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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你寒部姑奶奶來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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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你寒部姑奶奶來咧!

話音一落,緊閉的門扉就被轟然撞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排盾牌,後面的寒部族人擡起頭來,仔細一看大部分都是女人。

也對,畢竟皇上下令送來京城都是老弱病殘來著,且皇上忌憚寒部勢力,所以嚴令他們不準持有武器,京城的老爺們從未把他們放在眼裏。

寒香見邁步進來,盡管人在盾牌後,但那頂高高的白帽子還是非常顯眼。

魏清泰目瞪口呆:“不是落鎖了嗎?他們是怎麽進來的!”

人影一晃,王蟾已氣喘籲籲地從寒部族人中擠出,他左手拿著一截斷裂的鎖鏈,右手緊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斧頭,無聲地昭示了門鎖的下場。

魏清泰冷聲道:“石堅公主什麽時候回京的,下臣都沒聽說。而且您的人帶著武器擅闖命官之家,這是要做什麽。”

寒香見理直氣壯道:“盾牌又不是武器,不觸犯京城任何法條。再說了,我一個弱質女流,為了防身隨身帶盾牌很合理吧。”

魏清泰被她氣得夠嗆:“石堅公主,您實在是太跋扈了,下臣為了保護家業,也不得不對您的人無禮了!”

他手臂一甩,指著寒部族人罵道:“他們一群老弱病殘拿著個破盾牌,你們怕什麽,打呀!”

三個嬤嬤站在一堆,身子前傾晃著肩膀上前,一腳狠狠踹在最前方的盾牌上,揚手便要摑人耳光,好叫這些外族人知曉魏府的威風。

寒部氣候嚴寒,寒部族人經常扯著帳篷肉身扛風,這些平日管教一下小姑娘的嬤嬤,這點力氣,又怎能與真正的風霜雨雪相較?

他們怒喝一聲盾牌一推,嬤嬤們便屁股往後撞飛了出去。

緊接著,寒部族人變換隊形,幾面盾牌巧妙一合,便將魏清泰和另外兩個嚇得呆若木雞的嬤嬤死死壓制在墻角動彈不得,其餘人帶著嬿婉和春嬋瀾翠一個個飛過門檻跑了出去。

魏清泰被盾牌擠壓得臉紅脖子粗,聲嘶力竭呼喊:“府裏的小廝呢!守門的人呢!快!快攔住他們!!”

話音未落,後院方向忽地傳來一陣驚呼:“不好了!老爺!廚房……廚房走水了!!”

進忠扔了火折子,快步沖了出來匯入嬿婉的隊伍,跟她齊頭並進。

他還不忘後頭喊道:“魏大人沒事的,不是很大的火,你找幾個小廝過去很快就滅了。”

王蟾機靈,跟著嚷道:“是啊是啊,魏大人您可得趕緊!奴才聽說那和珅大人的母家,當年就是因為一場大火才家道中落的,您可千萬仔細著些!”

寒香見看到嬿婉走遠,與拿盾牌壓著魏清泰的人對視一眼。

他們迅速收了盾牌,跟隨著隊伍撤離。

嬤嬤們被撞得一時站不起來,魏清泰還有力氣,顧不得什麽體面,大喊大叫跟在後面。

他反應很快,命令兩個小廝去救火,其他人全部去追!

嬿婉等人腳步剛邁出府門,魏清泰身後已然跟上了三五個聞聲趕來的人。

誰知道一個身影一溜煙越過魏清泰,搶先一步將沈重的府門猛力合上。

也不知她從何處摸出一把冰冷的銅鎖,“哢嚓”一聲鎖住府門,隨即手一揚,那串鑰匙便劃過一道弧線,被扔出高墻之外。

楊佳氏擋在門前:“老爺,算了吧,別追了!既然令妃娘娘心意已決,我們不幫忙就罷了,怎能逼迫自己的親骨肉呢!”

魏清泰氣得差點暈過去,罵了一句“婦人之仁”,粗魯地把妻子拉開。

他高聲吩咐道:“找個斧頭,劈爛這把鎖,趕緊給我追出去!”

門外,寒部族人早已備下了數匹駿馬,他們手持盾牌,動作卻異常矯健,紛紛利落地翻身上馬。

嬿婉也拉著春嬋瀾翠來到馬旁,結果發現有一個大問題。

寒香見剛回到京城,還沒坐穩就看到進忠沖進來找救兵,說要救令妃。

她想著進忠+令妃=兩個人。

好的!我們多準備兩匹馬!

