我自會修書一封,告知父親,讓他來關照我。”

青梧雙手交疊在腹部,端的是貴族女郎的禮儀,可她說的話卻一點也不溫柔可人,每一話都暗含威脅之意。

“各位都是尊貴的皇子親王,日後說不定還有更大的造化,這名聲的好壞,可是至關重要……” 她稍作停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才悠悠續道,“想來…… 各位也不願調戲兄弟妻妾的醜事傳到聖上耳中吧?”

提及修書與父親,又點到名聲要害。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皇子們的囂張氣焰。

奚建安身為荊州刺史,雖遠在千裏之外,卻是皇帝的心腹。念及於此,皇子們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忌憚,目光在青梧身上來回游移,暗自思忖。

太子雖已被廢,但血脈相連,又有奚夫人與奚建安這等皇帝近臣在其中連接,說不定皇帝只是讓蕭霽去行宮暫避風頭,以後還要恢覆皇子身份。

他們雖然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而來,可言語嘲諷倒也罷了,若是讓奚建安將此事寫入奏折呈給皇帝,那可就犯了大忌,搞不好皇帝雷霆震怒,他們可擔待不起。

如今儲君之位空缺,正是他們各顯神通的時候,此時確實得謹言慎行,愛惜自己的羽毛。

想到父皇近來愈發喜怒無常,幾位王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不約而同地看向安王,眼神中滿是責怪之意。

安王被眾人這般盯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與眾人眼神交鋒片刻後,終究還是服了軟,語氣生硬道:“方才是本王口不擇言,夫人莫要見怪。”

話雖如此,可他連正眼都沒瞧青梧一下,毫無半點道歉的誠意。

青梧心中火氣更甚,可如今形勢不好,她只能頷首點頭,應下了這不誠意的道歉。

原本她的面容被遮掩在幕籬之下,外頭之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可恰在此時又是一陣清風拂過,輕紗紛飛而起,就在這兩息中,英王便瞧見了青梧那張芙蓉面,還有那厭煩又冷漠的眼神。

風止,半透明的薄紗又阻隔了兩人的視線,英王一時楞住了。他本意並不是來嘲笑他們的,可是如今好像已經被歸為一類了……

其餘幾位王爺則因青梧的一番話,徹底沒了看笑話的興致。安王更是滿心懊惱,本想來羞辱蕭霽一番,沒想到反倒被迫道歉,顏面盡失。他滿心不甘,甩袖便要離開,誰知背後又傳來青梧清脆的聲音。

“王爺且慢。”

一句話叫住了所有人,安王猶疑回首。蕭霽的心也猛地一緊,他雖不懼這些兄弟刁難,但他不想再連帶她人受辱,猶豫了一瞬,他再次伸出手,想要輕輕拉住青梧的衣角,試圖阻止她。

然而女郎卻再次向前一小步,恰巧錯開時,又聽她道:“安王殿下的話可作數?”

瞧見安王臉上的空白,青梧貼心地提醒,“方才三殿下心疼六郎,打算貼補六郎的話可還作數?”不能既被他侮辱了,還一點補償都沒有,青梧不是那愛吃虧的人。

聽清她說的話,蕭霽一伸手攔住了要上前的趙通,沈悶的氣氛忽然一掃而空,他的目光中難得帶上了幾分戲謔,看向了遠處諸王。

安王臉色驟變,他方才那話分明是嘲諷之意,哪曾想這奚家娘子竟如此 “厚臉皮”,這般當著眾人的面將話挑明,無異於將他架在火上烤。

此刻,安王全然忘了先前還垂涎的美貌,惡狠狠地瞪了青梧一眼,才極不情願地應道:“…… 自然算數。”

說罷,安王轉身向身後仆從要了錢袋,到這裏,因青梧一系列動作震驚的兩個小丫鬟終於緩過神來,趕忙上去接那錢袋。

安王不願獨自吃虧,又將目光轉向身旁的兄弟們,說道:“本王都有所表示了,你們做兄弟的,也不能小氣吧?”

