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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算了,你想哭就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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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算了,你想哭就哭吧。……

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 看不出雲彩的形狀,宛若被打翻的硯臺,深深淺淺的混沌不規則的到處蔓延。

姜檸遠遠就看見了自家車停在路口上, 和在那邊站著的陳司機。

行李箱拖動的咕嚕嚕聲愈來愈近, 陳司機把手機揣回兜裏, 把姜檸的行李箱一使勁擡進後備箱,拉上車門, 發動車子, 這個過程行雲流水。

期間還是忍不住瞄了眼後視鏡,就見姜檸一臉惆悵的樣子。

他欲言又止, 轉而移開那十分覆雜的視線。

一路變得不同以往的悄然無言, 在走神的姜檸也沒發現平日裏多話的陳司機這時候異常的沈默。

她兀自在心裏掰掰手指頭數了數,一學期如指縫漏沙般過去了,也就是說她在這個世界滿打滿算一下子過了六個月。

六個月,時間過得可真快啊。姜檸感嘆。

校園生活裏的每一天都會有不同的精彩, 不會讓人感覺到枯燥無聊, 對有的人而言或許是快樂,也或許是痛苦。

就姜檸而言, 她屬於前者。不過她有時候會對這個世界表示疑惑, 說好的虐身虐心的古早校園虐文, 反而沒見得一個情節發生。

姜檸鈍鈍的沒想得太多,只覺得她滿足於當下的生活。

說不定女配就是虐文裏的核心推動人物吧,一環扣一環, 沒了源頭, 自然沒了以後。

挺好的,她也看不得林暮雨被虐身虐心的情節發生。

這樣想,對於離別感到郁悶的情緒消散, 被樂觀的態度所替代,再不見臉上的氐惆,姜檸有一下沒一下的哼起歌來。

風景變幻,最後靜止在闊別一個多月的別墅門前。

姜檸背起書包正要下車,手已經扣上裏側門把手,突然就被一路上一言未發的陳司機叫住了。

“小姐。”

姜檸動作頓住,隨之小小的啊了一聲,語氣疑惑的那種。

陳司機小心翼翼的說:“姜總回來了。”

“......”

姜檸還沒反應過來,心臟剛剛好像抽了一下,神情茫然:“哦,這樣......”

“沒事的。”

見女孩面容平靜,果真如她所說如個沒事人一樣,陳司機算是稍稍放下心來,下車打開後備箱給她搬出行李。

姜檸一只腳才邁出來,措不及防撞見遠處的一聲怒吼。

“閉嘴,我不想聽!你們這群虛偽的人——”

姜檸很難不能辨認出這聲音是霍朝的,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微微彎著腰,借著車的遮擋來偷看。

可惜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霍朝只給她留下怒氣沖沖的背影。

“看看,這就是你生的好兒子。”男人捏了捏眉心,太陽穴邊還能隱隱冒出青筋,明顯可以看出是震怒後留下的痕跡。

那女人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又作不在乎似的欣賞起自己剛做的新美甲,說:“搞笑,有其父必有其子。”

夫婦倆的爭吵不鹹不淡,實則極具攻擊性。到最後還是霍朝的父親落了下風,憋著怒氣離場。

姜檸不免感到有些唏噓,她回過身走到後備箱,跟陳司機禮貌道別以後,便拖著行李箱走到了門前。

大門是向外敞開的,姜檸剛走進去,還沒來得及和比較熟悉的幾個傭人打招呼,突然就被人叫住名字。

“姜檸。”那嗓音低醇厚重,能聽出來是名中年男人的聲音。

姜檸聞言背冷不丁顫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放在行李箱拉桿的手不自覺握緊了些,擡頭循著旋梯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西裝革履的男人挺立的站在那,長得和姜檸有三分像。這就是她許久不見的父親,姜承遠。

姜檸其實沒有見過所謂的這個父親幾面,最多遠遠看了一眼,更沒有說上幾句話。

可現在僅僅只是對視一眼,她心裏就生出一股強烈的不適感,厭惡不打招呼的湧現,在她的身體裏上下奔騰。

“回來了?”那語氣貌似沒有以往的生硬,幹巴巴的,帶著點心虛。

姜檸低下頭,遮住自己的視線,心底實在生不出多少親近,不斷壓抑著排斥感,於是只淡淡嗯了一聲。

“來,爸爸有件事要跟你說。”他走下樓,在姜檸面前,自然的坐在單人沙發上,雙手搭在小腹上。

姜承遠主動挑出話頭,身邊的傭人聞風而動,拿過姜檸身邊的行李箱後若避之不及的遠離這偌大的客廳,只餘留父女二人。

姜檸直覺有鬼,料到怕不是什麽好事情,就站在那兒,拒絕他那微不足道的示好,不拐彎抹角的說道:“什麽事?”

姜承遠不急不緩地呷了一口茶,撕下偽善,平淡的扔出一重磅消息:“你弟弟來家裏了。”

開門見山的僅僅就這麽一句話,卻震得姜檸腦子一片空白,再然後全是一團亂亂的黑線。

她試圖從自己的記憶中抽絲剝繭,摸索尋找蛛絲馬跡,接著在犄角旮旯裏翻出來一則開學不久後宿舍的一則聊天。

姜檸開始回憶起陳曉婷在宿舍群轉發的那條大眼仔的內容——

【娛樂圈吃瓜我知道:J氏老總現身大街,疑似欺男霸女?】

姜檸還依稀記得這營銷號的名字。

當時宿舍幾人只當作笑談,沒人會去當真,畢竟在這流量至上的時代裏,真假與否是不值一提的一件事,除了當事人沒人會在乎。

現在看來這條帖子內容真實性不假,那麽這個所謂的弟弟,......就是小三的兒子了?

