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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徹底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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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徹底的背叛

“你在說什麽……”

哈裏的手一顫,不可置信地看著金發青年的面容。

他怎麽可能認錯這雙眼睛,只要他對上這雙眼的第一眼,哈裏便可以確認這個人就是希爾德無疑。然而,哈裏卻恐懼地發現這雙眼睛裏多了一種陌生,是對他的陌生。

——希爾德忘了他。

——他竟然,忘了他。

所有有關於希爾德的記憶,都珍藏在哈裏最柔軟的心底。即便是再痛苦再悲傷,他也仍舊將那些記憶視為最珍貴的寶物,可是這些共同擁有的記憶卻被希爾德舍棄。

仿佛有一場巨大的爆炸在哈裏的腦海裏瞬間炸響,炸得他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你忘了我?你怎麽可以忘了我!”哈裏的眼底瞬間冒起了火光,血液如同沸騰了般滾燙不已,青年的皮膚也映著火光,全身的溫度在最短的時間內不斷攀升到了極致。

“放開他!”隱藏蹤跡的韋斯利此時出現舉槍對準哈裏。

韋斯利沒有想到福克斯突然改變了暗殺計劃,今晚就動手。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金發青年竟然也在這裏,神不知鬼不覺地連福克斯都沒有意識到,而且還救下了哈裏·奧斯本。

可是奧斯本卻緊緊地扣住了金發青年的手腕,韋斯利能看到奧斯本的身體如同巖漿般湧現出惹眼的亮紅色,這是極致危險的訊號。而被奧斯本強行桎梏的金發青年無疑會成為第一個被波及的犧牲者,在韋斯利的眼中,金發青年很快就會成為被奧斯本的神秘力量所殺害的青年。

在韋斯利還在猶豫要不要開槍的時刻,福克斯已經連開數槍。

“福克斯!”韋斯利驚恐地喊道,他怕福克斯的槍會擊中無辜的金發青年。而且在這種情況下,哈裏也有可能會用金發青年的軀體當做肉盾擋住槍的攻擊。

哈裏冰冷的眼神瞥過,擡起了手,翻湧的熱浪在轉瞬間將飛襲而來的子彈融化。

熱氣逼人的火浪將韋斯利和福克斯都硬生生地逼出了好幾步,緊接著盛烈燃燒成一個巨大的火圈將他和金發青年圍在其中,就像是誰都無法逃出去的火場。希爾德的眼神很平靜,他不知道小總裁到底在做什麽,不過可以看得出劇烈的火勢還在向外蔓延,很快能將整座豪宅燒成廢墟。

任務失敗,福克斯蹙眉,將韋斯利強行拽出了這片充滿危險的地方。

不過希爾德終於知道小蜘蛛說的哈裏挺強的是什麽意思,的確是不需要擔心,畢竟擁有這樣特殊的能力,再多來幾個殺手也不可能殺死哈裏……只能說是,自投火場了。

“你燒房子做什麽?”可是,金發青年卻有些看不慣小總裁這敗家子的行為。

哈裏並沒有心思回答金發青年無關緊要的問題。

“我是誰……”哈裏用發紅的手扣緊了希爾德的頸脖,而後將人緊緊地壓在身下。俊美青年的神情露出了發狂的神色,緊逼的綠眸微瞇著如同是正在看向死敵般的威壓。這樣的氣勢,就如同如若金發青年說出了錯誤的答案,那麽下一秒,青年脆弱的頸脖就會被如同巖漿般的溫度無情融化。

可是,金發青年並不害怕,即便他知道哈裏的確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他。

——他不會殺死我。

金發青年心裏卻如此想到,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有這樣的自信。畢竟青年扼住自己咽喉的力度,的確讓他難以呼吸。既然要我回答你的問題,那也別掐著讓我說話的器官啊。

看出金發青年越發缺氧,哈裏緩緩松開了手,他的五指都在顫抖著。他看得到,他手上炙熱的溫度果然沒有傷到青年,可是青年纖細的頸脖卻留下了分明的指痕,彰顯了他剛遭受的殘酷對待。

