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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爬上龍床 怎麽?朕這床被子配不上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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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爬上龍床 怎麽?朕這床被子配不上靖邊……

皇帳之中只有張福和張春來兩人伺候著, 很是安靜,燭火在宮燈內搖曳,蕭宸斜靠在窗邊的軟榻上, 身上的外袍都未換下,只是解開了腰間的玉帶,廣袖散在身上, 撐著一側手臂支著額頭, 曲起的指節在額角上一下下按著,眉心微蹙, 唇色有些淺白,昏黃燭火將長睫在眼下投成一片暗影,面色透著難掩的疲憊倦怠。

淩夜寒輕手輕腳走了進去, 蹲在軟榻旁仰頭看著眼前的人, 眼底的心疼綿綿密密,想起外面那一群不省心的, 那裏面好些人也是從前一路跟隨蕭宸打江山的,其實這人還是失望的吧?

他輕輕扯了一下那人的袍袖, 蕭宸按揉額角的動作停了下來,卻沒睜開眼睛,就聽耳邊一個聲音響起:

“哥,是不是我這次太任性了, 不該鬧這麽大。”

蕭宸緩緩睜眼, 眼底的疲憊之色在睜眼見便收斂了去,他定定瞧著蹲在他眼前的人, 淩夜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收回了扯著他衣袖的爪子。

“任性?你真是任性才鬧這一出的?”

淩夜寒雖然上輩子掌政十幾年,只要他不想沒人會瞧出他心中所想, 唯有在蕭宸的面前,在他的目光下他向來存不住任何心事,被瞧出了小心思他微微低頭:

“不是,是我看不慣那些借著有點兒軍功便四處為族中子弟討要職位的人,想著趁著這個機會教訓他們一回。”

蕭宸擡起手,手指扣在淩夜寒的下巴上,迫使他擡頭,目光直直望著他:

“還敢撒謊。”

淩夜寒抿了抿唇不再出聲,蕭宸索性替他說:

“因為你不光猜到了朕是故意賜給於止那枚劍穗,你還猜到了朕不滿新貴,所以你才借著劍穗之事拉著司雲伯府下水,牽扯出今天這一眾人來,給朕一個懲處眾人的理由,是與不是?”

淩夜寒其實不想蕭宸知道這些,這樣他用起他這把刀來才會更順手,更沒有顧及,一把刀不需要有太多的思想。

而蕭宸同樣不願意讓淩夜寒瞧見這些,半晌他撂下了手,緩緩閉眼:

“是不是覺得朕刻薄寡恩,大周才立國三年,朕便已經想著著手處理功臣了。”

淩夜寒立刻擡眼:

“我沒有,哥,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

見那人不睜眼,淩夜寒急忙出聲:

“哥,我不覺得這算是刻薄寡恩,有軍功又不是沒有封賞,就說今天外面那群人,哪個你沒有論功行賞,大大小小的腦袋頂上不是都頂著爵位嗎?這爵位還可以世襲,這難道對不住他們從前的功績嗎?

但是這些他們還是不滿足,於私情上來說,這些人為自家子侄謀個差事確實也是尋常人之心,可以理解,但是朝中官職又不是街頭買菜的,隨便一個人就能做,他們家裏用個管家還要考量再三,何況朝廷選人用才?衙門裏若都是這群有出身沒本事的,那與前朝何異?”

淩夜寒越說越起勁兒,最後說的自己都義憤填膺,蕭宸睜眼,這一次眼底倒是浮現出了些笑意:

“倒是沒想到你對朝政還頗有見解。”

淩夜寒見他笑了心情都跟著好了,嘴也甜的很:

“那不是在你身邊待久了嗎,耳濡目染,怎麽也要學會點兒東西啊。”

他小時候為了不學功課不去寫大字也經常嘴甜哄著蕭宸,將人哄的開心了,那人對他功課就沒那麽嚴厲了。

“行,算我們靖邊侯聰明。”

他手撐了一下軟榻坐起身,額角的抽痛讓他微微皺眉,淩夜寒心思都在他身上,立刻出聲:

“不舒服嗎?”