想到此,姜檸心臟正常的跳躍明顯波動,沒來由生出一腔不屬於自己的極大怨恨,這種情緒讓姜檸感到陌生,恐怕是原主為母親的鳴不平。

姜承遠仿佛看不到她臉色的異常,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看不見,自顧自說道:“他跟你差不多大,對了,他的母親......”

姜檸放任這股情緒隨波逐流,雙手握緊,盡力憋著氣打斷了他的話,反問道:“我哪來的弟弟?”

“他就在樓上,一會兒你可以見見他。”

“姐弟之間要和睦相處。”他不管她說了什麽,又接了一句,語氣高高在上。

姜檸聞言霎時變了個人一樣,眉頭陰雲籠罩,眼神陰鷙,她的唇片顫抖,卻一字一頓的重重說了一遍:

“我沒有除了我媽以外生的弟弟。”她擡起頭,銳利的目光無比刺眼。

“......”

姜承遠的面具隨著她的宣言慢慢碎裂,臉色也沈了下來,當即就站了起來,

緊接著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一陣風在空氣裏掀得猝不及防,姜檸的臉猝然被摔在一邊,好在她還背著書包,多少穩住了點身形。

火辣辣的疼痛在姜檸臉上迅速蔓延,甚至引起鋒針般的耳鳴,不過還是將他指責的話聽得分明。

姜承遠終於露出醜惡的嘴臉,大罵著:“給你臉了是吧!不孝順的賠錢貨,跟你媽一樣。”

“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你有什麽資格說這些話?”他斥責著,終於以一位父親的姿態。

“我寧可不要!”姜檸頂著那紅通通的巴掌印,嘶喊著哪句話後反手就抄起桌上的茶杯,用盡最大的力氣砸在他身上。

滾燙的茶水也潑灑在精致的西裝上,頓時洇濕一大片水漬,逐漸滲透到襯衫裏面。

茶杯倏然砸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刺耳的聲音環繞在姜檸的耳畔。

“你以為你是什麽好貨,狗東西!”

等到姜承遠反應過來的時候,姜檸已經奪門而出,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他勃然大怒,發洩似的把自己的茶具全給砸了,客廳外的傭人也不敢埋怨一會兒有多少活要幹,這種時候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而站在樓上躲在陰影處的男生冷漠的註視著這一切,兩邊僵持的情形盡收眼底,不由得讓他扯起唇角,嗤笑一聲。

狗咬狗。……

寒冷天的風不大,卻總是不客氣的刮得臉生疼,讓人難以行走。

姜檸體力好,裹著羽絨服,帶著背上的書包奔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氣喘籲籲的停下來,她彎著腰,胸口上下起伏著,盡量攝取著空氣中的氧氣。

她緩了有好一會兒,挺起腰來,眼裏的陰翳消散不見,大腦這才開始運作。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迷茫的捂著胸口,無力依靠著旁邊的墻壁上,她撫摸著腫起的一邊臉頰,疼痛不禁讓她齜牙了一下,又靜靜思考著。

姜檸,你是不是很疼?

你是不是很傷心?

她輕輕拍了幾下胸口,似是安撫,情緒仿佛也真的漸漸平靜下來。

姜檸這才擡眼環顧了下四周的環境,天生路癡的她找到了前方不遠處的公交站牌。

她出來的時候除了書包什麽也沒帶,剛帶回去的行李恐怕留在她的房間裏,當然,現在回去是百分百不可能的事情。

姜檸在書包裏摸到自己的手機,嘆了一口氣。

至少還帶了手機和充電器什麽的,不是身無分文就好,起碼不會流落街頭。

姜檸疲憊地坐在公共的躺椅上,發呆般的看著車一輛輛的在眼前飛馳而過,可她還沒有方向,下一步該怎麽辦,該去哪裏,在腦子裏是空白一片。

於是她轉頭看了眼站牌,在一眾地點中,明鴻中學的字樣在她眼裏加大加粗,脫穎而出。

就在姜檸還在猶豫去哪裏的時候,耳邊乍時傳來轟鳴的引擎聲。

然後是門板拖過地板滑開時,發出幾秒間的嘎吱聲。

車門在姜檸眼前打開,接著湧下來了一波一波的人,有的在姜檸身邊坐下,有的朝著目的地繼續行走。

姜檸擡頭一看,發現這輛公交車正好會經過明鴻中學。

鬼使神差的,她上了那輛公交車。

再下車的時候,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姜檸沒帶雨傘,只能跑到附近的小賣部,在屋檐下躲雨。

她望向陰暗的天空,滿目的雨絲飄落,腳底下的路面很快被雨水浸濕,泛著一層層的幽光,行人打著傘踩著濕漉漉的路面而行,腳步一起一落,水珠四散飛濺,發出的聲音也透著黏滯。

行人匆匆而過,姜檸一個人站在那裏,反而顯得有點落寞。

事實也如此,她站了許久,腿也發麻了,這場雨甚至也不見得有變小的趨勢,就是要這麽一直下著的樣子。

她蹲了下來,手臂墊在膝蓋上,腦袋順勢窩了進去,有點想掉眼淚,又暗罵自己真沒骨氣。

可雨還在一直下。

她也回不了家。

算了,你想哭就哭吧。

我陪著你。

“姜檸?”

姜檸心裏一顫,下意識擡起頭,紅紅的眼睛撞進了林雲澈的視線裏。

“你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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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姜檸:上一秒還在唏噓霍朝離家出走,沒想到下一秒就輪到自己了[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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