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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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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頌歌

暴雨一直在下,下了很久,很久,直到所有的聲音全部停止,日向雛田終於聽見有人說,“我們只是想把不聽話的家夥全部都馴服成忠誠的狗。”

那是錯的……

等到意識繼續逃避現實,視野漸漸模糊,就開始聽到了更多的聲音。

“雛田,都是因為你太無能,寧次才會為了救你死去……”

手心冰涼,愧疚就像蛇一般纏繞、扭曲將掙紮想要逃走的獵物再一次嚴密裹緊,捂上耳朵,那些斥責的聲音從風聲中傳到心裏。

“只有五歲的花火打敗了日向的繼承人,這太荒謬了!你為什麽總是讓我那麽失望……”

閉上眼睛,眼淚還是不斷地落到地上。

“雛田,這是你作為繼承人,作為忍者必須承受的,我們都是為你好,你不應該辜負我們,你不能去做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就像……”

籠中鳥根本無法高飛。

“啾——”

喜歡…到底是什麽?

直到心中的難平被平息,蜷縮的手心放開耳朵,擡起頭,睜開眼,四野無聲,從無法觸及的太陽到高攀不起的月光,等黃雀張開翅膀,日向家的雛田突然就發現這個世界只有她自己一直被關在籠子。

跑啊跑……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只能躲在角落看著喜歡的人越走越遠,從圍困練武場地的白墻一路摸索到嚴絲合縫的大門,小的時候只要低下頭就能躲開大人責備的目光,只要捂住耳朵就可以不用聽見父親說,日向一族不需要一個連妹妹都打不過的廢物,她的死活與我們無關……

可是愛…又到底是什麽?

只是這麽想著,無力的腳步就不自覺往前挪動,只是往前走而已,就感覺前行的每一步都分外艱難,穿著白袍的螻蟻無助地面對著幾乎直入雲霄的巨樹,回憶一下子就縮小到了幼年時,那時候只要奔跑在宅邸就能很快消失,然後就有越來越多的蝴蝶從神樹下飛起,變成無法觸及的美夢後環繞在那個小小人類身邊。

所以才會總是在流淚……

神樹說:“你要努力成為一個合格的……”

可是她回覆,第一次遇到小鳥的時候,也想過要把小鳥留在身邊。

神樹上的人又說:“不要讓感情毀掉正確。”

所以她又流著淚說,喜歡小鳥展開翅膀的樣子,喜歡它飛翔在天空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奇跡。

“可是我喜歡他……”

其實,直到喜歡小鳥的那一天,才明白真正的自己一直被關於死亡和謊言的牢籠束縛在地面上,弱者的人生總是充滿掙紮和壓抑,無法超度更無力解脫,所以才會流著淚祈求著,然後緩慢擡起手。

“你不能。”

“【黃泉比良阪】”

手指的方向剛好就是屹立在地球上千萬年不倒的神樹十尾。

明明什麽都看明白了,也接受所有的事實。

“到底…該怎麽選才是對的?”

可就是沒料到喜歡真的會變成愛。

……

鷹在高處繾綣翺翔,黑發少年追尋的終點還是變成了最遙遠的南方,海鷗南飛,鯨魚跳躍,海風呼嘯,波濤洶湧。

“咻——”

直到一柄苦無從暗處襲來,電閃雷鳴之下打破了追尋的路程。

“宇智波佐助,你不應該活著。”

“是嗎?”