但嬿婉這裏有五個人,馬不夠了。

沒辦法,她的性子急躁,平日工作需要兩個侍女從旁協助,一旦有人催她就會手忙腳亂,無頭蒼蠅一樣在文件堆裏亂竄,然後出錯。

偏偏寒香見為了公務提前回來,能助她冷靜的寒企還帶著孩子留在寒部。

只要寒香見多想一下,就會想起嬿婉身邊不可能沒有宮人在,但她被進忠一句“奴才就知道您回來了!您是咱們的大救星啊!令妃娘娘她一刻都等不及了”催得腦子都懵了。

放在平時,進忠為人細心一定會發現問題,但情況實在是太急太急了,連他也沒察覺到只有兩匹馬。

不過還好,跟寒部族人一起共乘就行了,不是大事。

於是,進忠向寒香見伸手:“石堅公主,您的族人可否……”

不料寒香見是單線程腦子,目前腦內任務是救令妃,現在救了,下一步就是逃命。

她的耳朵還沒接收到進忠的聲音,馬已經帶著她的身體已經竄出去了,連帶著其他寒部族人也跟著族長後面揚長而去,細密的馬蹄聲瞬間掩蓋了身後的呼喊。

寒香見倒沒想過扔下他們不管,只是理所當然地覺得令妃會跟上來的,完全沒考慮到一般嬪妃很少騎馬,有些還要搬個凳子才能踏上去,不像他們上馬像上炕一樣快。

進忠和春嬋高喊著“等一等”“石堅公主”“寒部的朋友們”都叫不住任何一個人。

他們看著寒香見的馬屁股消失在街角,面面相覷,而魏府裏已經傳來砸門的聲音。

春嬋毅然道:“主兒,奴婢和瀾翠留下斷後!您和進忠先走!”

嬿婉搖頭,春嬋瀾翠王蟾三人擡著她上馬,進忠急道:“娘娘,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您快點去莊子那裏,信徒們會保護你的!”

事到如今要扔下他們?誰知道阿瑪和其他窩藏禍心的人會怎麽對待他們。

如果那些人中有像如懿一樣的,才不管你什麽令妃貴妃皇貴妃,直接十大酷刑都給他們上一遍怎麽辦。

但他們眼神堅定,若是沒有周全法子,很難說服他們。

且魏府的門鎖已經響起劈砍的聲音,他們快要沖出來了,絕對不能功虧一簣。

電光火石之間,嬿婉還真想到了萬全之策。

她命令道:“春嬋,瀾翠,你們一前一後上馬跟本宮共騎,王蟾跟進忠共乘一騎,馬上!快!”嬿婉命令道。

春嬋、瀾翠:啊?

嬿婉大聲喝道:“馬上上來!瀾翠從前面面朝我抱緊,春嬋從後面抱住我!”

服從嬿婉的命令已經是她們的本能,縱然腦中一片混沌,來不及細想這法子是否可行,二人還是咬著唇,手腳並用地踩著馬鐙,笨拙地爬上了馬背。

她們雙手抱住嬿婉,雙腿纏住她的腰,三個女子抱成一個大球騎馬,像雜技一樣,簡直聞所未聞。

嬿婉偏偏就行了,她甩起馬鞭,狠狠抽在馬臀之上。

馬屁長嘶一聲開始奔跑,瀾翠只覺耳邊風聲呼嘯,魏府的門轟然打開,男人們氣急敗壞的身影在視野中急速遠去。

瀾翠大聲驚呼:“這都行?!”

嬿婉高聲道:“木蘭秋狝時,你們沒看到三百斤的壯士騎馬嗎?咱們三個人加起來未必有三百斤呢!”

瀾翠如果多出一只手的話一定會撓撓頭:“我記得他,但三個人和一個人還是不一樣的吧?”

春嬋笑道:“這有什麽,聽說印度那邊一匹馬可以乘八個人!”

嬿婉逃出生天,心情極佳,附和道:“據說三國名將呂布屁股特別大才坐得穩赤兔馬,今日咱們三個下凡仙,頂個呂奉先!”

春嬋笑道:“主聰慧!!!”

前方有寒香見一行開路,街道上百姓早已聞風避讓,此刻暢行無阻。

風從耳邊劃過,嬿婉像一只自由奔跑的快樂兔子,那份酣暢淋漓自心底深處湧出,她忍不住仰頭,發出一串清亮的歡呼。

進忠和王蟾騎著馬從旁邊跑過,扭頭喊道:“主兒,您的笑聲有點像厄音珠大人。”

“是嗎?啊——哈哈哈哈哈哈!”嬿婉笑得喉嚨都灌進風了。

瀾翠的腦袋擱在嬿婉的肩膀上,充當了她的倒後鏡,看到遠處隱約有人影晃動,忙急聲提醒:“主兒,他們……他們好像追上來了!”