哈裏想要傷害希爾德。

他想要傷害這個將他一次次推入無盡煉獄的人,想要傷害這個將他徹底遺忘了又一臉陌生地出現在他眼前的人,想要傷害這個他深愛著卻又同時無法不憎恨著的人……

哈裏明明知道這樣的傷痕對於希爾德來說微乎其微,他絲毫不會在意。

可是,他果然無法容忍自己傷害希爾德的任何舉動。

“明明是你掐的我,你露出這種表情做什麽。”希爾德喉嚨幹啞地問道,他不知道明明被扼住咽喉的人是自己,反而眼前頹然的青年卻露出了一臉近乎於絕望的神情來。

“我是誰。”哈裏再一次冷聲問出了這個問題。

“哈裏·奧斯本。”金發青年頓了頓,然後回答道。

“你忘記了我。”哈裏知道希爾德只是在單純地回答他的問題,他知道他是誰,卻不認識他是誰。這樣殘酷的事實,讓哈裏覺得極其可笑。原來希爾德覆活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他的眼前,是因為他已經遺忘了他們之間的所有,包括他們之間的承諾。

——只有他,像個傻子一樣。

被一次又一次地扔下,卻仍然始終停留在原地,像個受虐狂一樣等待著下一輪的折磨。

“既然你不記得我,你為什麽還要救我?”哈裏嘲諷地笑道。

希爾德怔住了,雖然說他失去記憶,但是他知道[哈裏·奧斯本]一定是他記憶的重要組成部分。他來到這裏也正代表了,他並非是想要舍棄之前的記憶,而是想要尋回他與那段記憶之間的聯系。

“放了他!”

韋斯利不顧猛烈火勢地折返而來沖了進來,舉槍對準了哈裏的太陽穴。

的確,韋斯利直到身處在這裏和福克斯與另外一個成員執行對哈裏·奧斯本的暗殺任務,他的心中都猶豫不定,到底是否應該遵循命運的旨意殺死人。韋斯利覺得他無法做得到,可是按下扳機的這個決定並不在他的身上。狙擊手開了槍,然而韋斯利看到金發青年挺身救下了奧斯本。

韋斯利想,善良的金發青年一定是不想他深陷在殺手組織裏,即便他沒有動手可是身處於這場行動的他已經是暗殺者的同夥。如若奧斯本被他們暗殺死去,那麽覆仇者一定也不會放過他。所以,為了事態不到無法挽回的地步,為了救他出困境,金發青年才救下了奧斯本。

可是,奧斯本顯然也將金發青年當成了入侵者,韋斯利怎麽能夠就這樣丟下金發青年自行離去。

“這與他無關,是他救了你。”韋斯利緊蹙眉頭開口說道。

緊張的韋斯不斷用眼神示意著金發青年,讓他找到機會立刻逃離這裏。

“你認識他?”哈裏擡眼,冰冷的目光望向韋斯利,他伸手覆蓋在對準在自己的槍口上,韋斯利手中的槍立刻被高溫化為了鐵水。韋斯利的手也被燙傷得趕緊松開,太輕敵了,奧斯本擁有這樣的能力,即便是福克斯也根本不可能暗殺得了奧斯本。

韋斯利看到哈裏對他步步緊逼,面對哈裏可怖的眼神,他感覺到自己才像是被狩獵的獵物,很快就會被無盡的烈火吞噬得屍骨無存。瀕臨死亡的危機感,心跳瘋狂加速的聲音讓韋斯利覺得頭暈目眩,時間變得極為緩慢,只能感覺到周身被灼熱到近乎燙傷的空氣所緊緊地裹束著。

“回答我的問題。”哈裏浸滿烈火的雙眸緊盯著韋斯利,一字一字地沈聲說道。

“韋斯利是我的朋友。”金發青年啞聲說道。

“你的朋友?”哈裏冷笑出聲,又多了一個所謂的朋友,“你還真是有不少好朋友。”