鷹的影子漸漸融於月光,少年的身影隨風消去,直到幻境之外只剩他自己。

“【寫輪眼·幻術】”

最開始的時候有考慮過養一條狗……

宇智波一族與忍貓一族世代交好,除了忍具武器、情報販賣,最重要的是脾氣相投。

貓的性格多變自我,能在白天做好主人的愛寵,夜晚也會隱藏在角落安守本分,利爪隱藏在無害的肉墊裏,逃跑跳躍無所拘束,貓很自由,宇智波一族不討厭貓咪,還因為他們都不喜歡被過多打擾,和村子,和家人都是這樣保持適當的距離。

戰國之前的宇智波一族從來都不屬於火之國,他們有自己的信仰,也有崇奉的君主和跟隨的下屬,火扇宇智波一族和風魔一族,只是因為領導者的決策從此各奔東西,一族從狂獸變成被拘束在木葉的怪貓,另一族因為與主導分離,不斷破滅,最後被蛇吞噬殆盡。

做只好貓吧,反正大家都喜歡乖巧諂媚的好貓……

寫輪眼只需一眼就能堪破,拷貝普通人窮盡一生創造的技能,眼睛解析,大腦運轉,身體開始動作,這只是寫輪眼開啟後帶來的最基礎能力。

只是…變成一勾玉而已,而代價很可能是失去至親,失去摯愛,失去喜歡,痛苦開始灌註到大腦裏,失明的風險一點一點增加,痛苦的宇智波還是乖巧地扮演好好貓的角色,奔赴戰場殺敵,解析的忍術無私奉獻。

像貓咪一樣乖巧,高傲地擡起頭,好像在說這是宇智波一族給予弱者的憐憫,然後傲慢地離開。

戰士、老師、殺手、警務部,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宇智波一族的血脈和寫輪眼天然帶來的優勢讓弱者感覺恐懼,所以為了讓和平繼續,那群張揚的狂徒收起利爪。

人人都想在這個殘酷又不講道理的忍者世界做個好貓……

已經做了那麽多事情了,已經一步步退讓到這種地步還是無法改變人心中的偏見。

宇智波一族是邪惡的一族?

宇智波一族是生來強大看不起弱者的怪物?

從八歲開始的滅族屠殺,到十三歲離開木葉一路追趕鼬的腳步,甚至到十六歲鼬死去,第四次忍界大戰開始放下豪言——成為火影,變成燃燒一切黑暗恢覆純白的罪人,宇智波佐助從未後悔,或者是猶豫之前腳步就先跑起來,身體已經開始動作。

來自木葉的暗部忍者們源源不斷地出現,躲在暗處的殺手舉著刀柄徹底走到人前。

“宇智波佐助,現在的對於木葉而言實在太危險了,我們必須殺掉你。”

離開木葉之後喜歡的動物就不再是寄人籬下的病貓,跟隨的強者與蛇為伴,蛇冷血、冷漠、冷靜,除了潛藏在黑暗這一點沒有改變,滿腔熱血和抑制的瘋狂全部都隨蛇而去,繼續病變。

殺了鼬……

找到鼬……

到底要的是一個結果還是一個回答?

宇智波佐助接受變成蛇的事實,因為哥哥說,還不夠……

是殺了他還不夠?

還是知道的還不夠?

鼬死了……

十七歲的時候,前路一片迷惘,身邊所剩無幾,仇人或是死去,或是封印,跟著哥哥的腳步走,從黑暗潛入更深的黑暗,宇智波佐助那時候想過以後一定要養一條狗,愚笨,忠誠,不會背叛,充滿溫暖,狗很好只是不要和鳴人那家夥一樣,說著似是而非的話,卻又步步緊逼。

最好安靜點,視線總是能夠關註到自己的主人,搖尾乞憐的笨狗比好貓招人喜歡。

但最後還是變成了鷹……猛禽飛翔於天,鷹小隊四人進入曉組織,掀起第四次忍界大戰的初始,擊殺奇拉比,挑戰五影大會,殺掉那個屠殺全族的男人之後,下一個願望就是恢覆宇智波一族的榮譽。

宇智波帶土說哥哥的選擇是為了自己?為了誰都不應該這樣!一個晚上男女老少,父母親人全部死去,都是謊言!都是狡辯!不要原諒他!

