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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嬿婉點唇春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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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嬿婉點唇春嬋哭

第五天晚上,阿箬等人圍坐在攤開紫禁城地圖的桌子旁,努力備戰中。

長春宮裏每一個人有什麽想法,都能舉手告訴容佩和茂倩,再由她們整理統一告知長春會,集思廣益。

長春會是高晞月起的名字,是太後和嬪妃們臨時組成的智囊,這裏沒有階級之分,誰的想法獲得更多人同意,這個想法便擁有太後級別的執行權。

阿箬指著地圖上的乾清宮殿,問道:“婉嬪剛睡醒,你先說說先帝那邊什麽情況。”

陳婉茵略帶倦容,輕輕福身:“自從先帝挪到了乾清宮後,多數時候都在內殿靜養。聽聞他足上的傷勢漸好,已能獨自緩步行走了。”

而負責白天監控的可心說道:“他晚上還會走到正殿那裏踱步嗎?”

陳婉茵頷首道:“會的。有好幾回,都瞧見他獨自一人坐在龍椅上,一坐就是大半個時辰,偶爾還會擡起頭,對著那正大光明的匾額出神,像是在嘆息。”

“辛苦你們了,特別是婉嬪,還要服用迷藥昏睡。”富察瑯嬅安慰道,“待風波平息,本宮定會請太醫為你細細調理。”

陳婉茵唇邊漾開一抹淺笑,帶著幾分羞怯:“能幫到大家,我已經非常高興了。”

一旁的高晞月聽著,咂了咂舌:“這同心結實在神奇,若不是本宮試過一回,打死也不信世上竟有這等奇妙的玩意兒。”

接著,容佩捧著一疊紙箋上前一步,開始宣讀收集上來的宮人們的想法。

大部分宮人都認為,先帝那個把人變成傀儡的妖術是有距離限制的,不然也不必傀儡專門去抓人。

當時站在長春宮屋頂的侍衛可是看到了,嘉妃娘娘是被挾持進了乾清宮裏面,可見距離應該很近,沒法做到坐在家裏伸手就把人變了。

哦對了,說起金玉妍。

第四天晚上,雍正為了折騰固守長春宮的人,故意派人半夜捶打大門。

金玉妍當時就慌了神,以為大勢已去,喊著“先帝,我們玉氏一族對大清忠心耿耿!願為您效犬馬之勞”便要開門投敵,被及時阻攔。

開門失敗了,但她還是找了個機會出去投敵,結果被傀儡們拉扯著消失在拐角,並在次日早上冒著紫氣,晃晃蕩蕩出現在圍墻外,帶著一絲渴望望著長春宮發呆。

容佩說道:“還有宮人們和奴婢都認為,閉宮對先帝的妖術有極大意義,不然,他大可以敞開宮門,把滿朝文武都叫進來,一個個如法炮制,何必這般大費周章,非得關上七天不可。”

富察瑯嬅沈吟片刻,問道:“所以說,打開宮門是必須要做到的,列為破局第一先決條件,這點能達成共識嗎?”

在場所有人都舉起手表示同意。

茂倩在本子上寫上“打開宮門”四個字,並用紅筆圈起來。

蘇綠筠嘆氣道:“問題是,咱們從裏面沒法打開宮門,只能依賴宮外的令妃……也不知道她進展如何了。”

容佩說道:“純貴妃娘娘您別嘆氣了,宮外的事管不著,宮內要做好萬全準備,一旦宮門有任何松動,便要立刻抓住時機。”

阿箬便道:“容佩你繼續說吧,聽聽宮人們還有什麽奇思妙想,能提供靈感。”

容佩應了聲“是”,便又拿起紙箋,繼續朗讀起來。長春會眾人針對每一條提議細細推敲,反覆琢磨,有的被采納,有的則被暫時擱置。

直到最後一條,容佩有些遲疑,說道:“皇後娘娘,這一條……這名宮人要求不要告訴任何人她是誰,奴婢也答應了。”

富察瑯嬅手微擡,示意她但說無妨。

容佩這才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那位宮人說,她一直覺得奇怪,皇上為何要那般大張旗鼓地立太子,而不是依照慣例秘立呢?”

涉及到太子永琮,眾人不禁觀察起富察瑯嬅的臉色。

富察瑯嬅聲音平靜如常:“此事何止宮中,便是富察家,也未曾有過定論。想來朝堂之上,為此事暗自揣度、費盡思量的臣子,亦不在少數罷。”

高晞月“啊”一聲快人快語地接道:“可不是嘛!嬪妾的阿瑪還跟嬪妾嘀咕過這事兒呢!”