“有點兒頭疼,不礙事,張福,備水吧。”

淩夜寒目送蕭宸進去沐浴,自己也和往常一樣溜回自己的營帳準備梳洗,這一出營帳才發覺外面變了天,風呼呼吹著,雨點兒被風裹挾著砸了下來,沒片刻,雨勢便大了起來,他洗漱之後裹著披風戴上帽兜匆匆跑回了皇帳。

外面的雨點打在營帳上劈啪作響,宮人立刻關好了簾子,但是這一陣的雨勢太大了,營帳四周的地上多少還是有些滲水。

蕭宸今日沐浴之後起身的時候忽然覺得胸口一陣驚悸,跳如擂鼓,耳邊也跟著嗡鳴陣陣,他擡手撫上心口,身子有些歪道,張福臉色一變,立刻和一旁的內侍扶穩他:

“陛下?傳太醫。”

這一陣心慌心悸來的太過突然,蕭宸覺得周身力氣像是霎時間被抽空,手下意識護住了腹部,徐元裏等幾個太醫本就侯在側殿,來的極快,淩夜寒剛邁進院內就瞧見太醫院一群太醫匆匆往帳內趕,臉色一變,快步沖了進去。

就見內側寢殿的帷幔已經放了下來,裏面的人影似乎躺下了,他脫掉披風連忙跨了進去,就見蕭宸靠在迎枕上,面色發白,西瞧額角處都是密汗,手搭在脈枕上,徐元裏正在為他把脈,張福也面色有些緊張地立在榻前,他怕驚了那正在診脈的人,只低聲問張福:

“怎麽了?”

“陛下沐浴後忽發心悸。”

淩夜寒臉色一變,心悸?上輩子他看過蕭宸的脈案,後期次次脈案上都記了心脈之損,怎麽會這樣?一股難言的恐懼立刻席卷了全身,會不會重來一次他還是留不住蕭宸?

蕭宸躺下已經好了許多,睜眼就看到淩夜寒眼底的驚恐,怎麽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模樣?

淩夜寒見他睜眼立刻湊了過去,蕭宸瞧著他:

“怎麽這副模樣,不知道的以為朕要不行了。”

淩夜寒聲音都高了一個調:

“你別胡說。”

帳內的人都心下一驚,天底下敢這麽和陛下說話的恐怕也只有這位也了。

徐元裏不敢擡頭,直到把完了脈才收回手,淩夜寒立刻看過來:

“陛下怎麽樣?”

“陛下的脈象沈取極軟,細緩無力,氣血虧虛之下還需供給胎息,所以會有心律不齊,心悸怔仲,頭痛身乏之癥,尤以熱水沐浴後而嚴重,臣一會兒開些補益心氣,安神定悸的藥,陛下睡前服下,當會緩解。”

徐元裏知道陛下的性子,只要他不問,就是可以退下了,所以他回稟之後拎起藥箱就準備出去備藥,卻被一側的靖邊侯給攔住:

“太醫,你是說以後沐浴水涼一點兒就會好嗎?那會不會風寒啊?陛下身子可以受涼嗎?這心悸以後會嚴重嗎?有沒有根治的法子?”

徐元裏平常來把三天的脈陛下的問題加一起都不會有這麽多:

“沐浴的水不要過熱,比身體的溫度稍熱,覺得舒爽就好,沐浴後不要受風,這心悸之癥根源在陛下氣血虧虛,如今損耗又大,日後若是休息得宜,不要勞累耗神,再以藥物輔助,當會緩解。”

淩夜寒微微皺眉,還要再問,卻被蕭宸打斷:

“好了,你再問,朕睡前都用不上藥。”