可是哥哥他死了……

“佐助,宇智波鼬失去性命、潛藏黑暗、背負罪孽,只是想從木葉那裏保護你。”

保護?都是荒唐的弱者言論!

哥哥的眼睛變成了自己的眼睛,從那天起少年心裏只剩一個念頭——把木葉摧毀殆盡!宇智波一族的榮譽,宇智波一族的尊嚴絕不允許被弱者踩在腳下,他不接受自己的哥哥用犧牲換來的和平!

往前走,黑發少年依舊充滿疑問,但也因為仇恨和接踵而至的陰謀沖昏理智,以前的哥哥曾形容過宇智波最後的孩子是一張白紙,沈入黑暗染不臟潔白的本質,被光明照耀依舊是原本的模樣。

年少的烏鴉躲在暗處窺視,從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看著想要守護的鷹慢慢長大毫無意外的變成了他人憧憬模樣。

敢愛敢恨,有話直說,勇往直前……只是活著就一無所有,不斷失去,從貓變成蛇又飛在天上,無處落腳。宇智波一族都是瘋子,只有這點沒有錯,那一族為愛瘋狂,至死不休。其實少年一直都知道,長年以來的追逐,想要的並不是哥哥死去,他一直都希望堂堂正正站在哥哥面前,成為讓哥哥無法小看的強者。每一個夜裏想過無數遍,找到鼬之後要說的話……

“宇智波鼬,你為什麽要殺掉族人!”

“哥哥,為什麽不殺掉了我!為什麽要留下我!”

“宇智波鼬,你到底遇到什麽才會變成這樣?”

“哥哥,能不能告訴我,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睡不著,怕被蛇吃掉,不敢睡,怕夢裏都是族人的指責,留在木葉的唯一羈絆早已斬斷,剩下的只能朝著前路走,因為後路…再無後路。

回不去了,哥哥不在木葉。

……

要去哪?還能去哪?接下來能去哪?死去的鼬抵著額頭說,我愛你,我相信你的所有選擇……夠了,這樣就夠了,飛到天上也不用害怕沒有地方落腳,一直高飛,一直張揚,忍界的未來是一片黑暗,所以桀驁不馴的少年要把自己接下來的人生一點不剩的全部燒光,他是應該活在天空的猛禽,也該一刻不停展翅高飛直到死亡。

不再思考原諒與否,想要的東西已經抓住了,接下來如所有人所想的那樣,變成拯救世界的英雄,恢覆宇智波一族的榮譽。

那場大戰經歷生死,少年從別人看不見的角落找回了貓的痕跡,他想回到從前的家,他想從此以後成為一個不再失去的人,或者一個讓全世界恐懼的概念,變成最強,變成所有人都厭惡恐懼的對象,只有這樣躲在暗處威懾,才能找到鼬所期待的和平。

戰鬥永不停止……

結束第四次忍界大戰,從大筒木一族手裏保護世界,在終結之谷與唯一的朋友彼此廝殺,他們爭執,互毆,彼此發洩壓抑已久的憤怒,從白日到黑夜,從黑夜到黃昏就像很多年前孤獨的半生彼此對視。

大家都很寂寞,因為寂寞所以不知所措……

“我們是兄弟。”

可能是因為斷臂的痛苦和身體的狼狽讓宇智波佐助無力嘲笑,他流淚了,最後還是打算憐憫愚笨的弱者,學會妥協,變成一只好貓,就當可憐一只一直窮追不舍的笨狗,朋友?兄弟?羈絆開始鏈接,這也是哥哥所期待的和平。

宇智波佐助在十七歲的時候聽過最可怕的言論,就是有人流著淚說:“誰都好,救救我,不要無視我的痛苦,不要對我視而不見,我……不想再看見這世界,也不想再反反覆覆欺騙自己,我知道,這個世界沒有人愛我。”

……

“宇智波,我以為我該恨你,因為你殺了那麽多人,因為你那麽多人死去,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弱者真的天生便該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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