雖然希爾德明明對什麽都不在意,可是卻輕而易舉地便能交到朋友,就如同韋斯利這樣,都是願意為了他挺身而出的朋友。自私偏執如哈裏,他的掌控欲讓他想要希爾德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人。但是哈裏放任希爾德擁有這樣的自由,他不想讓希爾德覺得被他禁錮,可是放任的結果就是,希爾德跟著他的朋友出去之後,突然地死去了。然而,希爾德再次和另一個朋友回來了,可是卻失去了所有關於他的記憶。

他們是他的朋友,而他……只是一個沒有絲毫印象的過路人。

看著仍然在全身冒火光的奧斯本,明明青年俊美的面孔上神色冰冷深沈,但是金發青年總覺得……這個對他陰陽怪氣的小總裁好像快要炸了。

“你認識我嗎?”金發青年從地上起身開口問道,絲毫沒有在意周身越發熾烈的火勢。

哈裏目光死寂地望著金發青年,前不久這個人還在他的耳邊說著要為他解除詛咒,而如今卻問他如此可笑的問題。哈裏原以為他有足夠的耐心,他可以等到希爾德願意留在他身邊那天為止。只是現在才發現,原來他的耐心是會耗盡的……他疲倦了,他恐懼了,他不想繼續等待也不想繼續煎熬了。

面對金發青年陌生的眼神,哈裏覺得這是遠比殺死他更為可怕的事情。

墜落至黑暗的思緒,越發偏激到無可扭轉的地步。

希爾德的遺忘就是最徹底的背叛。

哈裏在此刻只想,與希爾德一起死在這個地方,就到此終結。

“我因為你所承受的痛苦,你無法感同身受;我因為你所承受的恐懼,你感知不到。”

“我後悔了,我不該給你掌控我的權利。”

快樂的時光如此短暫,轉瞬即逝之後,剩下的是他孤身一人被困在無盡的痛苦和煎熬中。

如果這就是奧斯本的詛咒,永遠得不到所愛,一生孤獨。

那就讓他的一生到此結束。

哈裏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槍,毫不猶豫地對準金發青年的胸口。意料之中的,金發青年的雙眸裏只是有些詫異,沒有多餘的慌亂和恐懼,而哈裏的綠眸裏也是毫無波瀾的死寂,“你可以忘記你的承諾,但我會信守我的承諾。殺了你之後,我會和你一起死。”

金發青年怔了怔,晶藍的瞳孔微顫了顫,這急轉彎轉得他都有些思考不過來。

——等等,我是來救你的,不是來和你一起死的啊!

韋斯利也完全聽不懂奧斯本到底在說什麽,他也根本沒有思緒去思考奧斯本是否與金發青年失去的記憶有所聯系,他只是清楚地感知到,奧斯本是真的要殺死金發青年。

但是金發青年是被他卷入進這場危機的,韋斯利不能讓他的朋友死在這裏。

“哈裏,快逃!”韋斯利鼓足勇氣從身後死死地拽住了奧斯本的手,讓槍口偏移。

本想讓韋斯利先一步葬身火海的哈裏突然楞住了,他聽到韋斯利喊出了[哈裏]的名字,可是顯然這一聲哈裏並非是在喊他快逃,只能是在喊希爾德,“你……叫他什麽?”

“我的名字應該是希爾德嗎?”金發青年開口問道,他已經可以確定了,他與這個小瘋批總裁之間肯定是有很深的聯系的,畢竟都要和他同歸於盡了,而他之前提及的[希爾德]無疑就是他,“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但是我還記得一個名字。”

哈裏的瞳孔縮緊,他恍然意識到了什麽。

正是因為他只記得[哈裏],所以才誤以為那應是自己的名字。

又是這樣,每次當哈裏覺得自己無法再拯救,只有跌落深淵至粉身碎骨的唯一結局的時候,卻又被這樣猝不及防地被抓住了。哈裏沈溺於黑暗的死寂綠眸裏透出了些許的光亮,只看到眼前的金發青年對他勾起唇角笑了,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眸裏是平靜,卻又融著讓他眷戀的溫柔,他對他說——

“看來你的名字比我的名字更為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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