阿箬陷入了沈思。

上一世,弘歷便把立儲的旨意藏在正大光明牌匾後,立的是嬿婉的兒子永琰。

這一世永琰沒有出生,立的是皇後的嫡子永琮。

阿箬認為哪怕當時帝後感情和睦,也不足以讓弘歷改變一向的做法,是什麽導致這些呢?

她是系統擁有者,曾使用過不少技能對現實進行改變,這種不協調之處,馬上想到了先帝是否也有一個系統。

但阿箬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如果他擁有,那日她情急之下於顯露武藝救走太後,對方的反應絕不可能僅僅是浮於表面的驚詫。

那是一種“這個女人居然會武功”的純粹意外,而非“糟糕,莫非她也有”的警惕殺機。

珊瑚手釧只能抵擋一次,抵擋不了第二次,如果先帝盡辦法除掉自己,阿箬現在也不能安然坐在長春宮裏。

所以阿箬更傾向於,先帝是和自己是不一樣的。自己是重生,先帝是奪舍,他的靈魂難道說一直都存在於弘歷身體裏?在某些節點影響了他?

結合先帝專門搬去了乾清宮,她突然有一個想法。

阿箬擡頭道:“我要找天去一趟乾清宮。”

同一天晚上,春嬋在草原上策馬狂奔。

一起出關前往科爾沁傳信的人有七個,其中五個被抓住了,兩個騎馬走大路,只餘她一人,擇了這條荒僻小徑。

她是令妃娘娘最得用的人,懷中揣著娘娘的親筆信,說什麽也得送到!

小路不好走,馬兒溫順,也禁不住這般亡命似的飛奔,顛得春嬋胃部翻湧,很不舒服。

春嬋一手死死攥著韁繩,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按向胸口。

衣衫之下,是那封薄薄卻重逾千斤的信,還有一盒小巧的胭脂。

從魏府脫身的那晚,嬿婉當即便定下了往科爾沁求援的計策。

寒香見曾提議讓寒部的人前往,但嬿婉細思之後,仍覺他們高鼻深眸的異域相貌,在此時太過紮眼,極易暴露。

故而,嬿婉親自挑選了七名精擅騎術的宮人,分為三批,錯時出關。而春嬋則是在次日尾隨最後一批人之後。

決定好後,嬿婉把春嬋喚進房間相對而坐,房裏只點了一支紅燭,豆大的火光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短短。

嬿婉以指腹蘸了些許胭脂,動作輕柔,點染在春嬋的唇上,為她細細上妝。

“出關之後,你馬上換上快馬,不要走大道,”嬿婉的聲音很輕,卻十分鄭重,“這盒胭脂送給你,象征你我姐妹之情。”

春嬋只覺喉頭哽咽,心口發燙,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這胭脂,是嬿婉花了足足三年功夫,采擷生辰那日開得最盛的花瓣,配上多少名貴藥材,親手調制而成,就連那精巧的胭脂盒,亦是她親手繪制的圖樣。

她愛不惜手,便是七公主璟妧想要借用第五次,她都未曾舍得。此時卻把它贈予自己,還為自己點唇。

春嬋何等聰明,馬上明白無論是自己還是嬿婉,都在幹著危及性命的事情,今夜一別,或許……便是最後一面。

這盒胭脂,就是有個“萬一”後,嬿婉留給春嬋的遺物。

草原的風很大,刮得臉上生痛。春嬋舔了舔嘴唇上胭脂的甜味,不禁潸然而下,模糊了前路。

蹄聲噠噠,在夜空下敲擊著催促的鼓點。

春嬋很想念令妃娘娘和大家,想念永壽宮,想念在莊子裏的日子。

她擡起手背,胡亂抹去腮邊的淚,可就在下一瞬,身子猛地一歪,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

春嬋騎馬經驗很少,飛奔的馬背不是她一個騎術不精的人能分心單手拉繩的地方。

只一剎那,她便被狠狠甩落馬背。萬幸的是,身下是松軟的草地,沒摔在堅硬的石礫上。

饒是如此,胸口仍是一陣劇痛,天旋地轉。

春嬋只餘“一定要將信送到”的執念,支撐著她搖搖晃晃地向前爬了三步。

然而馬匹受驚後,竟不顧地上的人,自顧自往前飛奔,一會兒就沒了蹤跡。

春嬋心神大慟,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腦子關上了燈。

一個時辰後,有東西重重拍打春嬋的肩膀。

“餵,餵你沒事吧?餵?”

“等一下,你不就是令妃娘娘身邊的宮女春嬋嗎?”

春嬋費力地掀開沈重的眼皮,發現剛才的逃馬用嘴筒子“砰砰砰”敲自己。

而寒企一臉驚訝,正蹲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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