淩夜寒這才放了徐元裏出去,轉身坐到了蕭宸榻邊,一雙黑漆漆的眼珠裏倒映的都是眼前的人,蕭宸發覺他倒是挺受用這樣的目光,滿心滿眼都在他身上,不錯。

淩夜寒也不想顯得過於憂慮反倒讓這人心焦,索性吐槽出聲:

“這太醫回話就是萬金油,從不正面答話。”

什麽不要勞累耗神,蕭宸日日一堆的朝物要處理,一堆的折子要看,哪可能不勞累耗神?淩夜寒心裏著急卻又不能過多的表現出來,現在孩子才四個多月便已經這樣難熬,日後月份漸重,恐怕會更難挨,上輩子蕭宸身子衰敗雖然有刺殺的關系,但是也未必沒有被朝物所累耗的油盡燈枯的原因。

這一世他要怎麽做才能讓蕭宸放心將朝物交給他一部分呢?而且,他會信他嗎?信他不是貪權信他可以處理的好?

淩夜寒說完正神游天外,忽然張沖進來,臉色有些難言:

“陛下,侯爺,外面的雨勢太急,後賬漏了雨,侯爺的寢被被雨水打濕了,怕是今晚不能用了。”

說完身後兩個內侍擡著淩夜寒每日睡的那窩棚出來,淩夜寒一摸,這褥子濕了一片:

“沒有別的被褥了嗎?”

張福面有難色:

“回侯爺,不光是您的被褥濕了,連著值房下人們的被褥也濕了,此次出京未備下太多寢被,實在沒有富裕的了。”

淩夜寒傻了眼,他那帳子裏就沒睡過,自然也就沒讓人鋪寢被,他環顧了一圈帳內,最後看向了窗邊的軟榻:

“那我一會兒把軟榻搬到榻前,在那軟榻上睡,蓋件兒衣服就好,這樣你晚上要起身扒拉我一下我就能醒。”

蕭宸掃了一眼那軟榻,那只是尋常小憩的時候靠著的,淩夜寒若是平躺下來怕是半條腿都在外面,張福瞧著那軟榻也是不能過夜的,只是這帳內除了這一處就只有陛下的龍床上可以睡了,這事兒可不是他能做主的,他索性垂著腦袋不說話。

淩夜寒起身就要去搬那軟榻,卻被人叫住:

“算了,只是一晚,你上來同朕睡吧。”

這一聲聽在淩夜寒的耳朵裏就像是腦袋被人打了一猛棍,他出現幻覺了?他立刻回頭:

“哥,剛才是你在說話嗎?”

蕭宸被他氣笑了:

“不是,自去睡你的軟榻。”

淩夜寒趕緊湊過來,臉頰也跟著紅了起來,蕭宸還願意挨著他睡,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就根本壓不住上翹的嘴角,連勝開口:

“不去不去,我就睡榻上,我很老實,就占一條就行。”

蕭宸看了一眼這小傻子,手微微一擺:

“自己去裏面。”

對,他得睡裏面,夜裏蕭宸若是起身更方便,淩夜寒再三確認剛才沐浴洗幹凈了,身上沒什麽血腥味兒之後才從床尾爬上去,手觸及被褥的時候心口的跳動都在加快,松松軟軟的被褥觸感柔和,是上好的蠶絲織就,明黃的顏色在宮燈的映襯在有些晃眼,淩夜寒爬到裏面時恍惚的就像是做夢一樣,他上了龍床!

淩夜寒此刻還保持著四腳著地,趴在榻上的動作,還沒來記得躺下就發現了一件事兒,這龍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此刻正蓋在蕭宸的身上,此刻就是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扯蕭宸的被子啊,他索性兩條腿往後挪,準備再爬下去找件衣裳蓋。

蕭宸垂眼見著他爬來爬去微微皺眉:

“你做什麽?”

淩夜寒一僵:

“我,我去拿件衣裳蓋。”

蕭宸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被子,被子蓋兩個人也是富裕的,眸光一凝,扯了一只被角唇角微勾:

“朕這床被子配不上靖邊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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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侯爺被驚喜砸的腦子都快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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