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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酒飲微醺意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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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酒飲微醺意闌珊

第二十八章  酒飲微醺意闌珊

時間的列車片刻未曾停留,沿途的風景也形色匆匆。

當實習之期臨近,大家都在紛紛計劃著自己的未來。

封憶塵帶領許同商籌備許久的那些項目也在逐一落地,發展也逐漸步入正軌。

是以,今日恰逢團隊項目啟動的喜事,又逢昔日對手因為一致的商業理念和商業目標而走入同一陣營。

封憶塵覺得,當年的齊桓公尚且能不計管仲那“一箭之仇”,而如今他亦可將在座諸位收入麾下,讓他們能大展其才,他自己也能達成目標,此番合作更是能達到雙贏的目的,何樂而不為呢?

知人善用,有才之士自當重用之!

況且,眼下對坐而飲、相談甚歡的這幾個人,如今看來,不僅僅是旗鼓相當的商業競爭對手、也是可以交付信任的合作夥伴、更是值得深交的他鄉知音。

可謂酒逢知己,當浮一大白,封憶塵也因此多飲了幾杯。

聚會結束後,封憶塵和許同商一起回到宿舍,舍友們也正在各自規劃著未來的方向。

然後大家紛紛恍然——今後可能真的要各奔東西了,於是就不約而同地提議外出聚餐,既是餞別,封憶塵自然也不能掃了大家的興致。

與剛才宴會上西裝革履、觥籌交錯的氛圍不同,此時在學校外大排檔聚餐的推杯換盞間,更多了幾分隨性簡單的煙火味兒。

好在封憶塵已經換了一身較為簡便的休閑服,不至於與這樣的氛圍格格不入。

或許是對前路的迷茫,讓人總是情不自禁感慨良多。三杯兩盞淡酒,並不敵畢業即將來臨的愁腸百結與迷惘,更不敵“往昔不可追”的某些遺憾。

於是,其中一位名叫莫錦瑟的舍友在酒氣上頭時深重地嘆了一口氣之後,就開始追憶逝水年華了:“哎,沒想到時間竟然過得這麽快,如果當初也能和你們一起堅持下去完成“互聯網+”大賽中獲獎的那些項目,如今也不至於感覺前途如此迷茫了。說不定咱還能大展宏圖創造一片商業帝國呢!哈哈哈!”

此時的賈欠闕隨口附和著,醉得比誰都厲害。

許同商也隨著他們一起放聲大笑,然後接下莫錦瑟的話茬:“不要總是追憶當初,要知道,曾經以及現在走的每一步都算數,我們都應該向前看。”

莫錦瑟倒也釋然,只是獨自望著遠處釋懷一般揚了揚嘴角:“是啊,可能我還是比較傾向走一條自由的道路的。好在我們家並沒有一個必須要有人來傳承的偌大家業非我繼承不可。”

看他不再愁容滿面,許同商又道:“有目標是好事,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前行,做一個快樂且自由的大人也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世間多少人終其一生不也是在不經意之間追尋這個簡單卻又困難的目標嘛。”

話題交融著時間敲擊著酒桌上每一個人的內心,但大家對未來的期許和談論卻樂此不疲。

……

封憶塵也帶著幾分醉意,沈靜地聽他們偶爾說著不切實際的偉大宏願,偶爾又會聊著十分接地氣的人生目標,雖然大家都是一片迷茫,但不同的是——他們都沒有家族束縛,可以更多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規劃未來的走向。

他不禁聯想到自己身上肩負的責任,一時之間竟突然不知道誰更自由一些。

在這樣無憂無慮、縱情高歌的大學校園生活裏,除了那些基本的義務,更多的自然就是吃喝玩樂了。

而除此之外,倘若還有其它逃不開的話題,那愛情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當一眾人天南地北、高談闊論地暢聊了一番之後,還是免不了回到那些似乎總能令人津津樂道的愛情八卦,諸如——誰誰誰又覆合了;誰誰誰又分手了;誰誰誰是“時間管理大師”;誰誰誰是“下海情場高手”……