嬿婉與進忠聞言,皆是心頭一凜,幾乎同時揚鞭催馬。

兩匹超載的馬都是寒部族人平日精心養育的好馬,它們奮起四蹄,一盞茶時間便追上了寒香見的隊伍。

等他們一起進了滿是西洋教徒的莊子,追兵遠遠勒住韁繩,不敢過來。

嬿婉等人這才停下,重重松一口氣。

剛才為了不甩下去,瀾翠與春嬋使盡了力氣緊緊抱著嬿婉,一停下,雙臂雙腿仍僵直著不敢松開,還是兩位寒部女子上前,小心翼翼才將她們攙扶下來。

點算一下人數,一個都沒少,也沒人受傷,除了瀾翠。

嬿婉和春嬋占用了馬鞍,瀾翠大半個屁股直接坐在馬背上,顛得淤青,痛得走路都哆嗦,只能由人扶著去房間躺下。

待安置好瀾翠,嬿婉整理了微亂的鬢發與衣衫,朝寒香見鄭重行禮:“石堅公主仗義相救,本宮感激不盡。”

寒香見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事先說明,我對你們皇帝的安危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想著你對我還不錯,又想教訓一下那些平日看不起我寒部族人的大臣罷了,別誤會哦。”

嬿婉再次深深一揖:“公主與寒部之恩,本宮沒齒難忘。眼下京中情勢不明,不如我們一起派人去將其餘的寒部族人也接來此地暫避?”

寒香見擺了擺手,眉宇間帶著幾分自信:“不必費心。其餘族人已安置在公主府內。我去年便命人修固了碉樓,庫房中糧草也充足,他們守在那裏,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嬿婉聞言,眼內掠過一絲寬慰,很快又染上幾分歉疚:“寒部族人因我等之事屢涉險境,這份大恩大德……”

“停!”寒香見雙手在胸前打叉,“皇宮突然閉鎖,京城人心惶惶,已經把所有人都卷進去了,寒部族人不可能置身事外,我幫你也是幫寒部。”

春嬋讚嘆道:“公主慧眼如珠,比某些目光短淺自顧自身的食祿者好多了。”

寒香見聞言,唇角不易察覺地微微揚了揚,隨即看向嬿婉:“那麽,令妃,你現在有何打算?”

她一說完,在場的所有人都沈默下來。

春嬋、王蟾、進忠、寒香見、寒部族人、西洋教信徒們……他們目不轉睛看著嬿婉,就像航船凝望著燈塔。

無聲的壓力下,嬿婉沒有回避,而是深吸一口氣,澄澈的眼眸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將他們的神情一一收入心底。

最後,她的眼神落在莊主蒼老的臉上,老太太頭發花白,眼睛卻炯炯有神。

莊主聽到令妃娘娘到處奔走時,曾帶著五百人討論過的共識上門。

她笑道:“老身說過大家希望幫娘娘一臂之力,如今也是,從未改過。”

嬿婉當時就想過要不要借用這五百人的力量。

那時候,嬿婉考慮到他們是百姓,又是被恩赦的身份,不同於擁有權力的官員,他們很脆弱,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不想拉他們下水。

但現在,正如寒香見所說,京城已成危局,誰又能真正置身事外,獨善其身?

萬一宮中的情況往最壞方向發展,先帝會放過他們嗎?

這時,春嬋、進忠和王蟾上前一步,眼神堅定:“娘娘,無論您作何決定,奴才誓死追隨!”

莊主及莊園裏的百姓齊齊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姑姑和公公們久在宮中,見事明白。我等多年蒙娘娘恩典,得以有一方安居之所,唯令妃娘娘馬首是瞻。”

嬿婉迎向眾人殷切的目光,心潮湧動。

莊子裏的百姓被嬿婉養母傳教後一門心思投入進去、完全不改信,很多時候還跟她犟。

嬿婉被宗教事務煩擾時,也曾產生過一絲“都是愚民”的想法。

此刻自己落難,連親生父親都逼她逐她,庇護她的不是皇帝、不是令皇貴妃的身份、不是銀子黃金,只是一群百姓樸素的、真誠的赤子之心。

嬿婉眼眶泛紅,輕輕頷首:“好,本宮絕不辜負你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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