被他這麽一提醒,其他諸王也不好意思不給,紛紛從身上掏出些財物。沒一會兒,兩個小丫鬟手中便捧滿了。

見兩個小丫鬟喜笑顏開,諸王爺心中皆有些憋屈。不過一想到青梧之前說的話,他們也只能強忍著,不敢再出言嘲諷。

“六弟,後會有期。” 武王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撂下這句話後,轉身便走。

雖說出了點血有些肉疼,但朝中沒了太子,對他而言才是最大的利好。姚崇春已然淪為罪臣,蕭霽又斷了一條腿,即便日後有機會回來,也再難有出頭之日。

英王走的時候深深看了青梧一眼,不過青梧正欠身相送,自然沒註意到英王的神色。

等諸王散盡,東宮中又恢覆了一片冷寂,兩個小丫鬟才敢把東西奉在青梧面前,青梧則讓開一步,看向了沈默至今的蕭霽。

蕭霽沒有說話,那雙方才還透露出頹廢之氣的桃花眼如今卻灼灼地瞧著青梧,對上這般銳利的目光,青梧也沒有絲毫閃躲,微微頷首,柔聲道:

“六郎,這些財物就由我收起來了?”

再次聽到這個稱呼,蕭霽的眉梢微微一動,終於忍不住道:“你的膽子很大。”

不僅敢徑直稱呼他為六郎,還敢直面他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兄弟,只是這份膽大,似乎不應該出現在她身上?

蕭霽的心中再次出現疑惑,難道孿生姐妹真的如此相似,連骨子裏的性格都是一樣的?

青梧不知蕭霽心中的想法,聽出蕭霽話語中讚許之意,她又悄悄地松了一口氣,而後掀開了幕籬上的白紗,一張帶著歉意的美麗面孔便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因我的緣故,讓郎君受辱,我又怎敢怯懦?”

看著那微蹙在一起的遠山眉,蕭霽頓了一息才想起她說的是什麽意思——馬車上的東西,那個銅盆。

他的心頭緩緩一動,她竟然是因為這個選擇站在他身前保護他的嗎?

可面前那雙含著淡淡歉意的鳳眸清澈見底,蕭霽很難在其中找到作偽的痕跡,她沒必要在此時討好自己,自己已不是儲君,對她而言,自己已無利用價值。

若真要論起處境,如今反倒是自己該討好奉承她才是……在這種境況下,她都如此赤誠,不由得讓蕭霽對側夫人的印象大為改觀。

千種思緒在心中劃過,看著那在淡淡日光下愈加粉潤的面容,剎那間蕭霽又想起了那位在馬場上緊急為他施救的奚家二娘子。

再對上面前這雙真摯純然的眼睛,他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眸,心中竟起了幾分懊惱,怎麽老想起另外一位……

蕭霽極力壓制住內心那股異樣的感覺,看向青梧,真誠道謝:“此事與你無關,是我讓趙通帶上的,況且…… 也確實該帶上。至於這些財物,你便收著吧,這是你憑本事要來的,理應歸你。”

“好。”

青梧在鄉野民間長大,跟著姥姥做游醫時見過太多太多人,就沖蕭霽不為自己辯解一句,只為老師,她便知他是那重情重義之人。

經歷過至親之人的逼迫,夫婿的背叛,青梧現在最喜歡的便是重情重義之人。看著面前坐在輪椅上的少年,她的心中非但沒有郁氣,還升起了一絲期望。

只要他心地善良,不負於她,便是殘疾,她也會竭盡全力替他調養醫治,二人同心,又有什麽難關不能過呢?

念及此處,青梧唇邊不禁露出一絲微笑,卻不知她眉眼彎彎的樣子再次燙到了某位少年的眼睛。

再一次想起那位奚家二娘子後,饒是蕭霽年少不知情滋味,他也暗覺有些不妙,他的夫人明明就在眼前,他為何老是因她想起她人?

想到可能的原因,少年的面色一變,那位可是他夫人的孿生姐妹,自己怎能…… 怎能有如此不軌的念頭?

再看面前這位護他,愛他的夫人,蕭霽蒼白的面色上再次浮現薄紅,這次不是羞澀,而是羞恥,羞愧。

這實在是……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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