眾人對這樣的話題七嘴八舌喋喋不休。

封憶塵對這些話題卻不感興趣,並且此時酒氣逐漸上頭,更令他興致缺缺。

只是在這醉意朦朧間,他想到了遲抒。

時間搖搖晃晃,在不經意間竟然已是這麽多個春秋,他們兩人在所謂的愛情博弈裏,未曾當過輸家,因為他們連扔下骰子的機會都不曾使用。

他實在是等得太久了,久到他都有些恍惚這一生是不是都只能如此。

畢竟,他已然尤其篤定——

除了遲抒,他心中再也不會有旁的任何人了。

無法說清具體的某一點緣由,但就是那些個關於她的點點滴滴,絲絲縷縷地圍繞著他,讓他在這場長路漫漫、遙遙無期的守望裏甘之如飴。

思及此,封憶塵驀然低頭輕聲笑了笑,不知是因為甜蜜,還是因為苦澀。

大排檔的煙火氣息飄香四溢,這場心血來潮、計劃之外的聚餐,眾人也算是乘興而來、盡興而歸。於是在那令人目酣神醉的絢麗晚霞中,眾人也悠然自得地踏上了回校的路程。

然而,剛走到距離經管院不遠處的一邊銀杏樹林時,他們卻看到了正靜立於林中獨自賞景的遲抒——

人與景相映成趣,全然是一幅恬靜淡然的畫卷。

但他們也皆知她是在等人。

果不其然,當靜默賞景的遲抒轉過頭來看到他們身邊的封憶塵時,她眼中那愉悅得無法掩藏的美好心情以及面容間的驚喜之色——明明白白地證實了他們的猜想。

而後集體如同上了發條一般轉過頭去看身邊封憶塵的反應。

可是這一看,他們恨不得當場挖掉自己的眼珠子——

只見封憶塵早已經完全把目光烙印在人家小姑娘身上了,哪裏還能分給他們一個眼神。

其中的那位賈欠闕,此時站姿搖擺兀自風中淩亂著,醉醺醺地正打算呼口哨起個哄,就被封憶塵猛然涼幽幽地投來一個淩厲眼神制止。

以及身邊同時為制止他的行為而大力拉扯他的許同商,頓時讓他的酒意都被驅散了幾分,而後默不作聲地“土遁”了。

見眾人離開,封憶塵這才斂了凜然的神色,穩了穩腳步朝遲抒的方向走過去,站定在她面前。

待遲抒再次擡頭,便猝不及防撞進封憶塵已是飽含深切情意的眼眸裏。

兩人於景中靜立,皆是沈默不語。

直至遲抒招架不住地偏頭挪開目光。

封憶塵安靜地凝眸繼續看她片刻才溫聲詢問:“特意過來找我?”

遲抒抿唇點點頭。

封憶塵笑意加深:“是因為有什麽事情嗎?”

這語調竟莫名熟悉,遲抒不由輕聲笑了笑。

雖因這似曾相識的話語而有幾分難為情,但她的聲音更多的是溫柔和輕快:“聽說了你們商業團隊的優異成績,想特地過來恭喜你。”

聞言,封憶塵眼中笑意蔓延開來,卻是道:“只是這樣?”

沈默蔓延開來,兩人無聲對視。

封憶塵透過遲抒的眼眸,看到了天邊絢麗的晚霞,映著她靈動的眸光,讓他更覺醉意朦朧了幾分。

而遲抒則是聞到了封憶塵身上裹挾而來縈繞在她周圍的淺淡的酒氣,此外,他現下這樣不同尋常的眼神,皆讓她莫名有幾分忐忑。

封憶塵乍然想到了什麽,忽地詢問:“在這裏等了我很久?”

遲抒聞言頓了一下正要回答。

封憶塵又道:“果然如此,那為什麽不給我發消息?”

遲抒霎時沈默,又倉促解釋道:“真的沒多久,知道你在忙,擔心貿然打擾可能妨礙到你,所以我就只當看風景了……”

話音未落,封憶塵遽然朝她靠近了一步,聲音溫和中又帶著幾分急切:

“遲抒,你在我這裏也非常地重要,你並不是我在權衡了利弊之後的選擇。以後你不要再獨自一個人等,給我發個消息或者直接打電話都可以,至於其它的,我會自己看情況處理。”

遲抒聞言有些訝異地看著他,似乎在考量這話是否是一時醉語。

觀她這疑惑不解的神態,封憶塵不由輕蹙了一下眉頭,心中猶自嘆息一聲:

“我今天確實是喝了不少酒,但我此時此刻的頭腦尚且清醒,也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所以遲抒,你只需要記住,你在我這裏是極為重要的那一個,記住了嗎?”

