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盼歸期

第二十九章  盼歸期

昨夜雨疏風驟，簌簌落了一地的金黃銀杏葉，仿佛是這個秋天贈送給大地的回禮。

封憶塵收拾行李的時候，忽聞手機中傳來的、經他特別設置的消息提示音，正是遲抒發來的短信。看到對話框中的簡短文字，他幾乎是喜不自勝地前往昨天見面的銀杏樹林原處赴約。

匆匆到達林間，他只一眼便鎖定了遲抒的身影，步伐略微急促地走到她面前，難以掩飾住眼中喜悅地輕聲詢問道：

“怎麽還特意過來一趟，告訴我什麽事情，我過去找你就好了。”

遲抒的聲音同樣溫和：

“沒事，我過來找你也是一樣的。”

聽她這樣說，封憶塵的心卻忽然靜下來，同時也蔓延出了更多不舍，忍不住溫聲關切著：

“明天我就出發回北城了，實習這段時間，你在學校無論事務安排有多忙，都要記得照顧好自己。”

他這語氣讓遲抒頓了一下，而後輕輕點頭回應道：

“好。只是之前老師就已經安排了其它的事情，可能要外出，所以明天這個時候我大概沒有時間過來送你了，對不起啊。”

這聲突如其來的‘對不起’將封憶塵的記憶瞬間拉回昨晚的某些苦澀情緒中：

“遲抒，以後不要為一些無關的名頭道歉，尤其是在我面前，你更無需道歉，你很好。是你，就已經很好。”

昨天傍晚見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醉態微醺，可此時他清醒著說出這麽正式的話語，遲抒卻一時不知要如何回應，原本想問的話也似乎堵在了喉嚨裏。

但封憶塵沒有給她太多猶豫的時間，有些迫切卻依然語氣溫和地問道：

“你今天來找我，想和我說的並不僅僅是這個，對麽？”

遲抒點了點頭回以一個“嗯”字，卻又兀自低垂著眼簾做著心理建設，良久之後望向封憶塵的眼睛極其認真地說：

“封憶塵，我想再問你一個問題。”

這一聲讓封憶塵的內心掀起些許波瀾，竭力穩著自己的聲線：

“好，你說。”

他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從容，可遲抒緊隨而來的話卻是：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我，只喜歡我？”

見她此刻的神情以及話語都格外鄭重，封憶塵竟也不由得怔忡了一瞬斂了笑，很多問題他都可以無聲揭過，唯有這個不可以。

他俯首直視遲抒明凈的眼眸，猶如在直視自己的內心。

那聲音低沈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傳遞出來，好似充滿了某種力量和決心，他話音擲地有聲：

“是，遲抒，我封憶塵此心唯你而已！倘若輕許一生的誓言太過單薄無力，那此生漫長，你盡可用眼睛用心來看。”

這句話的分量實在太重，令遲抒不由得心下一窒，連同呼吸也似乎停了幾拍。

風聲在兩人之間穿行而過，把那猛然劇烈搏動的心跳聲巧妙地掩蓋住了些許。

遲抒無聲緩了幾息，試圖藉由呼吸抑制紊亂的心緒，好半晌才重新找回聲道，柔和細膩的回音卻仍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輕顫：

“我知道了，真的謝謝你，發自內心的！待你回來的時候，如果你依舊這樣喜歡我的話，我希望屆時我能給你的會是一個好消息。”

眼前她溫柔的目光以及忽然晴朗的笑容，還有這似乎帶著某種深意的話語，倒是轉而令封憶塵的心多跳了一拍：

“你怎麽……忽然這樣鄭重地向我承諾？”

遲抒仿佛釋懷般笑了笑，惆悵的語氣中帶了幾分輕快：

“因為被此刻的風景蠱惑，也因為被即將到來的離別慫恿，還有希望有些話之後也能有說出口的機會。”

封憶塵聽著她的話，心中的歡愉更甚，情不自禁地擡手輕輕撫了一下她些微泛紅的笑靨，片刻後指尖替她捋順頰邊被拂動的發絲，滿面春風和煦：

“遲舒，你我此刻還未別離，我卻已盼歸期。希望再次見面之時，銀杏正茂，陌上花開。且待我歸來，折英泛卮酒，珍叢睹芳菲，那時我們相見只為樂宴。”

決定來找封憶塵之前，遲抒已經獨自思量了許久的時間，不知道踏出這一步究竟對不對，也不知道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即將面臨的又會是什麽，然而她還是情不自禁地想靠近，於是最終決定聽從自己的心聲。

也許世間的許多事情不可兼得，但這次，她還是想試試看是否有兩全的法子。

一個不以“舍魚而取熊掌”為前提的、不間接令人傷了心的兩全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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