他這一番話語說得這樣真切,不由得讓遲抒既覺驚詫又覺感動地點了點頭:“記住了。”

看她認真應聲,封憶塵心下也松快了些。但他已經站在這裏吹了許久冷風,此刻更覺醉意上湧,忽然有些頭暈目眩,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一步。

卻驚得遲抒一時間不曾顧及禮節,直接上前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扶在他的臂膀。

兩人距離挨得極近。

是以,待封憶塵緩過一陣酒勁兒後,才睜眼便是遲抒近在咫尺、憂心忡忡的面容。

他緩了緩,擡起手按了按太陽穴,喉結隱在光影中滾動了一下。

而後他看著遲抒,出聲安撫道:“我沒事,別擔心。”

四目相對間,酒氣氤氳,氛圍也漸漸變得有些暧昧不明。

遲抒才恍然此刻的距離以及動作竟是如此親昵,瞬時面紅耳赤就要放開手臂後退。卻在同時被封憶塵以不容拒絕的力道轉而扣住了手腕。

封憶塵此刻迷蒙而又灼熱的目光細致地描摹著她的眉眼,繼而往下徐徐流連。

這一刻的風景正好,氛圍也如此適宜,又是在這樣的時間節點,他忽然有些難以忍耐地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早已經強迫自己克己覆禮太多次,如果再不強勢一些拉住這個纖弱的身影,不知道她這個在愛情裏如此怯懦的膽小鬼,究竟還要把自己退到哪個角落裏去。

他另一只手指尖輕輕地拂過遲抒鬢邊被晚風吹亂的發絲,聲線雖然依舊沈穩,但在此情此景,卻微不可察地帶上了一絲顫音:

“遲抒,難道你還沒有發現嗎?你總是控制不住地想靠近我,可總是在我想進一步之時又膽怯地退卻無數步……”

說到這裏時,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更冷靜些,可最終還是只能妥協般地攤牌道:

“就是這樣反覆拿捏著我的整顆心,遲抒,你究竟是要我怎麽辦呢?”

遲抒看著他這樣難以言喻的神情,又考慮到現實的境況,一時間只覺得無措,囁嚅著不知應當如何安慰,最終只是低頭懊喪地道出一句:“對不起,是我不好。”

她的話音方落,封憶塵便已覺難以承受地猝然閉上眼簾,不由得苦笑一聲,內心深處霎時間湧現出各種情緒。

他覆又睜眼時目光仍不甚清明,更似有幾分痛楚之色:“我的遲抒啊,也就只有你,慣會如此折磨我了。”

封憶塵倏然間覺得自己醉得還是不夠徹底。

只是緩慢地傾身逐漸向遲抒靠近著,然後只是輕輕地將她擁進了懷裏,低頭靠在她單薄的肩頸。

許是飲酒過多又受涼的緣故,封憶塵此時略微有些沙啞的醇厚嗓音隨風傳入遲抒耳畔:“先別動,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

遲抒因他此舉而有些失神,看著周圍已是郁郁蒼蒼的草木,原來在不經意間,已然過去了這麽多個時日,仿佛昨日的芳菲初綻尚在眼前,今日就已變了模樣。

曾聽聞詩中有言,謂人曰“花看半開,酒飲微醺,此意最闌珊”。

時間行色匆匆晃出重影,她此刻竟已然不知是景醉了,還是自己醉了。

然顧慮到封憶塵的確不舒服,遲抒就真的沒有再動,只是安靜地任由封憶塵靠在肩上。

封憶塵此時醉意更甚,卻感受到懷中人體貼的沒有其它動靜,他稍微側了頭靠近她耳廓,聲音輕得仿佛在呢喃:“遲抒,我今天也算是遇到了很多件喜事,可剛才看到你特意來找我,是讓我覺得最開心的一件。”

遲抒驀然感覺這一字一句猶如在耳畔開出了煙花,令她不由得縮了一下肩膀輕輕偏開頭,身體也隨之輕顫了一下。

隨即被封憶塵輕笑一聲擁緊了些。

這輕柔又灼人的氣息夾雜著扣人心扉的言語,擦著耳畔拂進心門撩動心弦,彈奏出婉轉的心曲,隨著天邊的最後一絲晚霞,散入這撩人的無邊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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